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兵不死
就在墨菲胡思亂想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了。
「進來。」墨菲收斂思緒。
門被推開，加西亞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先生，打擾您了。樓下來了一個人，說是來應聘的，不過情況……有點特殊。」
墨菲心中猛地一動。
這麼快？
「特殊？怎麼個特殊法？」墨菲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是個男人，看起來三四十歲，樣子……很落魄，像很久沒吃過飽飯，衣服也破舊。但他堅持要見負責招聘的人，口氣很硬，不像一般的流浪漢。」
加西亞描述著，「我問他應聘什麼職位，他說安保或者培訓相關都可以。我本來想讓馬倫處理，但他身上有種……嗯，說不出來的感覺。所以我讓人帶他去食堂，先給他弄點吃的，然後趕緊上來通知您。」
墨菲眼睛微微一亮。
落魄，但氣質不像普通人，點名安保或培訓……這聽起來太對路了。
「人在食堂？帶我去看看。」墨菲沒有猶豫，立刻繞過辦公桌。
「先生，您親自去？要不要我先讓人摸摸他的底？」加西亞有些顧慮。
「不用，直接去。」墨菲擺擺手，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心裡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很可能就是那1000點信仰點換來的人才。
作為工廠的第一食堂，占地面積並不小，不過這個時間點並不是正餐階段，偌大的食堂就只有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埋著頭和面前的米飯戰鬥。
走近能看清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頭髮有些凌亂，但脖頸挺直，肩膀很寬。
面前的餐盤裡堆著土豆泥、燉豆子和幾片合成肉排，旁邊還有兩個空盤子。
他吃得很專注，速度很快，但動作卻又格外急躁，好像在跟敵人戰鬥一樣。
加西亞輕輕咳嗽了一聲，那人的動作瞬間停住。
緊接著，他放下手裡的勺子，用旁邊粗糙的紙巾快速擦了擦嘴，幾乎像條件反射般的動作轉過身，站了起來。
轉身的瞬間，墨菲看清了他的臉。
瘦削，膚色是長期日曬後的深褐色，顴骨突出，眼眶深陷，但一雙灰色的眼睛異常銳利清明。
即使穿著破爛，腰背也挺得筆直，給人一種蓄勢待發的緊繃感。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加西亞，然後落在了墨菲身上。
只停頓了不到半秒，他就判斷出了誰是主事者。
右腳腳跟輕輕一碰左腳腳跟，身體微微挺直，右手抬起，在舊夾克粗糙的衣縫旁頓了頓，似乎想行一個軍禮，但想到自身處境，又換成一個標準的點頭。
「長官。」
加西亞上前半步，對墨菲介紹道：「先生，就是這位。他說他叫威爾遜。」
接著，加西亞又轉向那個男人：「威爾遜先生，這位就是墨菲先生，我們公司的老闆。」
墨菲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上前幾步，絲毫沒有介意對方身上的落魄和油污，主動伸出了手。
「威爾遜先生？你好，我是墨菲。聽說你是來應聘的？還沒吃飽吧？坐下，邊吃邊聊。」
他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自己也順勢拉過一張，坐到了威爾遜對面。
威爾遜顯然沒料到這家大工廠的老闆見到他會是這種反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看了看墨菲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才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和墨菲握了握。
「謝謝，墨菲先生。」威爾遜依言坐了下來，但並沒有再去動餐盤。
「別客氣，繼續吃，涼了就不好了。」
墨菲示意威爾遜繼續，語氣隨意道：「加西亞說你是準備來應聘安保或職業培訓崗位的，能具體說說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威爾遜看了一眼墨菲，又看了一眼站在稍後位置的加西亞。
幾秒鐘後，他緩緩開口。
「是，長官……墨菲先生。」
隨著威爾遜的講述，墨菲逐漸了解了他的狀況
威爾遜全名叫威爾遜·布萊恩，德州本地人，出生在聖安東尼奧往南八十英里一個叫卡里索斯普林斯的小鎮。
十八歲那年，就簽了入伍合同，只因為家裡窮。
兄弟姐妹五個，他是老大，當兵能吃飽飯，還能夠賺信用點，寄回去給弟弟妹妹交學費。
新兵營結束後，他因為表現優異，第2年就通過選拔，進了綠色貝雷帽，成為第七特種大隊分隊長，軍銜上尉。
隨後又參加了諸多的戰役。
圍剿叛軍，清除恐怖分子。
按威爾遜說，他參加過多少次戰鬥他自己也數不清了。
因為這沒意義。
有些戰鬥在官方記錄里根本不存在，有些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去過。
威爾遜說他最擅長的是訓練本土武裝，帶那些語言不通、裝備雜牌、連像樣軍靴都沒有的本地人，教會他們怎麼開槍不卡殼，怎麼埋雷不被自己炸死，怎麼在交火間隙把傷員拖回去。
在這期間，他帶過的人有人活下來，有的死了，甚至連屍體都找不到。
但威爾遜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轉折點發生在三年前。
那是一次秘密行動，他們小隊十二個人，伏擊一個高價值目標。
目標死了，而他們也當場死了七個。
剩下五個，兩個重傷死在半路上，他是唯一還能自己走路的。
回基地的路上，威爾遜再也沒有往常一樣的平靜，只是腦中莫名其妙的一陣空白。
之後他開始失眠，一閉眼就是那些面孔，有被他殺死的，有他手下的士兵。
從那之後，威爾遜就開始毫無徵兆地心悸，必須蜷縮在牆角才能呼吸。
脾氣也逐漸變得暴躁，聽見一點響動就想抄傢伙。
長官說這是創傷應激綜合徵，需要治療。
為此他治了兩年，吃藥，談話，電療，效果時好時壞。
去年秋天，他的服役年限到了，部隊沒有續簽合同。
不是因為他不夠優秀。
威爾遜的射擊和格鬥成績依然是優等，而是他的病根本治不好，繼續服役就是個隱患。
在他退役的時候軍方給了他一筆一次性的安置費，數目說不上少，但也不算多。
他拿著那筆錢，回到德州，回了卡里索斯普林斯。
但小鎮已經變樣了。
「進來。」墨菲收斂思緒。
門被推開，加西亞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先生，打擾您了。樓下來了一個人，說是來應聘的，不過情況……有點特殊。」
墨菲心中猛地一動。
這麼快？
「特殊？怎麼個特殊法？」墨菲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是個男人，看起來三四十歲，樣子……很落魄，像很久沒吃過飽飯，衣服也破舊。但他堅持要見負責招聘的人，口氣很硬，不像一般的流浪漢。」
加西亞描述著，「我問他應聘什麼職位，他說安保或者培訓相關都可以。我本來想讓馬倫處理，但他身上有種……嗯，說不出來的感覺。所以我讓人帶他去食堂，先給他弄點吃的，然後趕緊上來通知您。」
墨菲眼睛微微一亮。
落魄，但氣質不像普通人，點名安保或培訓……這聽起來太對路了。
「人在食堂？帶我去看看。」墨菲沒有猶豫，立刻繞過辦公桌。
「先生，您親自去？要不要我先讓人摸摸他的底？」加西亞有些顧慮。
「不用，直接去。」墨菲擺擺手，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心裡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很可能就是那1000點信仰點換來的人才。
作為工廠的第一食堂，占地面積並不小，不過這個時間點並不是正餐階段，偌大的食堂就只有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埋著頭和面前的米飯戰鬥。
走近能看清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頭髮有些凌亂，但脖頸挺直，肩膀很寬。
面前的餐盤裡堆著土豆泥、燉豆子和幾片合成肉排，旁邊還有兩個空盤子。
他吃得很專注，速度很快，但動作卻又格外急躁，好像在跟敵人戰鬥一樣。
加西亞輕輕咳嗽了一聲，那人的動作瞬間停住。
緊接著，他放下手裡的勺子，用旁邊粗糙的紙巾快速擦了擦嘴，幾乎像條件反射般的動作轉過身，站了起來。
轉身的瞬間，墨菲看清了他的臉。
瘦削，膚色是長期日曬後的深褐色，顴骨突出，眼眶深陷，但一雙灰色的眼睛異常銳利清明。
即使穿著破爛，腰背也挺得筆直，給人一種蓄勢待發的緊繃感。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加西亞，然後落在了墨菲身上。
只停頓了不到半秒，他就判斷出了誰是主事者。
右腳腳跟輕輕一碰左腳腳跟，身體微微挺直，右手抬起，在舊夾克粗糙的衣縫旁頓了頓，似乎想行一個軍禮，但想到自身處境，又換成一個標準的點頭。
「長官。」
加西亞上前半步，對墨菲介紹道：「先生，就是這位。他說他叫威爾遜。」
接著，加西亞又轉向那個男人：「威爾遜先生，這位就是墨菲先生，我們公司的老闆。」
墨菲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上前幾步，絲毫沒有介意對方身上的落魄和油污，主動伸出了手。
「威爾遜先生？你好，我是墨菲。聽說你是來應聘的？還沒吃飽吧？坐下，邊吃邊聊。」
他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自己也順勢拉過一張，坐到了威爾遜對面。
威爾遜顯然沒料到這家大工廠的老闆見到他會是這種反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看了看墨菲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才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和墨菲握了握。
「謝謝，墨菲先生。」威爾遜依言坐了下來，但並沒有再去動餐盤。
「別客氣，繼續吃，涼了就不好了。」
墨菲示意威爾遜繼續，語氣隨意道：「加西亞說你是準備來應聘安保或職業培訓崗位的，能具體說說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威爾遜看了一眼墨菲，又看了一眼站在稍後位置的加西亞。
幾秒鐘後，他緩緩開口。
「是，長官……墨菲先生。」
隨著威爾遜的講述，墨菲逐漸了解了他的狀況
威爾遜全名叫威爾遜·布萊恩，德州本地人，出生在聖安東尼奧往南八十英里一個叫卡里索斯普林斯的小鎮。
十八歲那年，就簽了入伍合同，只因為家裡窮。
兄弟姐妹五個，他是老大，當兵能吃飽飯，還能夠賺信用點，寄回去給弟弟妹妹交學費。
新兵營結束後，他因為表現優異，第2年就通過選拔，進了綠色貝雷帽，成為第七特種大隊分隊長，軍銜上尉。
隨後又參加了諸多的戰役。
圍剿叛軍，清除恐怖分子。
按威爾遜說，他參加過多少次戰鬥他自己也數不清了。
因為這沒意義。
有些戰鬥在官方記錄里根本不存在，有些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去過。
威爾遜說他最擅長的是訓練本土武裝，帶那些語言不通、裝備雜牌、連像樣軍靴都沒有的本地人，教會他們怎麼開槍不卡殼，怎麼埋雷不被自己炸死，怎麼在交火間隙把傷員拖回去。
在這期間，他帶過的人有人活下來，有的死了，甚至連屍體都找不到。
但威爾遜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轉折點發生在三年前。
那是一次秘密行動，他們小隊十二個人，伏擊一個高價值目標。
目標死了，而他們也當場死了七個。
剩下五個，兩個重傷死在半路上，他是唯一還能自己走路的。
回基地的路上，威爾遜再也沒有往常一樣的平靜，只是腦中莫名其妙的一陣空白。
之後他開始失眠，一閉眼就是那些面孔，有被他殺死的，有他手下的士兵。
從那之後，威爾遜就開始毫無徵兆地心悸，必須蜷縮在牆角才能呼吸。
脾氣也逐漸變得暴躁，聽見一點響動就想抄傢伙。
長官說這是創傷應激綜合徵，需要治療。
為此他治了兩年，吃藥，談話，電療，效果時好時壞。
去年秋天，他的服役年限到了，部隊沒有續簽合同。
不是因為他不夠優秀。
威爾遜的射擊和格鬥成績依然是優等，而是他的病根本治不好，繼續服役就是個隱患。
在他退役的時候軍方給了他一筆一次性的安置費，數目說不上少，但也不算多。
他拿著那筆錢，回到德州，回了卡里索斯普林斯。
但小鎮已經變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