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爺爺幫你
千道流覺得自己活了一百多年，什麼荒唐事都見過了。
所以他才能在兒子做出那種蠢事之後，依然穩穩地坐在供奉殿的主位上，壓下心中所有的情緒，繼續守護著武魂殿的根基。
但他現在有點不確定了。
面前的千仞雪端坐著，姿態優雅，神情平靜，依舊是那個他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孫女。
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肌膚如玉，五官精緻完美的如同藝術品。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這片大陸上最耀眼的明珠。
可千道流看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紫色的，漂亮得像是最純淨的紫水晶，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這雙眼睛遺傳自她的母親——那個他從來不願多提的女人。
此刻，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裡，正翻湧著一種讓他心驚的情緒。
偏執。
陰鬱。
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瘋狂。
千道流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像千尋疾。
也像比比東。
這兩人身上他最不想看到的特質，此刻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出現在他最疼愛的孫女身上。
「爺爺。」
千仞雪開口了，聲音清冷。
「我需要您幫我找一個人。」
千道流沒有立刻回答。
那個讓他孫女變成這樣的人，是誰？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做了什麼，但是千道流現在非常的想要宰掉那個傢伙。
就是這傢伙，讓自己的孫女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的。
小雪要找人，來武魂城，還要來找自己幫忙……
千道流的心底，忽然湧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孫女了。千仞雪從小被他教導，心高氣傲，從不肯輕易低頭。能讓她開口求自己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而這片大陸上，值得自己出手的人……
千道流的目光微微閃動。
波塞西。
那個站在海神島上的女人，那個讓他一直以來念念不忘、又求而不得的名字。
唐晨。
那個消失多年的老對手，那個曾經與他、與波塞西並肩的男人。。
可是……
千道流抬眸，再次看向孫女的眼睛。
那雙紫水晶里似乎是在燃燒著什麼。
那種眼神他見過——在當年的千尋疾眼裡，在現在的比比東眼裡。
···············
千道流沉默了許久。
供奉殿裡安極為的安靜，燭火跳動著在牆壁映照出了陰影。千仞雪靜靜地等著，沒有催促。
良久，千道流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你要我對付的人，是誰？」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問今日的天氣。但那雙歷經百年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淡的凝重正在緩緩凝聚。
千仞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定定地看著自己的爺爺，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裡倒映著供奉殿的燭光，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千道流被她看得心底微微發沉。
「唐晨？」
他報出第一個名字。
那個消失了近百年的老對手，那個曾經與他、與波塞西並立大陸之巔的男人。如果是唐晨，那確實是一個值得他親自出手的對手。
千仞雪輕輕搖了搖頭。
千道流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不是唐晨。
他頓了頓，報出第二個名字，這一次，語氣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波塞西？」
如果是她……
千道流的眼前仿佛浮現出那道站在海神島上的身影，白衣如雪，風華絕代。那個讓他百年來念念不忘、又百年來求而不得的女人。
如果是西西的話……
千道流垂下眼帘，遮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自己也不是不能出手。
千仞雪依舊搖頭。
千道流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三個名字，她否了兩個。
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
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是比比東。」
千仞雪開口了。她的聲音清冷如舊，甚至帶著一絲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不祥的預感，還是成真了……
千道流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出聲。
比比東。
這是要母女相殘？
千道流活了一百多年，見過太多荒唐事。可這一刻，他還是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憊從骨髓里湧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小雪，她畢竟是你的……」
話剛出口，就被千仞雪的目光打斷了。
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裡面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後，他看到了。
千仞雪周身，開始瀰漫出一股氣息。
那是黑暗的氣息。
千道流的眼前，忽然一陣發暈。
不是因為那黑暗氣息的壓迫——他身為絕世斗羅，還不至於被這種程度的氣息影響。
他發暈，是它出現在他最珍視的孫女身上。
千道流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勸她放棄？以她現在的狀態，聽得進去嗎？
良久，千道流終於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疲憊，只有平靜。
「好。」
他說。
「爺爺幫你。」
······························
另一邊，密室中的寂靜持續了許久。
方圓坐在床尾，腳踝上的鎖鏈隨著他細微的動作發出清冷的碰撞聲。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裡，兩枚本源種子正懸浮著，一枚紫黑如深淵，一枚翠綠如春芽。
毀滅與生命。
只能選一個。
方圓沒有猶豫太久。
他的指尖微微彎曲，那枚翠綠色的光種便像是受到了召喚，輕輕飄起，落入他的掌心。幾乎是在觸碰的瞬間，一股溫潤的暖意便透過皮膚滲入體內，仿佛春天的第一縷陽光融化冬日的殘雪。
選擇生命，不是因為畏懼毀滅。
而是因為……適配。
方圓閉上眼，內視著自己體內的武魂。黑暗藍銀皇靜靜地盤踞在精神之海中，暗紫色的脈絡如同蛛網般蔓延，帶著與生俱來的幽冷與堅韌。這本是一個偏向控制與暗殺的武魂，但在生命本源的映襯下，那些暗紫色的脈絡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生命之神的本源，與他的武魂有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藍銀皇本就是植物系武魂中的皇者，天生親近生命之道。即便是被黑暗浸染過的藍銀皇，骨子裡流淌的，依然是屬於草木的頑強與生機。
而那枚紫黑色的毀滅種子……
方圓抬眸看了它一眼。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僅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不是十分適配，更麻煩的是，它太難融合。
毀滅之神的傳承，從來都不是溫和的饋贈。
那是一條需要用鮮血和殺意鋪就的道路，每一步都伴隨著反噬的風險。方圓不畏懼風險，但他不會做無謂的賭博。
有著生命之神的本源種子在，為什麼要冒險融合毀滅之神的本源種子呢？
·························
方圓收回目光，重新凝視著掌心那枚翠綠色的光種。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決意，律動的頻率微微加快，像是在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將光種按向胸口。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沒有撕裂靈魂的衝擊，甚至沒有任何不適。那枚生命本源種子就像一滴水落入湖泊，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身體，仿佛它本該屬於這裡。
然後，暖意湧來。
從胸口開始，那股溫暖如同漣漪般向四肢百骸擴散。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被這股暖流輕輕包裹。那感覺……像是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中，又像是被春日最柔和的陽光曬透了全身。
方圓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太舒服了。
他原本以為，融合神王級別的本源種子，必然要經歷一番痛苦的煎熬。
可此刻的感覺，卻像是在外漂泊了許久的人終於回到家中，被最熟悉的氣息擁抱著。
體內的黑暗藍銀皇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那些暗紫色的脈絡微微顫動，原本幽冷的氣息中，漸漸透出一絲溫潤的光澤。
黑暗與生命，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方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攀升。
他本就是服用過仙草的人。那株仙草的藥力，當年曾徹底改造過他的體質，讓他在魂王階段就有了遠超同級的根基。再加上兩大頂級武魂的加持，一枚精神凝聚之智慧頭骨的精神力淬鍊，一根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帶來的血脈升華……他的體質，早就不該用普通魂師的標準來衡量。
可現在，在那股暖流的浸潤下，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血肉變得更加凝實，經脈變得更加堅韌，甚至連心跳都變得更加沉穩有力。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生命力在體內流轉，如同江河奔涌，永不停歇。
方圓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依舊是那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但他能感覺到，這雙手此刻能爆發出多強的力量。
體質……翻了將近一倍。
這個認知讓他的眸光微微閃動。
一倍。不是一成，不是兩成，而是一倍。在原本就遠超常人的基礎上，再翻一倍。現在的他，哪怕不動用魂力，僅憑肉體力量，也足以與魂帝甚至魂聖級別的強者正面抗衡。
而這，還只是融合的瞬間帶來的提升。
生命之神的傳承，遠不止於此。
方圓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同時也在感知著魂力的變化。那一瞬間的提升，不僅僅局限於體質。魂力也在瘋狂攀升——六十一級、六十二級、六十三級……
一路突破到了六十六級。
·····················
融合的過程漸漸結束了。
那股溫潤的暖意緩緩沉澱下來，不再如方才那般洶湧澎湃，而是歸於平靜。
方圓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靜靜地盤踞在丹田深處，像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
然後，他的腦海之中，忽然湧入了什麼。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一段記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是生命之神關於神位的的傳承記憶。
方圓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來，任由那些記憶在腦海中流淌。
他看到了神界。
看到了那棵仿佛撐起整個神界的生命古樹，枝繁葉茂，灑下點點綠光。看到了一個翠綠色的身影端坐在古樹之下，周身縈繞著蓬勃的生機。
那是生命之神。
可是這枚種子原本的主人。
傳承記憶告訴他該如何繼承這個神位。
但另一個事實是——現在的生命之神，還活著。
方圓睜開眼，眸光微微閃動。
神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只要現任神明沒有隕落，沒有退位，神位就不會空缺出來。他手中的這枚本源種子，更像是一張「候選資格」，讓他擁有了繼承的潛力，卻無法真正坐上去。
沒法直接成神。
方圓垂下眼帘，並沒有太多失望。
他本就沒指望一枚種子能讓他一步登天。
能順利融合，能讓體質和魂力雙雙提升，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神位……
不急。
··························
與此同時。
神界。
生命神殿之中，一片寧靜。
翠綠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在殿內緩緩流淌，每一寸空氣都浸潤著蓬勃的生機。
殿中央，一棵縮小版的生命古樹枝葉舒展，灑下點點光雨。古樹之下，一道身影靜靜端坐。
她穿著一襲翠綠色的長裙，裙擺如流水般鋪散開來，上面有淡淡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仿佛無數生命的軌跡交織而成。墨綠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發間點綴著幾朵不知名的小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她的五官精緻而柔和，肌膚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紅潤，充滿了生命活力的通透感，氣質溫婉而寧靜，周身縈繞著治癒一切傷痛的氣息，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心。
她就是生命之神。
執掌神界生命權柄的神王，五大神王之一，毀滅之神的妻子。
忽然，她睜開了眼。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晶瑩剔透，此刻，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她微微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神界的層層虛空，向下望去。
下界。
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
所以他才能在兒子做出那種蠢事之後，依然穩穩地坐在供奉殿的主位上，壓下心中所有的情緒，繼續守護著武魂殿的根基。
但他現在有點不確定了。
面前的千仞雪端坐著，姿態優雅，神情平靜，依舊是那個他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孫女。
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肌膚如玉，五官精緻完美的如同藝術品。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這片大陸上最耀眼的明珠。
可千道流看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紫色的，漂亮得像是最純淨的紫水晶，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這雙眼睛遺傳自她的母親——那個他從來不願多提的女人。
此刻，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裡，正翻湧著一種讓他心驚的情緒。
偏執。
陰鬱。
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瘋狂。
千道流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像千尋疾。
也像比比東。
這兩人身上他最不想看到的特質，此刻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出現在他最疼愛的孫女身上。
「爺爺。」
千仞雪開口了，聲音清冷。
「我需要您幫我找一個人。」
千道流沒有立刻回答。
那個讓他孫女變成這樣的人，是誰？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做了什麼，但是千道流現在非常的想要宰掉那個傢伙。
就是這傢伙，讓自己的孫女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的。
小雪要找人，來武魂城，還要來找自己幫忙……
千道流的心底，忽然湧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孫女了。千仞雪從小被他教導，心高氣傲，從不肯輕易低頭。能讓她開口求自己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而這片大陸上，值得自己出手的人……
千道流的目光微微閃動。
波塞西。
那個站在海神島上的女人，那個讓他一直以來念念不忘、又求而不得的名字。
唐晨。
那個消失多年的老對手，那個曾經與他、與波塞西並肩的男人。。
可是……
千道流抬眸，再次看向孫女的眼睛。
那雙紫水晶里似乎是在燃燒著什麼。
那種眼神他見過——在當年的千尋疾眼裡，在現在的比比東眼裡。
···············
千道流沉默了許久。
供奉殿裡安極為的安靜，燭火跳動著在牆壁映照出了陰影。千仞雪靜靜地等著，沒有催促。
良久，千道流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你要我對付的人，是誰？」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問今日的天氣。但那雙歷經百年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淡的凝重正在緩緩凝聚。
千仞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定定地看著自己的爺爺，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裡倒映著供奉殿的燭光，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千道流被她看得心底微微發沉。
「唐晨？」
他報出第一個名字。
那個消失了近百年的老對手，那個曾經與他、與波塞西並立大陸之巔的男人。如果是唐晨，那確實是一個值得他親自出手的對手。
千仞雪輕輕搖了搖頭。
千道流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不是唐晨。
他頓了頓，報出第二個名字，這一次，語氣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波塞西？」
如果是她……
千道流的眼前仿佛浮現出那道站在海神島上的身影，白衣如雪，風華絕代。那個讓他百年來念念不忘、又百年來求而不得的女人。
如果是西西的話……
千道流垂下眼帘，遮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自己也不是不能出手。
千仞雪依舊搖頭。
千道流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三個名字，她否了兩個。
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
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是比比東。」
千仞雪開口了。她的聲音清冷如舊，甚至帶著一絲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不祥的預感，還是成真了……
千道流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出聲。
比比東。
這是要母女相殘？
千道流活了一百多年，見過太多荒唐事。可這一刻，他還是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憊從骨髓里湧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小雪，她畢竟是你的……」
話剛出口，就被千仞雪的目光打斷了。
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裡面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後，他看到了。
千仞雪周身，開始瀰漫出一股氣息。
那是黑暗的氣息。
千道流的眼前，忽然一陣發暈。
不是因為那黑暗氣息的壓迫——他身為絕世斗羅，還不至於被這種程度的氣息影響。
他發暈，是它出現在他最珍視的孫女身上。
千道流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勸她放棄？以她現在的狀態，聽得進去嗎？
良久，千道流終於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疲憊，只有平靜。
「好。」
他說。
「爺爺幫你。」
······························
另一邊，密室中的寂靜持續了許久。
方圓坐在床尾，腳踝上的鎖鏈隨著他細微的動作發出清冷的碰撞聲。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裡，兩枚本源種子正懸浮著，一枚紫黑如深淵，一枚翠綠如春芽。
毀滅與生命。
只能選一個。
方圓沒有猶豫太久。
他的指尖微微彎曲，那枚翠綠色的光種便像是受到了召喚，輕輕飄起，落入他的掌心。幾乎是在觸碰的瞬間，一股溫潤的暖意便透過皮膚滲入體內，仿佛春天的第一縷陽光融化冬日的殘雪。
選擇生命，不是因為畏懼毀滅。
而是因為……適配。
方圓閉上眼，內視著自己體內的武魂。黑暗藍銀皇靜靜地盤踞在精神之海中，暗紫色的脈絡如同蛛網般蔓延，帶著與生俱來的幽冷與堅韌。這本是一個偏向控制與暗殺的武魂，但在生命本源的映襯下，那些暗紫色的脈絡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生命之神的本源，與他的武魂有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藍銀皇本就是植物系武魂中的皇者，天生親近生命之道。即便是被黑暗浸染過的藍銀皇，骨子裡流淌的，依然是屬於草木的頑強與生機。
而那枚紫黑色的毀滅種子……
方圓抬眸看了它一眼。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僅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不是十分適配，更麻煩的是，它太難融合。
毀滅之神的傳承，從來都不是溫和的饋贈。
那是一條需要用鮮血和殺意鋪就的道路，每一步都伴隨著反噬的風險。方圓不畏懼風險，但他不會做無謂的賭博。
有著生命之神的本源種子在，為什麼要冒險融合毀滅之神的本源種子呢？
·························
方圓收回目光，重新凝視著掌心那枚翠綠色的光種。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決意，律動的頻率微微加快，像是在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將光種按向胸口。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沒有撕裂靈魂的衝擊，甚至沒有任何不適。那枚生命本源種子就像一滴水落入湖泊，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身體，仿佛它本該屬於這裡。
然後，暖意湧來。
從胸口開始，那股溫暖如同漣漪般向四肢百骸擴散。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被這股暖流輕輕包裹。那感覺……像是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中，又像是被春日最柔和的陽光曬透了全身。
方圓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太舒服了。
他原本以為，融合神王級別的本源種子，必然要經歷一番痛苦的煎熬。
可此刻的感覺，卻像是在外漂泊了許久的人終於回到家中，被最熟悉的氣息擁抱著。
體內的黑暗藍銀皇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那些暗紫色的脈絡微微顫動，原本幽冷的氣息中，漸漸透出一絲溫潤的光澤。
黑暗與生命，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方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攀升。
他本就是服用過仙草的人。那株仙草的藥力，當年曾徹底改造過他的體質，讓他在魂王階段就有了遠超同級的根基。再加上兩大頂級武魂的加持，一枚精神凝聚之智慧頭骨的精神力淬鍊，一根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帶來的血脈升華……他的體質，早就不該用普通魂師的標準來衡量。
可現在，在那股暖流的浸潤下，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血肉變得更加凝實，經脈變得更加堅韌，甚至連心跳都變得更加沉穩有力。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生命力在體內流轉，如同江河奔涌，永不停歇。
方圓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依舊是那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但他能感覺到，這雙手此刻能爆發出多強的力量。
體質……翻了將近一倍。
這個認知讓他的眸光微微閃動。
一倍。不是一成，不是兩成，而是一倍。在原本就遠超常人的基礎上，再翻一倍。現在的他，哪怕不動用魂力，僅憑肉體力量，也足以與魂帝甚至魂聖級別的強者正面抗衡。
而這，還只是融合的瞬間帶來的提升。
生命之神的傳承，遠不止於此。
方圓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同時也在感知著魂力的變化。那一瞬間的提升，不僅僅局限於體質。魂力也在瘋狂攀升——六十一級、六十二級、六十三級……
一路突破到了六十六級。
·····················
融合的過程漸漸結束了。
那股溫潤的暖意緩緩沉澱下來，不再如方才那般洶湧澎湃，而是歸於平靜。
方圓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靜靜地盤踞在丹田深處，像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
然後，他的腦海之中，忽然湧入了什麼。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一段記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是生命之神關於神位的的傳承記憶。
方圓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來，任由那些記憶在腦海中流淌。
他看到了神界。
看到了那棵仿佛撐起整個神界的生命古樹，枝繁葉茂，灑下點點綠光。看到了一個翠綠色的身影端坐在古樹之下，周身縈繞著蓬勃的生機。
那是生命之神。
可是這枚種子原本的主人。
傳承記憶告訴他該如何繼承這個神位。
但另一個事實是——現在的生命之神，還活著。
方圓睜開眼，眸光微微閃動。
神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只要現任神明沒有隕落，沒有退位，神位就不會空缺出來。他手中的這枚本源種子，更像是一張「候選資格」，讓他擁有了繼承的潛力，卻無法真正坐上去。
沒法直接成神。
方圓垂下眼帘，並沒有太多失望。
他本就沒指望一枚種子能讓他一步登天。
能順利融合，能讓體質和魂力雙雙提升，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神位……
不急。
··························
與此同時。
神界。
生命神殿之中，一片寧靜。
翠綠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在殿內緩緩流淌，每一寸空氣都浸潤著蓬勃的生機。
殿中央，一棵縮小版的生命古樹枝葉舒展，灑下點點光雨。古樹之下，一道身影靜靜端坐。
她穿著一襲翠綠色的長裙，裙擺如流水般鋪散開來，上面有淡淡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仿佛無數生命的軌跡交織而成。墨綠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發間點綴著幾朵不知名的小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她的五官精緻而柔和，肌膚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紅潤，充滿了生命活力的通透感，氣質溫婉而寧靜，周身縈繞著治癒一切傷痛的氣息，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心。
她就是生命之神。
執掌神界生命權柄的神王，五大神王之一，毀滅之神的妻子。
忽然，她睜開了眼。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晶瑩剔透，此刻，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她微微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神界的層層虛空，向下望去。
下界。
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