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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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寒不敢大意,看準時機,手中長鞭一揚!

  金光閃爍中,鞭身竟忽然暴漲數尺,轉了幾圈、勾在二人頭頂的樹枝上。

  輕輕一跳,這王麻子便撲了個空,轟地一聲撞在樹上,隨著木屑翻飛、大樹搖搖欲墜,朝另一面栽倒。

  姚寒踩著樹枝騰空而起,趁王麻子暈頭轉向的功夫,焚骨鞭已將他的身體牢牢捆住,定在原地。

  後者試圖掙脫,身形不斷地扭曲,朝半空中的姚寒怒目而視。

  「力氣還挺大,不過,晚了!」

  姚寒雙眼幽幽,左手握著鞭樽、右手高舉,一柄巨斧出現在手中,斧鋒銀亮、映著森森白光。

  「什麼?!這樣的法器,你竟然還有——」

  王麻子瞪大了雙眼,眼神中滿是恐懼,拼了命地想從鞭子的束縛中掙脫。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去!」

  一聲厲喝,碎月斧從天而墜,宛如一道雷霆降世,照頭劈下。

  王麻子還沒來得及喊出一聲,便在這迅如雷霆的威勢中變作一團血霧。

  「大哥——!!」

  另一邊,那位李姓修士一聲哀嚎。

  姚寒左鞭右斧,立在這王麻子的屍身前,本以為這姓李的要來救,卻只見此人又甩出幾個火彈符,將小淵趕遠之後,頭也不回地拔腿跑了。

  姚寒搖了搖頭,揮手把碎月斧和那散發陰氣的大刀收起,將那滿地混著鮮血的沙石泥土往前一踢,一式借屍步就使了出來,瞬間就和姓李的拉近了距離。

  這李姓修士已沒了鬥志,自然不值一提,又有小淵從旁配合,沒多久就倒在了焚影鞭下。

  白芒一閃,小淵便將此二人的儲物袋叼了回來,纏在姚寒脖上。

  「幹得不錯。」

  姚寒伸出指尖在小淵的頭頂上摸了摸。

  半個月前,它就已經將那朵藍血花煉化完畢,現在已經是二階的靈獸,是姚寒的一大助力,應對鍊氣五層以下的修士毫無問題。

  若是姚寒本人的修為再恢復一些,其實還有幾招專門驅使靈蛇的法術可用、臨戰時將小淵的實力拔高一階都不是問題。

  「來吧,讓我看看這兩人身上都有些什麼東西。」

  姚寒神識朝兩隻儲物袋中探去,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擺放在地上。

  九件法器,七件下品,一件中品,一件上品,上品的那件就是剛才王麻子用的陰寒大刀。

  十三瓶丹藥,大多數都是用來療傷的,只有一瓶是可以幫助鍊氣修士提升修為的「黃龍丹」,瓶中只剩下一半。

  還有二十餘枚靈石,兩個半殘的傀儡,十餘張符籙,和一堆功法雜書。

  「這麼多東西,這兩人也不知殘害了多少人,死有餘辜。」

  姚寒眼神一冷,手中掐訣、兩道火彈術便朝不同方向激射而去,將二人屍首清理乾淨。

  接著他手照著滿地雜物一拂,東西便全都進了他的儲物袋裡。

  他走路走得好好的,卻莫名其妙被這兩人攔住,還要殺他奪寶。

  那沒辦法,既然這兩人找死,那他只能成全他們了。

  行善和殺人矛盾嗎?反正姚寒不覺得矛盾。

  要是他心慈手軟,就輪到他的法器進這倆人兜里了。

  不過,剛才的鬥法讓姚寒想到一件事。

  就是他現在的手段還是太少。

  越境殺敵,靠的還是這幾樣頂階法器,但法器總有被克制的時候,若不做多手準備,恐怕以後會吃大虧。

  「符籙…我倒是會畫兩張,但就只有那麼幾種常用的而已,還真沒專門學過。」

  他一邊逗著小淵、一邊從樹林中離去,心念一動,手中出現了一隻殘破的傀儡和一本《制傀經》。

  「這傀儡之術還挺有趣的,閒來無事就看看這個吧。」

  姚寒嘆了口氣,以前在魔譎殿時,他哪裡學過這些東西。

  也沒有人教他啊!

  當時他連師父都沒有,至於門中那些長老,不把他丟進血池就千恩萬謝了。

  也就是萬象觀這類正派大宗,前輩還會不時地對後學晚輩指點一二。


  他現在就希望,水月宮內的氛圍也能像萬象觀一樣好,這樣他也好靜下心來,專心修煉。

  姚寒走出山林,借著陽光,一邊趕路、一邊讀著手中的《制傀經》,小淵在他肩頭打了個哈欠,瞅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又縮回了靈獸鐲中。

  他現在,已經走出兵海國的邊境。

  翻過白虎山、再經過幾處小鎮,又過去了半個月,熟悉的城池出現在眼前,姚寒又回到了紫丘。

  他沒有過多停留,只是去找錢老頭喝了兩天酒,又在黑市中添置了一些符紙和煉造傀儡的材料,這才重新出發。

  想回余國,還需要往西在荊國的地界中穿行,這一片區域荒無人煙、他也沒辦法繼續修煉龍氣昌衍決,只是乘著無常舟、悶頭趕路。

  待到熟悉的河谷終於出現在視野中,姚寒心中終於掀起一絲波瀾。

  走了這麼久,繞了這麼遠,他終於回家了。

  他二十歲離家,今年,已是一百二十六歲。

  歲月匆匆,一轉眼,竟是過去了一百多年。

  姚寒下了飛舟,落在林間空地上,循著記憶,慢慢地朝前方那破落的小村中走。

  經過一片荒田,踏上一座小橋,隨著眼前熟悉的東西越來越多,塵封的記憶逐漸從心底甦醒。

  本以為早已忘卻的人與事,一個接一個地從腦海中冒出來。

  他全都想起來了。

  「大牛,二狗,占年……」

  這些都是他兒時玩伴的名字,他還記得小時候,赤著腳在河裡摸魚、在山頭田地亂跑,一路跑到太陽落下,才不情不願地被家裡人喊回家。

  他想起自己上面還有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哥哥,下面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算上他自己和二老,家裡一共六口人,日子雖然過得清貧,但貴在平靜安樂。

  他想起二十歲那年,老兩口本來要給他物色對象,是隔壁村一戶人家的閨女。那家也是種田的,家裡不富裕,但是那女孩性格很好、還賢惠能幹,鄉里鄉親都說好。

  結果某天村里來了個道士,那道士年紀看著不大,卻說要給這村里孩子尋些造化。道士拿著個破碗在小孩們身上晃來晃去,偏偏就在他路過的時候亮了一下。

  道士說,他有靈根,但是他歲數太大了,不收。

  說完,道士就走了。

  他不信邪,非要闖上一闖,收拾行囊、告別二老,從家中離去。

  後來他才知道,道士不收他為徒,不是因為年紀大,而是他靈根資質太差。

  現在想想,若是當年他沒走,而是和那姑娘成親,就這麼平平安安地在村子裡度過餘生,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可惜,他選了另一條路,一條更加坎坷的路。

  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有時候,他也想家。

  但是這世道容不得他想,就這樣被推擠著、被裹挾著,一年又一年地過去,蹉跎半生,今天才如願以償。

  姚寒忽然對那幾個神秘的元嬰修士生出一絲感激之情,要不是他們將魔譎殿滅了,可能他到現在仍不得解脫,被自己所修的功法困住餘生。

  村子離他越來越近,眼前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小木房,姚寒發現自己甚至能認出每棟房子曾經是誰家的。

  村口有棵老榆樹,姚寒將手放上去輕輕摩挲、感受著樹皮表面的粗糙。

  這樹,打他出生起就種在這裡,現在還在這裡。

  姚寒閉上雙眼,靜靜地撫摸這顆老樹,仿佛與它一同呼吸。

  良久,眸中復歸澄明,心中的波瀾終於平穩下來,道心完滿、古井無波。

  好了,進村看看能不能遇見親人之後吧。

  不過,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這大白天的,怎麼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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