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女各懷心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錯,正是此功法。」

  紫裙女子接過話頭,笑容愈發嫵媚,卻顯有幾分妖冶邪異:

  「那功法被師尊做了手腳,只得專擅汲取男子元氣,修出來的法力,最合宜我們這一脈的女修突破練氣。」

  「且先走罷。」

  青衣女子終於開口:

  「待收了這女子的法力,用不許久,我等便該有人練氣了。」

  這話一出,其餘兩女頓時目光炙熱。

  一股濃濃的競爭氛圍,悄然在三女之間拉開。

  「那女子現在何處?」

  紫裙女子眸光流轉,玉指點著下頜,似在回憶:「妾身記得......那女子似是託身於一戶商賈世家,頗有財勢。」

  「是哪戶人家來著?」

  「徐家。」青衣女子聞言冷聲開口。

  「啊!對!是徐家。」

  紫裙女子聞言,撫掌輕笑:「瞧我這記性,這些年東奔西走,好不容易收了些法力,凡俗世家,卻都快記不清了。」

  鵝黃裙少女卻是一臉輕鬆。

  她眉眼彎彎,露出甜甜的笑容:「姐姐何必憂心。」

  「那女人既修了師尊賜下的《上月引氣經》,無論她如何藏身,在我等眼中,皆具黃光,如煙柱拔地而起。」

  少女說著,忽地抬起纖纖玉手,遙遙指向京城上空,往某處黃光望去:

  「瞧,那不就是。」

  其餘兩女也順著她目光望去。

  見了天穹上飄蕩著的黃雲,也不再多言,只邁著步子,往那方向擢去。

  她們步履生風,幾百丈的距離縮地成寸,兩三步便離了官道,進了京城之中。

  然而....

  就在她們離去的剎那,原本還人聲鼎沸滿是污言穢語的茶棚,居然開始風化。

  「噗通....」

  「噗通....噗通....」

  茶棚內,接二連三的悶響傳來。

  一眾茶客、夥計,乃至那名說書先生,皆毫無徵兆地化作乾屍。

  他們雙目圓睜,面上猶自痴迷,還是初見三女時的姦淫神情,可面上皮膚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失去血色與水分,變得灰敗、乾癟、布滿褶皺。

  肌肉萎縮,筋骨凸顯。

  不過眨眼的工夫,方才還活生生的十數個大活人,竟全都成了一具具枯骨。

  橫七豎八,仿若死去多年。

  茶棚內外,再無生息。

  官道兩側,依舊楊柳依依。

  ...

  ...

  從京城郊外的茶棚到京城城內的徐宅,約莫不下四五十裡間距。

  然而,三女不過行了百十餘步。

  便至了徐宅附近的巷子。

  「那便是徐家麼?」

  紫裙女子向徐家大門望去。

  見得一朱漆大門緊閉,兩側豪仆林立,凡有下人進出,皆往右側耳門而行。若是送肉送菜的小販,便推著板車或挑著擔,途經門前,繞進巷子,往後門走去。

  這事倒並不新奇。

  規矩森嚴,世家大族皆是如此。

  但那黃光,卻聚在倒座房的屋頂。

  「怎會如此?那不是下人居住的院子麼?那女人是個賤婢?」

  紫裙女子忍不住詰問。

  她語調上揚,顯然眼下這發現,與她預想有些相差甚遠。

  身側的鵝黃裙少女聞言,卻是眉眼彎彎,依舊一副天真爛漫。

  她擺了擺手,脆生生道:

  「姐姐勿惱,我等此次前來,是為收了她修出來的法力,管她作女作婢。」

  「她身份高低,與我等練氣道途,又無甚干係。」

  少女說著,又笑了笑。

  顯是人畜無害的樣子。

  紫裙女子聽了,只淡淡一笑,並未接過話頭,繼續往下說去。


  她三人雖為師姐妹,同出一門,共奉一師,可道途上修行資糧有限,彼此間,早有暗流涌動,競爭之意,心照不宣。

  許多話,點到即止即可。

  說透了,反倒不美。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青衣女子,卻忽然開口:

  「小師妹,你還是太年輕了。」

  「嗯?師姐何出此言?」

  鵝黃裙少女微微一怔,轉頭看向青衣女子,卻見她目光依舊鎖在那道黃光上,緩緩道:「師妹你且細想。」

  「師尊是何等人物?她老人家挑選棋子,從來都是姿容絕艷之輩,這等女子......只要肯稍稍犧牲些許色相,懂些逢迎,如何能輕易淪落至為人奴婢?」

  「便是一時家道中落,或是所託非人,嫁入官宦之家卻遭了連累,以其姿色,也該是被送入教坊司,做個清倌人,乃至花魁頭牌,受人追捧,錦衣玉食。」

  「故而......斷無可能,與尋常粗使僕役雜居。」

  青衣女子言罷,看了看鵝黃裙少女。

  鵝黃裙少女聽著,眼中靈動之色漸漸收斂,繼而轉為沉思。

  她眨了眨眼,心下恍然大悟:

  「師姐的意思是......此事有些蹊蹺?」

  青衣女子微微頷首,肯定了師妹的猜測,她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那黃光望:

  「合該如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等還是先藏不露尾,莫要打草驚蛇了去。」

  這話一出,巷中一時寂靜。

  修行者皆知,欲成練氣,須活內景,納靈機,此間種種,皆須耗費海量法力。

  然而,三女所修功法各異,道途卻同為一道。她們這一脈,最後能成練氣者,俱是在外收取法力期間,耗時最短之人。

  為了公平起見,每至一處,三女皆是輪流收取法力,將各自耗時分計。

  而今來了大乾京城,這法力,合該是輪到青衣女子收取。

  可眼下,青衣女子卻是不急。

  她名宮清雪。

  人如其名,有顆外冷而內熱的心。

  紫裙女子則是喚作楊梓,天生媚骨自成,最是具婦人毒心,此刻見宮清雪言語不急,她卻也立在一旁,樂見其成。

  畢竟....

  旁人多耗一些時日,她便多一分練氣機遇。

  但她這心思卻被宮清雪看破。

  卻只看破不說破。

  反倒是鵝黃裙少女急了。

  她名柳筱筱,年不過十五六歲,比其餘兩女皆要小上一百多歲,卻靠著努力和汗水,自許多男修那兒,得來了不少法力,攏共四十幾道,已凝成了一幅內景。

  三女修為相近。

  若要鬥法,勝負難分。

  此刻,柳筱筱見青衣師姐搖頭說「毋要打草驚蛇,且細細觀察些許時日」,她頓時急了,臉上竟不見了以往天真爛漫的笑意,只急急道:

  「師姐,這怎能行?」

  「今次是你收取法力,若是白白耗了許多時,豈不是將練氣道途拱手讓人?」

  宮清雪沒說話。

  紫裙女子卻是掩袖莞爾一笑:「師妹,這卻不必你憂心了。」

  「待至了下一處時,妾身收取法力便也讓出這許多時,不叫清雪師妹吃虧。」

  她這般說著,心裡卻只想逢場作戲。

  鵝黃裙少女聞言喜笑顏開,笑道:「既然姐姐如此,那輪到妹妹收法力時,也學姐姐這般,讓出些許時日。」

  「如此一來,你我三人才算公平。」

  紫裙女子點了點頭。

  她面上笑道:「如此甚好。」

  可心裡想的卻是:待此處事畢,至下一處時,便該輪到小師妹收取法力,屆時她又白白讓渡出些許時日,反倒叫我得了便宜,白多出她二人這許多時。

  如此一來,何愁無練氣之機!

  女人心中算計已定,面上不由露出笑意,她掩袖輕笑,眸中媚光流轉,卻藏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冰冷與寒意。


  ...

  ...

  少頃。

  日落西山,天色黯黯沉去。

  京城喧嚷漸歇,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為了不引人矚目,三女並未住店,也未去客棧餐飲,她三人修出了內景,雖不至於向練氣仙人那樣辟穀,卻也得了餐霞飲露之能,於是幾人略作商議,便依舊按著規矩,各自尋了一處歇息。

  青衣女子,選了處山廟,在蒲團上坐定。

  清冷月光自殘破的屋頂漏下,灑在她清麗的面容與青色衣裙上,宛如一尊不食人間煙火的玉像,氣質出塵,清冽冰麗。

  紫裙女子則身形裊裊,尋來三五精壯漢子,團聚多人,眾口一併修行。

  夜色如墨汁,自天上一點一點瀉下。

  徐家院牆高聳,青磚灰瓦,在夜色中投下沉重而威嚴的陰影。

  圍牆角落,一株老松蒼翠有力,枝椏虬結,恰好探出牆頭。

  一道嬌小的鵝黃色身影,如同夜間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牆頭上。

  她順勢登上老松。

  先側耳傾聽了片刻。

  「嘻嘻,白日裡師姐們皆按兵不動,我卻不許,待我殺人焚屍,哪個能曉得是我竊走了法力。」

  柳筱筱露出虎牙,自顧自地笑了笑:

  「要成就練氣,須海量法力,我與師姐有三個人,這點兒法力,三個人哪裡夠分,可若是只我一人,卻是綽綽有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