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旋風怒殺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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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頭棕黃皮毛間嵌著數道黑色橫紋,額間淺淡的紋路乍一看竟與「王」字差不離,一雙琥珀色的獸瞳半眯著,先掃了眼周遭山林,才慢悠悠踱出整個身軀。

  這是虎群里最年長的公虎,身形壯碩如小牛,四肢肌肉虬結,爪尖扣著地面泥土,帶出細碎的石渣,尾尖輕輕掃動,配合著場上的氣氛,緩緩擺出蓄勢待發的模樣。

  江硯握著板斧的手驟然收緊,實木斧柄被他攥得微微發顫。

  他方才撕心裂肺的悲痛尚未散盡,眼底的赤紅依舊濃烈,那股子喪母之恨、自責之痛順著血脈翻湧而上,直衝顱頂,化作黑旋風李逵該有的悍勇與戾氣。

  他死死盯著緩步走出的猛虎,牙關緊咬,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要等,等那害了母親的四虎盡數出洞,要一個不留,為黃泉之下的老母親討回血債,這是李逵的執念,也是他此刻必須演到極致的情緒。

  公虎站定在虎穴口,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在幽靜的山林間盪開一圈漣漪。

  草木簌簌作響,遠處的飛鳥被這假作凶戾的聲音驚起,撲棱著翅膀掠過樹梢,反倒給這場戲添了幾分真實的山林兇險。

  江硯腳下未動,身形穩如泰山,只是周身的氣勢愈發駭人。

  他只是用那雙赤紅的虎目死死鎖住洞口,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緊實,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只待獵物盡數現身,便要發起雷霆一擊。

  不過片刻虎穴中又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隻身形稍小的母虎緩步走出,皮毛順滑光亮,眼神溫順,卻依舊學著公虎的模樣,壓低身子,發出嗚嗚的低嚎,一左一右守在洞口,將虎穴護在中間。

  兩隻猛虎並肩而立,看似凶威赫赫,實則目光始終黏在江硯身上,尾巴悄悄在身後輕掃,藏著幾分親昵的溫順。

  片場安全區外,眾人皆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黃麗麗攥著紙巾的手沁出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鏡頭裡的一人兩虎,心臟怦怦直跳,既為戲中李逵的悲憤而動容,又為現場真虎拍攝而揪心。

  張導坐在監視器前,眼睛瞪得溜圓,手指緊緊攥著擴音器。

  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鏡頭,嘴裡不住低聲念叨:「好,好,就是這個勁兒……」

  就在眾人屏息之際,虎穴深處又傳來兩聲稚嫩的嗷嗚,兩隻青壯老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皮毛尚淺跟在母虎身側,歪著腦袋看向江硯,反倒想湊上前蹭他。

  王師傅在遠處攥著牽引繩,指尖微微用力,才將兩隻老虎穩住,要讓它們擺出護穴的姿態,卻又時刻留意著江硯的動作,確保萬無一失。

  四虎盡數出洞,兩老兩少,看似盤踞虎穴、凶威滔天,實則早已與江硯熟稔,只等他一聲令下,便配合著演完這場怒殺四虎的大戲。

  江硯見四虎齊聚,眼底最後一絲理智被悲痛與怒火吞噬,仰天發出一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山林回音陣陣,樹葉簌簌掉落。

  這一聲吼是李逵的恨,是李逵的痛,是黑旋風骨子裡的悍勇,也是江硯將情緒推至頂峰的爆發。他不再壓抑自身戾氣,手持雙斧當下,兩腳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四虎衝去!

  實木板斧在空中劃出兩道凌厲的弧線,薄鐵皮打造的斧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看似威風凜凜,實則毫無殺傷力。江硯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精準至極,每一次揮斧都擦著老虎的皮毛掠過,既做出了劈砍的兇悍姿態,又絲毫沒有傷到猛虎分毫。

  最先迎上來的是那隻公虎,它按照事先的默契,猛地朝著江硯撲去,血盆大口張開,露出鋒利的獠牙,發出震耳的虎嘯,氣勢洶洶,仿佛要將眼前的漢子一口吞掉。

  江硯眼疾手快,身形驟然側轉堪堪躲過虎撲,手中板斧順勢朝著公虎的脖頸處劈去。

  斧刃擦著皮毛划過,帶起一陣涼風,公虎立刻配合著發出一聲哀嚎,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幾步,倒在地上,四腳朝天,裝作被劈中要害的模樣,血袋破裂後液體流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唯有尾巴尖輕輕晃動,偷偷給江硯遞著信號。

  「孽畜!敢害我娘!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江硯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如裂帛,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他沒有停歇,轉身便朝著母虎衝去,母虎見狀,立刻按照訓練好的動作,揚起前爪朝著他拍來,爪風凌厲,卻在即將碰到他衣衫時驟然收力。

  江硯俯身躲過,一斧橫掃,擦著母虎的腰腹划過,母虎頓時哀嚎一聲,身子一歪,倒在公虎身旁,同樣裝作重傷不起的模樣,琥珀色的眼睛還悄悄眨了眨,模樣憨態可掬。

  兩隻青壯老虎見「父母」挨劈重傷倒地,頓時發出嗷嗚聲朝著江硯撲來,看似兇狠實則已收力,江硯心中失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眉頭倒豎還大喝一聲:「連你等小孽畜也敢繼續作惡,我要一併剷除!」

  他手中板斧輕輕挑起,看似用力劈下,實則只是輕輕碰了碰兩虎的脊背。

  兩隻青壯老虎立刻默契地滾在地上,立刻翻了個身,裝作已死模樣。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四隻猛虎盡數「倒」在江硯的板斧之下,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穴口。

  大老遠看過去,好似奄奄一息,實則各有乖巧。

  江硯手持雙斧,站在四虎中央,胸膛劇烈起伏,粗重喘息聲透過麥克風傳遍片場,赤紅的眼底依舊噙著淚水,悲痛與戾氣交織,將李逵喪母之後怒殺四虎的癲狂與決絕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死去」的四虎,又轉頭看向虎穴旁那隻染血的布鞋,手中的板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身子微微晃動,險些站立不穩。方才的悍勇盡數褪去,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悲涼,他緩緩蹲下身,撿起那隻布鞋,緊緊攥在手裡。

  江硯額頭抵在鞋面上,肩膀劇烈顫抖壓抑哭聲再次響起,比先前多幾分大仇得報空洞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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