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萬象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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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寒向前飛遁了還不到兩里,就敏銳地察覺到前方傳來一陣法力波動。

  來了!

  他神色一凜,驅使腳下飛劍停在半空,原地靜候。

  只見在正前方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高山之中,兀地飛出兩道靈光。

  這兩道長虹一青一白,轉眼間便來到他身前,化作兩位腳踏法器的年輕修士。

  兩位修士都是男子,皂袍綸巾,一人鍊氣六層、濃眉大眼;另一人鍊氣五層、面白瘦削。

  見到姚寒之後,二人先是打量了一番,之後那濃眉修士微行一禮、率先開口道:

  「這位道友,還請留步。再往前,已是我萬象觀地界。宗門有令,若無許可,任何外來修士不得擅闖山門,請道友速速離去吧。」

  姚寒已料到他們會這麼說,微微一笑、回身一禮:

  「原來此地真是萬象觀,師弟我還以為尋錯了地方,這可真是太好了。」

  兩名修士面露意外之色,互相對視一眼:

  「道友此言何意?」

  「張某不才,乃是水月宮外門弟子,此次前來,是奉師門長輩之命、有要事與貴宗宗主相商。此事事關重大、不容有誤,還請兩位師兄行個方便。」

  「原來是水月宮的同道!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這位道友儀表不凡、定然不是什麼散修,李師弟、這次你可又賭輸了,來來來,靈石拿來!」

  那位身形瘦削的李師弟面露不忿之色,不情不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靈石,丟在剛才說話之人手裡,一邊扔著,還一邊打量著姚寒:

  「水月宮可是東嶺六派之一,門人弟子各個非富即貴、眼高於頂,你怎地駕個破爛飛劍就過來了?」

  姚寒面色古怪地看著他二人言語,見話題轉到了自己頭上,神色淡然地回應:

  「這位師兄可是錯怪我了。縱使是六派,門人弟子也有內外親疏之分不是?張某隻是宮中外門弟子而已,囊中羞澀,讓兩位師兄見笑了。更何況,師弟修為尚淺、若是乘著高階法器,路上難免遭歹人覬覦,更是不敢過於張揚行事。」

  「哈哈哈哈,師弟思慮周全,王某佩服。」

  那濃眉修士眉開眼笑地將靈石在袖子上擦了擦,收進懷中:

  「我二人是觀中護山弟子,這山中幽靜、向來遇不見什麼同道,又沒什麼消遣之物,平日裡清閒慣了。適才偶然見到你的遁光,這才起了對賭之意,師弟莫要見怪。」

  「既然師弟是奉命前來,不知可有師門信物,我好前去稟報掌門。」

  姚寒點頭,神念往儲物袋裡一掃,將那塊游天散人的玉牌遞了過去。

  王姓修士鄭重接過,打量了幾眼:

  「師弟請在此稍候片刻。」

  「有勞師兄。」姚寒拱了拱手,表示理解。

  王姓修士乘著法器,朝來路折返而去,消失在山林中。

  姚寒並不著急,和那李姓修士一起,在空中等待。

  他之所以敢說自己是水月宮的修士,自然是有備而來。

  臨行之前,他就已經換上了一身帶著水藍錦紋的水月宮弟子道袍——這東西自然是仿製的,不過只要不和真的水月宮弟子撞面,在這遠離大梁的兵海國,沒幾個修士能看出真假。

  即便有修士能看出貓膩,他那塊游天散人的玉牌可是貨真價實的,說自己是水月宮門人,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他如今修為尚未恢復,隻身硬闖絕非上策,正是因為實力不濟、才更要懂得借勢之道。

  說白了,就是拉大旗作虎皮,虛張聲勢。

  管他會不會被發現,能唬一個算一個,先過了眼下這關就行,最好能把這觀中的長老們也都唬住——

  若是尋常散修,這些長老估計不以為意。但若是六派弟子,即使修為再低,當面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招惹六派的底氣。

  只要他們出於忌憚不敢對自己出手,也算沒白費這心思。

  過了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這王姓修士才匆匆返回,面色恭敬地將胳膊朝前一伸:

  「張師弟,請!」

  「請。」

  姚寒跟在二人之後,朝前方高山飛去。

  臨近一處不起眼的樹林,這王姓修士取出一塊令牌,往半空中徐徐一按,林中竟忽然升起團團白霧,將目之所及的一切盡數籠罩。


  待濃霧散去,一股濃郁的靈氣迎面而來,姚寒精神一振,不由得闔目深嗅一番。

  等到兩眼再度睜開,已是別有洞天。

  高天之下、石崖中開,崢嶸峭壁、鎖橋相連。

  東峰有靈光隱現,白鷺飛鶴啼雲端;西山有水汽盎然,清溪瀑流繞絕岩。

  亭台樓榭立山闕,長虹交縱勢如仙;青煙漫轉雲不定,桃林飄渺絕塵緣。

  姚寒不禁讚嘆,好一副大宗盛景!

  這萬象觀雖說實力不濟,但宗內氣象卻是與六派不相上下。

  二人帶著姚寒在群峰之間飛渡,越過一片桃花林之後,來到居中的一處高峰上。

  到了此地,二人便收了法器、步行向前。姚寒有樣學樣,將那把破爛飛劍收進口袋,跟在兩人後面。

  經過一處練劍台、又登上幾尺青石階,一座巍峨壯觀的大殿出現在姚寒眼前,正門牌匾上書三個大字,議事殿!

  「張師弟,我等只能帶你到此了,掌門師叔已在殿內等候,你直接進去便是。」

  「多謝二位師兄,有勞了。」姚寒客氣地回禮。

  目送二人走後,姚寒深吸一口氣、朝那大殿中走了過去。

  此殿規格頗為龐大,姚寒跨過門扉、走了半天才走到正廳位置,不過,隔著老遠、他就已經看到萬象觀的掌門的身影。

  此人面黃無須、看模樣像是年過半百,穿著萬象觀門人的黑白道袍、站在廳內一幅九尺壁畫之下,手中正把玩著游天散人的那塊玉牌。

  姚寒定了定神,邁步上前、拱手一禮:

  「水月宮張青,見過萬象觀掌門。」

  他沒有擅自動用神識,但想必這位掌門不是築基、就是結丹期修士。

  「張師侄不必多禮。我姓秦,稱呼我為秦掌門就好。」

  「唉,說起來,昔年我與游天道友也有過一面之緣。」

  姚寒一愣,快速接話道:

  「沒想到,秦掌門與家師還是故交。」

  「是啊,不僅是故交,他坐化之時,我還前去弔唁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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