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對你沒興趣,倒是對你娘很在意(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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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景?

  什麼是內景?

  明堂金匱玉房間,黃裳紫丹氣頻頻。

  夫內景者,身中之景,窈窈冥冥,非可見之形,五臟六腑各有身神、名諱、服色,居在不同宮室,虛室生白,吉祥止止。

  內景,便是體內身神之景。

  修行者在兩眉之間向內看,應如看見日月一般,昭昭而明。

  這便是身神存在的標誌。

  江涉正思索著。

  董雲氣卻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離地三尺,凝而不散,如一條灰白小蛇,盤旋片刻,方漸漸消弭散去。

  借著「狐假虎威」,他修行應有寸進,可眉宇間卻猶自籠著一層郁色,揮之不去。

  靜坐片刻後,董雲氣依舊心緒難平,他低著頭略一沉吟,便自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捧在手中仔細端詳。

  那是一幅圖卷。

  圖卷以某種不知名的灰褐色獸皮鞣製而成,製法古拙,未施朱漆彩飾,邊緣已磨損得起了毛邊,露出內里粗糙的纖維。

  材質卻厚重得如經年陳革,入手微涼,隱隱透出山野蒼獸氣息。

  董雲氣動作輕柔,將圖卷置在膝上展開,那圖卷不大,僅尺許見方,可展開的剎那,卻仿佛有一股蒼涼古意撲面而來。

  勉強撐開眼皮,往圖上一看。

  卻見圖卷皮面紋理交錯,自成一畫。

  畫的正是一片浩渺無垠的墨色大海!

  海水並非靜止,而是流動的,層層疊疊,墨色隨波深淺,浪花拍岸,濤聲猶在耳畔,海風拂面生寒,潮生潮落間,海面之上,赫然有九輪明月懸照著整片大海!

  這九輪明月,大小不一,明暗各異。

  居中一輪明月最大,皎潔如銀盤,清輝灑落,仿佛是整個圖卷的核心與光源。

  其餘八輪明月,或大或小,或遠或近,環繞四周,有的圓滿無缺,光華灼灼;有的則朦朦朧朧,若隱若現。

  每一輪明月的光暈、形態、與海面的呼應,都描繪得玄妙入微,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氣象磅礴,道韻深邃,只消一眼,便仿佛身臨其境,踏著這片海洋,仰頭見九月共懸於天,難以從中自拔開來。

  「唉......」

  董雲氣目光惆悵,指尖輕輕拂過居中那輪最大最明亮的圓月,長長嘆了口氣。

  他眼中帶著修煉後的疲憊與挫敗感,道:「這觀想圖中,蘊有內景九月當空,自我得來,已苦修百餘載,可到頭來卻......卻不過堪堪凝聚出一輪明月。」

  「還是最小的那輪......」

  「餘下八輪......遙遙無期,每一輪明月的凝聚,所須法力、心神,皆呈倍蓰增長,不是長生種,誰能修得九輪齊輝?」

  念及至此,董雲氣一時語噎。

  他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世間是有長生種的,但卻非真正意義上的長生,不過是性命悠長而已。

  人族,四肢同四極,體內存天地,已是與大道最為契合的一族。

  卻敗在了不夠長壽一事上。

  故而,才會與天地爭命?

  「呵呵.....」

  董雲氣自嘲地笑了笑,他目光緩緩移向輪廓最小、顏色最為黯淡的那輪明月。

  那是他內景圖中修的月亮。

  此方世界,人均壽命不過五十,董雲氣十歲入道,二十歲得此觀想圖,如今修得歲數一百二十餘載,已服過諸多延年益壽的藥草果物,再想增壽,難上加難。

  除非成就練氣,否則......便只能一日復一日,垂垂老矣。

  「唉......」

  董雲氣沉沉嘆了口氣:「我捨棄原有道途,轉修這「狐假虎威」的野狐禪,須百年光陰,方有成就練氣之機,眼下壽元,恰恰所剩百載,不成功便成仁!」

  「難!太難!」

  他這頭正自沉吟,江涉卻將一席話悉數側耳聽去。


  轉過來思忖道:

  「看來要凝聚內景,得須借觀想圖內示己身,在氣海穴中觀想出內景來了。」

  江涉暗暗皺眉。

  都說修仙資糧難得,沒想到竟會是這般如數家珍,既要得了功法,還須有觀想圖陪襯,這練氣一步,當真是難如登雲。

  但好在董雲氣有一幅觀想圖。

  還凝聚出了一輪明月的內景。

  只要將他賣了,修為、功法、內景、觀想圖,便皆是自己囊中之物。

  不過......趙老爺的房中,似乎也藏著有關內景的詩句。

  董雲氣未曾察覺?

  還是察覺了,卻不感興趣?

  亦或者是......他已搜了一遍,卻沒找到那個女人?

  正思忖間,拴在董雲氣身上的念頭,卻聽到一陣罵喊。

  一陣女人的罵喊。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本小姐要去徐家!要去給姜赦買回來!!」

  循聲看去,只見聲音自趙宅深處的一座繡樓內傳出,往裡頭一看,只見那繡樓門窗緊閉,朱紅色的門扉外竟還落了鎖!

  門內,趙巧靈正扒在窗邊,一張圓潤可愛的臉蛋因氣憤而漲得通紅,此刻她正用力地拍打著窗板,對著樓下大叫大喊: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你們這些狗奴才,快放我出去!」

  她聲音又脆又急,仿佛一隻被關進鳥籠的金絲雀,正拼命地撲棱著翅膀,想要掙脫出去。

  窗外,侍立著一名婢女。

  身著藕荷色襦裙,外罩淡青色比甲,正是趙巧靈的貼身丫鬟,杏兒。

  「杏兒,你為何只是看著?」

  「快過來幫本小姐逃出去。」

  趙巧靈透過窗欞看著杏兒。

  杏兒聞言,依舊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她面上神色沉穩,並無多少慌亂,只一雙眸子透著幾分無奈,望著窗內自家小姐氣急敗壞的身影,擔憂道:

  「小姐,您且消消氣,這都鬧了一早上了,好歹......先用些點心罷?」

  說著,將一紅漆食盒推至窗邊。

  那窗欞下置一木板,擋著一鏤空小洞,恰好夠女人的纖纖玉手出入。

  遞些吃食,自是不成問題。

  「不吃!」

  趙巧靈聞言,猛地將頭從窗邊扭開,氣鼓鼓地背過身去,只給杏兒留下了個倔強的後腦勺,嘟囔著嘴道:「我才不要吃!兄長不讓我出去,不讓我去買姜赦,我便什麼都不吃,餓死我算了,嗚嗚~」

  「別啊小姐,奴婢特意去醉仙樓,買了您最愛吃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和梅花酥,還溫著一盞杏仁酪,您多少吃點。」

  杏兒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食盒。

  只見食盒內里,各色點心俱備,擺得整整齊齊,桂花糖蒸裝著滿滿一碟,壘如磚塊,瑩白如玉,糕體蓬鬆綿軟,表面均勻點染著金黃桂花碎,細細密密,甜香馥郁,取出的瞬間,就連空氣中都透著股甜味。

  新栗粉糕則形制小巧,色如琥珀,每一塊皆以木模壓出蓮花紋樣,邊沿微透栗香,綴著瑩瑩的綿糖;最旁的梅花酥,酥皮層層疊疊,薄如蟬翼,烘得微黃,花心處點著一抹嫣紅,是蜂蜜釀成的花醬。

  最後取出的,則是一青瓷小盞。

  小盞中盛著杏仁酪,酪體凝滑如瓊脂,面上浮著幾點蜜漬花蕊,裊裊熱氣挾著杏仁清甜與醇厚奶香,完美地交織在一起,透過窗欞小洞,悠悠飄入屋內。

  「咕嚕......」

  窗內,吞咽口水的聲音忽地響起。

  趙巧靈背著身子,眼角餘光偷偷瞥了眼窗外,看著那食盒內的糕餅玲瓏,饞得狂咽口水,卻又像被烙鐵燙著似的,脖子一縮,猛然移開視線,望著空氣艾艾道:

  「本......本小姐才不要吃呢!」

  她話未說完,又饞得嘟了嘟嘴。

  那副模樣,可愛到嬌蠻中透著一股孩子氣。

  但杏兒卻是一愣。

  糕點和女人,明明是小姐的最愛。


  可如今......小姐卻捨棄糕點,選擇了男人,一個僅有兩面之緣的男人!

  這說明,在小姐看來,這個僅有兩面之緣的男人比她最愛吃的糕點還要美味!

  杏兒有些恍惚了。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小姐。

  「小姐,您莫急,奴婢方才來時,已自作主張,讓菊兒溜出宅子去了。」

  眼見拿出小姐最愛吃的糕點都勸不住小姐,杏兒沒招了,只好老實交代。

  趙巧靈聞言,眼前一亮,急急轉過頭去,問道:

  「溜出去幹嘛?」

  「可是去幫我買姜赦哩?」

  趙巧靈說著,眼神中滿是期盼之情,竟一閃一閃,冒起了小星星。

  杏兒卻搖了搖頭。

  「不是。」

  「那溜出去幹嘛?」

  「去請小姐的母親。」

  「......母親。」

  趙巧靈面色一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猝不及防地閃過一絲失落與追憶。

  自父親病逝,母親便入了城西的慈航庵,跪在佛前,帶發為尼。

  去歲上元節,趙巧靈曾提著兔兒燈,一蹦一跳去了庵里,去見母親,可母親卻只對著佛燈添油,並不曾轉身看她一眼。

  好似斬了塵念,從此青燈粥米。

  ...

  ...

  茶肆內。

  借著面板。

  江涉看著這一幕,頓時心中瞭然。

  這趙家小姐,怕是自那日從徐家被趙甲仁強行帶回來後,便被自家兄長禁了足,鎖在這繡樓之中,不得出去。

  眼下,其貼身丫鬟杏兒,為了救自家小姐出去,不得不兵行險招,拜託菊兒,去慈航庵里,請出了家的趙母回宅。

  思到這兒,江涉神識卻微微一滯。

  他忽地發現徐家院牆上,出現了個不得了的物體。

  那物體,正是女人的肥臀兒。

  臀兒的主人,此刻正扒著牆頭,一雙腿兒在牆外胡亂蹬踹,似在尋找落腳之處,又因牆高而有些膽怯。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此刻正對著牆外天空的臀兒,那臀兒生得異常豐腴,不必特意撅起,便已是飽滿豐挺,此刻扒在牆頭,更是將裙裾撐得緊繃,好似兩輪超大型的石磨,骨碌碌在牆頭上滾動。

  其規模之大,竟比徐蓉那臀比肩寬的傲人肥臀,還要鼓囊囊大上一圈,卻不臃腫,而是飽滿如月,此刻沉甸甸地壓在牆頭,好似兩團熟透了的蜜瓜,咬下一口,內里汁水豐盈。

  「哎呦喂~,這牆.....可真高啊~」

  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嬌滴滴的喘息,與抱怨似的嘟囔聲。

  「噗通!」

  一聲不算輕的悶響。

  那女子終於鼓起勇氣,咬牙、閉眼、鬆手、從牆頭一躍而下。

  因無任何緩衝,落地時女子腿兒一酥,一屁股摔倒在地,幸而沉甸甸的臀兒在地面上軟軟一彈,將女子給彈了起來。

  「呼——」

  「有驚無險,有驚無險......」

  女子拍了拍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又賊頭賊腦地左右張望了一番,見無人察覺,這才直起身子,整理起有些凌亂的衣裙。

  此女年歲與杏兒相仿,約莫十七八歲,身量比杏兒稍矮,但也有一米七。

  她身著鵝黃色窄袖短襦,下配蔥色緊身長褲,外罩一件藕荷色比甲,腰間繫著同色絲絛,打扮得利落清爽,便於行動。

  容貌卻不像丫鬟,但像是個小姐。

  一張瓜子臉,肌膚白皙,鼻樑小巧挺直,嘴唇薄而紅潤,未施多少脂粉,卻自有一股青春俏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大而圓,眼珠烏黑,骨碌碌轉個不停,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但與杏兒那種沉穩內斂、辦事妥帖的聰明不同,她這機靈里,更多的是,市井小販、扒手的狡黠與雞賊。

  仿佛隨時都在琢磨著什麼鬼主意。

  江涉直直看去。


  見那女子一跳下牆頭,便踮著腳尖,貓著腰,像只偷油的小老鼠般,沿著牆根陰影,躡手躡腳地朝著市集方向行去。

  她一邊偷偷摸摸地走,一邊時不時回頭觀察著門口的侍衛,嘴裡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江涉見狀,將神識探了過去。

  終於聽到了女人的自言自語:

  「嗐!這牆多難爬呀,還好我聰明,曉得先用屁股落地。」

  說著,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摔得有些發麻的臀兒,臉上齜牙咧嘴,閃過一絲痛楚,旋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繼續著她的「潛行」大業。

  「duāng!duāng!」

  臀兒上下顛簸,在蔥綠色的緊身長褲下一顫一顫。

  少女的步子有些急促。

  江涉眼前漸有小字浮出:

  「您今日遇見了趙家丫鬟——菊兒,可消耗十千錢,操控該貼身婢女」

  「買!」

  江涉心中默念,將此女買入面板。

  說實話,趙巧靈還未長開。

  他對趙巧靈不感興趣。

  但對她母親卻是有些在意,便打算趁此機會,買了這丫鬟,好借她視野去見見那在趙老爺臥房中,提過牆頭詩的女人。

  女人提的,正是這兩句:

  明堂金匱玉房間,黃裳紫丹氣頻頻。

  赤子居之號真人,晝夜存思自通神。

  這......正是董雲氣口中,所謂的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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