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酸蘿蔔別吃
三天後。
休斯頓東區，黑市一條街。
這條街藏在廢棄的倉庫區和幾棟搖搖欲墜的公寓樓之間，白天看起來跟其他廢墟沒什麼區別，但一到晚上，就會活過來。
此時是下午四點，天還沒黑，但街上已經陸續有人在走動。
街道中段，一間門面不大的鋪子門口，掛著塊鏽跡斑斑的鐵皮招牌，上面用噴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普賴斯物資」。
鋪子裡面，威爾遜正坐在一張摺疊桌後面，手裡拿著一塊平板，翻著今天的訂單。
桌對面，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剛站起來，把一疊信用點卡拍在桌上。
「普賴斯先生，這批貨我全要了，什麼時候能提？」
威爾遜抬眼看了看那疊點卡，又看了看壯漢，然後把平板轉過去，指了指上面的數字。
「三百支M17，五萬發子彈，三天後，老地方。」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
「好，普賴斯先生就是爽快，下次有貨記得先通知我，錢不是問題。」
威爾遜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壯漢前腳剛走，房門又被推開。
而類似的情況，幾乎每個小時都在發生。
相較於依舊能夠維持穩定的東大，美利堅奉行的是另一套生存準則。
簡而言之就是鄰居囤糧，我囤槍，哪裡都是大糧倉。
由於能源短缺，威爾遜的軍火生意不僅沒有萎靡，反而迎來了一波新的高峰。
各幫派及一些社區自衛團體瘋狂採購武器，不為別的，就為了在這亂世中能夠生存下去。
與此同時，工廠三樓辦公室。
天網的聲音從音箱裡傳來。
「主人，過去三天，通過普賴斯渠道諮詢槍械採購的客戶數量，是上周同期的四點七倍。其中約六成來自休斯頓本地各幫派，三成來自周邊城鎮的自衛團體，剩餘一成身份暫無法確認。」
屏幕上彈出一張休斯頓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
「紅色標記為過去三天內發生過暴力衝突的區域，共計十七處。其中幫派火併八處，搶劫事件六處，縱火三處，衝突頻率較上月同期增長百分之二百三十。」
墨菲盯著那張地圖，沒說話。
地圖上的紅點，主要集中在東南工業區周邊，以及幾個幫派地盤交界的地方。
那些地方最早受電價衝擊，工廠倒閉的數量也最多，所以有此情況不足為奇。
「托馬斯那邊呢？」墨菲忽然開口。
「托馬斯·奧康納過去三天，連續出席四次緊急會議，目前公共安全部已經開始收縮警力部署。」
「據托馬斯傳回來的信息，休斯頓本地警力將優先保障市政廳、UEG能源調配中心、以及少數富人區的安全。其餘區域，尤其是東南工業區及周邊低收入社區，巡邏頻率將大幅降低。」
墨菲的眉頭微微揚起，這個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在他的推波助瀾下，此次事件波及甚廣，暴亂的地方越來越多，當局自然而然只能優先保護重要的區域。
至於那些貧民窟和工業區……
死多少人，毀多少房子，只要不衝擊核心設施，誰在乎？
而且這僅僅只是開始。
…………………………
第二天下午，休斯頓市政廳門前的廣場上，聚集了超過兩千人。
「反對UEG！反對漲價！」
一個站在台階上的光頭中年人舉著塊硬紙板，上面用黑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
「電價漲百分之四十，工資一分沒漲，這TM是逼我們去死！」
「就是！憑什麼！憑什麼！」
人群里響起一陣附和聲，聲浪一波接一波往市政廳那扇緊閉的玻璃門上撞。
就在民怨達到頂點的時候，市政廳大門忽然滑開。
一個穿著深灰色UEG制服，手持擴音器，身後還跟著兩名安保人員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靜一靜！請大家靜一靜！」
年輕男人把擴音器舉到嘴邊，大聲說道：
「我是UEG德克薩斯州能源事務委員會的宣傳專員，叫艾倫·米切爾。我知道大家為什麼來，我也理解大家的情緒，但請聽我說幾句。」
「法克，聽你說個P！」
艾倫話還沒說完，那名光頭中年人便出言打斷他，「你理解？你一個月拿多少信用點？你他媽知道我們拿多少嗎！」
「就是！你們坐在辦公室里吹暖氣，我們他媽在外面喝西北風！」
「讓貝蒂·瓦倫出來！讓她自己出來說！」
人群里爆發出更激烈的喊聲，要不是在人群面前，有大量安保人員，說不定人群就要衝上來，直接把艾倫給打死。
但見此情形，艾倫卻是不慌，畢竟這種遊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爆發一次。
就見艾倫深吸一口氣，又把擴音器舉起來。
「各位！貝蒂女士今天不在休斯頓，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證，電價調整的方案是經過多方論證的，是為了保障整個德克薩斯州電網的長期穩定。」
「請大家想一想，行星發動機建設占用了多少發電配額？極端氣候導致電網負荷增加了多少？如果不調整電價，電網一旦崩潰，到時候大家連現在這點電都用不上！這不是UEG要難為大家，這是……」
「這是為了全人類！對不對？」
「這套話我們聽膩了！為了全人類，憑什麼讓我們扛？那些有錢人，那些大工廠，他們怎麼不扛？」
「就是！墨氏能源怎麼沒漲價？人家老闆自己掏錢補貼，你們UEG呢？你們只會從我們身上撈錢！」
墨菲的名字在人群里炸開，嗡嗡的議論聲瞬間變成更激烈的叫喊。
艾倫的臉色變了變，但擴音器還舉在嘴邊。
「各位，墨氏能源的情況我不便評論，但請大家相信，UEG始終把民眾福祉放在首位。這次調整配套了多項補貼政策，符合條件的家庭可以申請電費返還……」
「酸蘿蔔別吃！」
這回罵人的是個裹著舊大衣的中年女人。
「我男人在東南工業區幹了十二年，工廠上個月倒了，他失業了，我們家現在一分錢收入都沒有。你告訴我，我們家符合哪個條件？啊？哪個條件！」
她越說越激動，「我們一家五口，現在就靠救濟站那點豆子湯活著，你還要漲電價？你怎麼不把我這條命直接拿去！」
人群里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
「滾出去！滾出去！」
「讓UEG的人出來！別TM躲著！」
休斯頓東區，黑市一條街。
這條街藏在廢棄的倉庫區和幾棟搖搖欲墜的公寓樓之間，白天看起來跟其他廢墟沒什麼區別，但一到晚上，就會活過來。
此時是下午四點，天還沒黑，但街上已經陸續有人在走動。
街道中段，一間門面不大的鋪子門口，掛著塊鏽跡斑斑的鐵皮招牌，上面用噴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普賴斯物資」。
鋪子裡面，威爾遜正坐在一張摺疊桌後面，手裡拿著一塊平板，翻著今天的訂單。
桌對面，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剛站起來，把一疊信用點卡拍在桌上。
「普賴斯先生，這批貨我全要了，什麼時候能提？」
威爾遜抬眼看了看那疊點卡，又看了看壯漢，然後把平板轉過去，指了指上面的數字。
「三百支M17，五萬發子彈，三天後，老地方。」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
「好，普賴斯先生就是爽快，下次有貨記得先通知我，錢不是問題。」
威爾遜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壯漢前腳剛走，房門又被推開。
而類似的情況，幾乎每個小時都在發生。
相較於依舊能夠維持穩定的東大，美利堅奉行的是另一套生存準則。
簡而言之就是鄰居囤糧，我囤槍，哪裡都是大糧倉。
由於能源短缺，威爾遜的軍火生意不僅沒有萎靡，反而迎來了一波新的高峰。
各幫派及一些社區自衛團體瘋狂採購武器，不為別的，就為了在這亂世中能夠生存下去。
與此同時，工廠三樓辦公室。
天網的聲音從音箱裡傳來。
「主人，過去三天，通過普賴斯渠道諮詢槍械採購的客戶數量，是上周同期的四點七倍。其中約六成來自休斯頓本地各幫派，三成來自周邊城鎮的自衛團體，剩餘一成身份暫無法確認。」
屏幕上彈出一張休斯頓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
「紅色標記為過去三天內發生過暴力衝突的區域，共計十七處。其中幫派火併八處，搶劫事件六處，縱火三處，衝突頻率較上月同期增長百分之二百三十。」
墨菲盯著那張地圖，沒說話。
地圖上的紅點，主要集中在東南工業區周邊，以及幾個幫派地盤交界的地方。
那些地方最早受電價衝擊，工廠倒閉的數量也最多，所以有此情況不足為奇。
「托馬斯那邊呢？」墨菲忽然開口。
「托馬斯·奧康納過去三天，連續出席四次緊急會議，目前公共安全部已經開始收縮警力部署。」
「據托馬斯傳回來的信息，休斯頓本地警力將優先保障市政廳、UEG能源調配中心、以及少數富人區的安全。其餘區域，尤其是東南工業區及周邊低收入社區，巡邏頻率將大幅降低。」
墨菲的眉頭微微揚起，這個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在他的推波助瀾下，此次事件波及甚廣，暴亂的地方越來越多，當局自然而然只能優先保護重要的區域。
至於那些貧民窟和工業區……
死多少人，毀多少房子，只要不衝擊核心設施，誰在乎？
而且這僅僅只是開始。
…………………………
第二天下午，休斯頓市政廳門前的廣場上，聚集了超過兩千人。
「反對UEG！反對漲價！」
一個站在台階上的光頭中年人舉著塊硬紙板，上面用黑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
「電價漲百分之四十，工資一分沒漲，這TM是逼我們去死！」
「就是！憑什麼！憑什麼！」
人群里響起一陣附和聲，聲浪一波接一波往市政廳那扇緊閉的玻璃門上撞。
就在民怨達到頂點的時候，市政廳大門忽然滑開。
一個穿著深灰色UEG制服，手持擴音器，身後還跟著兩名安保人員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靜一靜！請大家靜一靜！」
年輕男人把擴音器舉到嘴邊，大聲說道：
「我是UEG德克薩斯州能源事務委員會的宣傳專員，叫艾倫·米切爾。我知道大家為什麼來，我也理解大家的情緒，但請聽我說幾句。」
「法克，聽你說個P！」
艾倫話還沒說完，那名光頭中年人便出言打斷他，「你理解？你一個月拿多少信用點？你他媽知道我們拿多少嗎！」
「就是！你們坐在辦公室里吹暖氣，我們他媽在外面喝西北風！」
「讓貝蒂·瓦倫出來！讓她自己出來說！」
人群里爆發出更激烈的喊聲，要不是在人群面前，有大量安保人員，說不定人群就要衝上來，直接把艾倫給打死。
但見此情形，艾倫卻是不慌，畢竟這種遊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爆發一次。
就見艾倫深吸一口氣，又把擴音器舉起來。
「各位！貝蒂女士今天不在休斯頓，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證，電價調整的方案是經過多方論證的，是為了保障整個德克薩斯州電網的長期穩定。」
「請大家想一想，行星發動機建設占用了多少發電配額？極端氣候導致電網負荷增加了多少？如果不調整電價，電網一旦崩潰，到時候大家連現在這點電都用不上！這不是UEG要難為大家，這是……」
「這是為了全人類！對不對？」
「這套話我們聽膩了！為了全人類，憑什麼讓我們扛？那些有錢人，那些大工廠，他們怎麼不扛？」
「就是！墨氏能源怎麼沒漲價？人家老闆自己掏錢補貼，你們UEG呢？你們只會從我們身上撈錢！」
墨菲的名字在人群里炸開，嗡嗡的議論聲瞬間變成更激烈的叫喊。
艾倫的臉色變了變，但擴音器還舉在嘴邊。
「各位，墨氏能源的情況我不便評論，但請大家相信，UEG始終把民眾福祉放在首位。這次調整配套了多項補貼政策，符合條件的家庭可以申請電費返還……」
「酸蘿蔔別吃！」
這回罵人的是個裹著舊大衣的中年女人。
「我男人在東南工業區幹了十二年，工廠上個月倒了，他失業了，我們家現在一分錢收入都沒有。你告訴我，我們家符合哪個條件？啊？哪個條件！」
她越說越激動，「我們一家五口，現在就靠救濟站那點豆子湯活著，你還要漲電價？你怎麼不把我這條命直接拿去！」
人群里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
「滾出去！滾出去！」
「讓UEG的人出來！別TM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