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唐三:再苦一苦下界魂師,罵名我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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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隔著遙遠的時空驚鴻一瞥,唐三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古老、蠻荒、霸道!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神界記載或任何下界傳說中見過的力量形式,狂暴如雷霆,厚重如大地,充斥著最原始的自然威能與戰鬥意志,卻又凝練純粹得可怕!

  這一刻,再次清晰感知到那股獨特的氣息。

  顛覆!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神界的無上力量!

  這種可怕的力量不應放任它在下界肆意妄為,若是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將會釀成難以挽回的惡果。

  必須由一位心懷蒼生,胸襟寬廣,偉大無私,冰清玉潔的神王將之控制住。

  唐某不才,願為天下蒼生計,捨身飼虎!

  無數念頭在唐三心中電閃而過,必須控制住這個變數!

  絕不能讓這種力量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心術不正的毀滅之神那邊!

  他幾乎是本能地就要降下更強大的神念,直接鎖定那個叫凌宇的少年,甚至不惜動用一些隱藏的手段,也要將他牢牢控制在手,或者強行剝離其與那種力量的關聯!

  然而,就在他心念剛動,神力微漾,一絲帶著探究與冰冷威壓的意念即將突破位面壁壘的剎那——

  「海神。」

  一個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毀滅氣息的聲音,如同最寒冷的冰錐,突兀地刺入他的神念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與警告。

  「你過了。」

  是毀滅之神!

  唐三心中猛地一凜,如同被一盆冰水澆頭,沸騰的殺意被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面向虛空某處,微微頷首,蔚藍的眼眸已恢復古井無波的深邃與溫和,仿佛剛才那一刻的劇烈波動從未發生。

  「毀滅之神,有何指教?」他的聲音平穩如常。

  「下界有一股波動,似乎格外不同。」毀滅之神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無處不在的毀滅意念卻如同最嚴密的羅網,籠罩著海神殿的每一寸空間,「與你有關?」

  唐三面色不變,心思電轉。

  絕不能讓毀滅察覺到那獨特力量的存在,否則對方在神界將再無制衡,屆時必然會強行擴張神界,惹出種種禍端。

  「許是斗羅大陸又誕生了某種奇特的天地靈物吧。」他語氣淡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疏離,「位面生機演化,總有意外。怎麼,毀滅之神也對下界的『小事』如此關注了?」

  唐三知道,在毀滅之神如此明確的注視下,自己任何針對下界的大動作都會立刻被察覺。

  他必須忍耐,必須尋找更隱蔽的機會。

  「海神,看樣子是時候再次召開神界委員會議會了。」毀滅之神冷聲道,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逮到這個傢伙親自出手干涉下界了。

  兩年前,那初生自然之靈降臨的時候,唐三就曾出手過一次,害的那自然之靈未孕育完全便被迫獻祭給了人類。

  這一次他居然又對那人類出手,作為維護神界和人間規則的執法神王,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

  神界委員會,中樞神殿。

  殿宇恢宏,穹頂之上,無數星辰虛影循著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行,灑下恆定而冰冷的光輝。

  五張非金非玉、散發著亘古氣息的神座,分列於一張巨大的長案兩側。長案表面光潔如鏡,倒映著殿頂流轉的星芒,更顯肅穆莊嚴。

  此刻,五張神座之上,正坐著執掌神界的委員會五大神王。

  沉默被毀滅之神率先打破。

  「人都到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顯得格外清晰,「今日議事,先說第一樁——神界的疆界,是不是該動一動了。」

  他刻意頓了頓,讓話語在寂靜中沉澱片刻,才緩緩繼續:「下界的情形,諸位有目共睹。近萬年來,有資格觸及神級門檻的魂師,數量不知翻了多少倍。這本是好事,說明魂師一道氣運昌隆,眾生向上。」

  下一刻,他的話鋒陡然一沉,「可神界的神位,還是那些。一個蘿蔔一個坑,坑就這麼多,多一個都沒有。多少驚才絕艷的苗子,苦熬百年千年,耗盡心血,最後連神官的邊都摸不著,只能眼睜睜看著壽元耗盡,畢生修為付諸東流,煙消雲散。這叫什麼?」

  他的目光倏地轉向下首的姬動,帶著一絲尋求認同,「這叫路斷了!斷了下界億萬生靈的登天之路!」


  姬動心頭一凜,垂目斂神,語氣慎重:「毀滅之神所言甚是,確是實情。下界英才輩出,卻困於凡境,晉升無門,實在令人扼腕。」

  生命女神溫潤的聲音隨之響起,接過了話題:「不止是人族魂師。那些夠資格觸碰到神級門檻的魂師尚且前路艱難,更遑論魂獸一族。此為其一。」

  她略微停頓,目光輕輕掠過唐三,隨後落在姬動與烈焰身上,拋出了一個更為深遠的問題:「其二,關乎上古舊事。龍神隕落,至今已不知多少歲月。遙想當年神界鼎盛之時,獸類神祇幾乎占據半壁江山,與人族神祇分庭抗禮,制衡有序。可如今呢?下界魂獸修行,十萬年天劫已是九死一生,百萬年劫難更是虛無縹緲,難如登天。其中天賦、心性俱佳的佼佼者,或困於血脈桎梏,或困於神位斷絕,前路茫茫,歸宿何在?長此以往,魂獸一族氣運日漸衰微,平衡失序,終究非魂師之福,亦非神界之福。」

  她語氣放緩,帶著務實的考量:「神界若能趁擴張之機,壯大本源,是否……可以斟酌,為魂獸中的至強者,重開一線天機?」她目光掃過眾神王,「無需恢復上古格局,僅增設少數幾個獸類神位即可。此舉,既是對魂獸一族艱難求存的回應,亦可平衡下界日益傾斜的人獸之勢。一舉多得,也能令神界氣運更為綿長穩固。」

  「況且,」生命女神最後補充道,聲音輕柔卻有力,「神界本源增強,在座各位修為精進,亦是水到渠成。如此看來,擴張之舉,實乃彌補舊憾、鞏固根基、延續氣運的多贏之策。」

  殿內瞬間陷入了寂靜。

  所有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長案另一端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唐三。

  作為被上一代善良與毀滅兩大神王共同託付神界中樞之人,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唐三緩緩抬眼,沉默片刻,才以平穩而不失力量的聲調開口:「下界英才積壓,魂獸前路斷絕,乃至上古舊事……二位所言,俱是實情。對此,我並無異議。」

  「然而,」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近日我神思不寧,偶窺命運支流,所見零星碎片,皆縈繞不祥之兆,未見半分吉相。」

  他直視毀滅之神,一字一句道:「我有預感,此時擴張神界,必招致無法抵禦的潑天大禍。屆時,莫說彌補舊憾、增設神位,便是神界這億萬年根基,能否保全,都在未定之數。」

  「預感?」毀滅之神眉峰猛地揚起,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譏誚,「唐三,我與生命乃先天之神,自神界初創便已存在,歲月之悠遠,豈是你這後起者可比?連我們都未曾察覺半分災劫端倪,你這憑空而來的『預感』,究竟從何而起?該不會是……託詞吧?」

  生命女神亦面露困惑,眉頭微蹙,眼中的不解幾乎要溢出來。

  唐三這番說辭,在她聽來實在有些牽強。

  姬動與烈焰亦暗中凝神,試圖感知天地法則的細微波動,卻一無所獲。但他們成為神王時日尚短,此刻更覺疑惑,並未貿然出聲。

  唐三神色未變,依舊平靜如古井深潭,緩緩辯駁,語氣斬釘截鐵:「我身負海神、修羅神雙神權柄,一生一殺,一柔一剛,二者交織,令我對命運轉折之處的感知,本就異於常神。此感雖無實據可循,卻日漸清晰,如芒在背,片刻不得安寧。我無法,更不能拿整個神界的安危,去賭這一場看似『多贏』的局。」

  他略作停頓,目光垂落復又抬起,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下界魂師、魂獸,路變窄了,自古如此。神路崎嶇,本就是萬靈爭渡,適者生存。過得去,是造化;過不去,亦是定數。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神界規矩。」

  神殿之內,死寂無聲,唯有殿外仿佛永恆呼嘯的罡風繞柱穿行的微響,與殿內緩緩流轉的冰冷星光交織,將那股凝重的氣氛推向頂點。

  毀滅之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壓抑的怒意與質問:「那下界怎麼辦?如今大陸之上,魂獸聚集地日益縮減,長此以往,日後還能有足夠強大的魂獸支撐魂師晉升封號斗羅嗎?」

  「應當……要不了那麼久。」唐三微微闔目,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絕,沒有絲毫猶豫,「我有預感,很快就會有轉機出現。」

  他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角落:

  「再苦一苦下界的魂師與魂獸罷。」

  「罵名由我來背負,毀滅,你就不要再掣我的肘了。」

  「你……」毀滅之神聞言更是怒極,「你是在說我剛剛阻止你干涉下界之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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