第10章 暗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文杰搭上他的肩膀,兩人頭湊到一起。

  監倉里昏暗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拉長。

  「兩兄弟,說什麼鞍前馬後。」張文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蠱惑的味道,「我進來,難道真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社團義氣?我是為了幫你啊,阿雄。」

  「幫我?」

  「你新官上任,燒了獄警這邊的三把火,接下來呢?監獄裡那些硬骨頭、那些刺頭、那些盤根錯節的字頭勢力,你就不想動一動?不想讓他們知道,赤柱這片天,現在是誰說了算?」

  鍾楚雄眼睛亮了起來。

  張文杰繼續道:「那些硬骨頭,交給我。我保證,用不了多久,這赤柱監獄裡的犯人,個個都會『聽教聽話』。到時候,你在獄長面前,臉上有光,手裡有權,位置坐得穩如泰山。你說,對不對?」

  他吐出一個煙圈,煙霧繚繞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鍾楚雄聽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威風八面、被獄長拍著肩膀表揚的場景。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笑了幾聲又趕緊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眼門口。

  「傑哥,錢不錢的,那是小事!」鍾楚雄搓著手,眼中閃著光,「主要是我這身體,也該練練了。您看……當年您在河邊教我的那套『隨風擺柳棍法』,能不能……再指點指點小弟?」

  張文杰看著他一臉討好的樣子,想起當年在孤兒院,這個跟屁蟲也是這般模樣。

  時過境遷,兩人走上截然不同的路,一個成了監獄保安主任,一個成了社團紅棍,但某些東西,似乎從未改變。

  他彈掉菸灰,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切。

  「好說。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好好合計合計……這赤柱的水,該怎麼攪,才能摸到最大的魚。」

  獨立監倉的門依然緊閉,門縫裡不再有鞭聲和哀嚎,只有低低的、密謀般的絮語,混合著香菸的霧氣,緩緩消散在陰冷潮濕的空氣里。

  「至於你說的隨風擺柳棍法?想學我倒可以教你,不過能學多少,可就看你自己的資質了。」

  張文杰先是怔了怔——隨風擺柳棍法?

  這是哪門子功夫?自己腦子裡可沒這玩意兒。

  但一看鐘楚雄臉上那副熟悉的、帶著三分猥瑣七分討好的笑容,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哪是什么正經棍法,分明是當年在孤兒院後面的小河邊,兩人對著柳樹胡亂比劃、胡謅出來的把戲。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

  張文杰臉不紅心不跳,索性當場表演起來。

  他身形微動,雙臂看似隨意地揮灑,卻帶出呼呼風聲,動作流暢中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殘影連連,竟真有幾分高深莫測的樣子。

  當然,這全靠他暗中消耗了那神秘的三點「道德點」,身體協調性與爆發力瞬間提升,普通動作也顯得凌厲非常。

  鍾楚雄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發直,嘴巴微張,手裡的煙都快忘了抽。

  這效果,遠超他預期!

  「每天堅持『垂釣』堅硬石塊,」張文杰收勢,一臉嚴肅地傳授「秘訣」,「先從一塊小石子開始,用意不用力,感受那份『沉重』與『靈動』的結合。」

  「待你能舉重若輕、得心應手之時,方能逐步增加重量。」

  他隨手比劃了一下,仿佛手中真握著一根無形的棍子,在攪動千鈞之物。

  鍾楚雄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眼中崇拜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傑哥不愧是傑哥,隨便露一手都這麼有深度!

  他對張文杰的敬仰之情,頓時又攀升到一個新的高峰。

  「喂喂!停!現在不用練!」

  眼看鐘楚雄躍躍欲試,就要拉開架勢現場模仿那套「垂釣」動作,張文杰趕緊制止。

  「回去關起門再練,小心隔牆有耳……不,隔牆有眼!」

  誰知道會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獄警突然開門查看?

  到時候看到保安主任在獨立監倉里對著空氣做出各種「辣眼睛」的詭異姿勢,那樂子可就大了。

  「對對對!傑哥說的對!」鍾楚雄一個激靈,連忙停手,他剛才在琢磨怎麼模擬持棍,此刻假裝咳嗽兩聲,恢復了那副威嚴的模樣。


  「做戲做全套,要辛苦傑哥你在這裡待幾天了。」

  鍾楚雄搓著手,臉上露出些微歉意,但眼神里卻閃著光。

  「我得維護一下在監獄裡的地位和人設嘛,你懂的。」

  「幾天?」張文杰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幾天有什麼用,先關我一個月。」

  「一個月?」鍾楚雄一愣。

  「對,一個月。而且,你要在外面放點風聲出去。」張文杰壓低聲音,眼神變得銳利,「一定要讓赤柱監獄裡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張文杰,是虎落平陽的喪家犬,是東星推出來頂鍋的『水貨紅棍』,是個誰都能上來踩兩腳的軟柿子、倒霉蛋!」

  鍾楚雄徹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張文杰會讓自己傳播其「勇猛無敵、連傷數警、需主任親自鎮壓」的威名,在這崇拜強者的監獄環境裡先立起字號。

  畢竟,在這裡不夠狠,就只能吃癟。

  尤其是張文杰還長了這麼一張小白臉,若不提前樹立凶名,只怕麻煩更多。

  可傑哥這意思……是要裝慫?

  鍾楚雄下意識地扭頭,又瞥了一眼花崗岩牆壁上那個清晰的拳印和蔓延的裂紋,嘴角抽了抽。

  擔心傑哥會被欺負?

  他更擔心的是,赤柱監獄裡那些不長眼的「兔子」和刺頭,能不能經得起傑哥隨隨便便的一拳。

  「明白了,傑哥!」

  鍾楚雄也是個機靈人,雖然一時沒完全想透其中關節,但本能地選擇相信這位從小罩著自己的大哥,「我一定把這場戲做足!」

  「行了,別愣著。去,搞點燒雞、啤酒什麼的過來,你傑哥我快餓死了!」

  張文杰揮揮手,一副大爺派頭,那神態動作,依稀還是當年在孤兒院指使鍾楚雄跑腿時的模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