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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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小墨,叔也得和你說。」

  「這兩千真是叔的棺材本,要是賺了,咱對半分。」

  「要是賠了!」

  趙德貴一口氣喝完杯中剩餘的酒:「到時候,你拉著點叔,別讓叔餓死就成。」

  陳默端起酒杯:「大爺,那咱試試!」

  「幹了!」

  話音未落,陳默一仰脖,同樣將酒一飲而盡。

  「好好好,嘗嘗這個豬拱嘴,蒜泥拌豬拱嘴,簡直一絕。」

  陳默夾起一片,紅白相間的肉很有嚼勁,配合蒜的微辣,一切恰到好處。

  「還有啊,陳默,我估計這兩千不一定夠。」

  「你要是有路子,最好再湊個一兩千,真要是不行,叔再想想辦法。」

  陳默點點頭。

  就該如此,趙德貴拿出兩千投一個機會,已經很不容易。

  合夥做買賣,斷沒有讓他一個人出錢的道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剩下的只能是陳默去找人借。

  不過,趙德貴說得對,既然能看到賺錢,那就值得拼一把!

  陳默拿起酒瓶,給趙德貴和自己分別添上酒。

  「叔,喝酒!」

  「來!」

  幾杯酒下肚,趙德貴打開話匣子,陳默聽的很認真。

  辦工廠這事著急,但也不能太著急!

  這裡面大有學問。

  首先,趙德貴他先得去街道辦那邊談一談。

  押金、工人數量、欠薪情況、材料渠道,這一條一條,一件件事都得了解清楚。

  按照趙德貴的說法,工人至少要保留三分之一到一半,押金起步就得一千塊錢,租金另算。

  還有,欠薪也要全部承擔,否則,街道辦不可能會鬆口。

  千頭萬緒。

  最重要的,陳默一定不能自己去做廠長什麼的。

  要做也得是李桂花、陳剛他們去做。

  趙德貴這邊也是如此,大娘何玉梅可以摻和,他明面上一點都不能碰。

  畢竟,車間主任和北陽重工工程師,才是兩人的根。

  有這個身份,辦廠這種事沾上一點,就會極其麻煩。

  但保住現有工作,退一萬步來說,真是辦工廠不太行,也不至於輸的一點不剩。

  趙德貴說了很多,陳默恨不得豎起耳朵。

  一瓶酒,趙德貴喝了一大半,陳默喝了幾杯。

  飲酒不多,陳默已經感覺有些不對。

  臉很熱,頭有點昏沉,感覺提不起來精神。

  好不容易等到趙德貴說完話。

  陳默強撐著拆下天線。

  他沒忘記借自行車,不過,他是推著自行車回的家。

  風一吹,他感覺舒服了點。

  下午的日頭極好。

  李桂花和陳剛都在門口坐著,陳芬則是趴在小椅子上寫作業。

  剛一靠近,李桂花嗅到陳默身上的酒氣,她皺起眉頭:

  「老二,你出去大半天,不是談事嗎?咋喝上了?」

  「媽,調試耽誤了會,趙大爺留吃飯,我還順道借了自行車。」

  「呦,幾個菜啊?喝這麼多?」

  「媽,不就是中午沒回來吃飯,我晚上多吃點。」

  「一身酒氣,你妹妹寫作業,別上前!」李桂花說道。

  「哎呦哎呦!」陳剛忽然出聲:「疼死我了,老二,你啥時候帶我去醫院,我胳膊肯定斷了!」

  陳芬抬起頭:「陳剛,你咋半天不喊疼,二哥回來就喊疼。」

  「難不成,你看到二哥才開始疼?」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那是我忍著,現在忍不住了!」陳剛吆喝著說。

  「大哥,你等我喝口水緩一下,就帶你去醫院!」陳默開口。


  「你趕緊,疼死我了快!」

  「媽,你也不管我。」陳剛靠在椅子上:「再等會,醫院都下班了,難不成我後面要少一隻手?」

  「老二,現在就帶老大去吧,他胳膊腫得老高了!」李桂花站起身,去扶陳剛。

  「陳默,你說說你也是,喝什麼酒啊?」陳剛嘟囔道。

  「不知道要先帶我去看醫生啊?」

  「疼死我算了!」

  陳默並不搭理陳剛,他徑直走進屋子,從水缸取了一瓢水。

  這水喝起來像是冰在牙上滑過,一口下去,整個人都一激靈。

  放下水瓢,他用冷水洗了把臉,走出家門。

  「大哥,走,上車!」

  「哎呦!」陳剛磨磨蹭蹭爬上后座。

  陳默跨上自行車,左腿猛地發力,右腳穩穩接住腳蹬,然後用力踩下去。

  自行車走的並不快,坑坑窪窪的土路,陳默騎得很小心。

  眼見已經看不到家門,陳默開口:「大哥,有句話我還得和你囉嗦下!」

  「哎呦!」

  「大哥,你一定得記住我為啥打你,要不然,一定會有第二次!」

  「哎呦,你打死我才好,下次記得打死我!」

  陳默不再開口。

  ...

  醫院什麼時候都是人滿為患,但是骨科這邊人不太多。

  三點多,就輪到陳默,他扶著陳剛走進診室。

  診室內,乾巴的老醫生坐在桌子後面,精瘦的臉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掃了一眼哥倆,聲音洪亮道:「誰看病?」

  陳剛白了這老頭一眼:「這都看不出來?」

  「大小伙子,傷了胳膊,卻要人扶著進來,你是沒腿?」

  「俺們村有個老頭,活了九十八!」陳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解開外套。

  「嗯?」老醫生皺起眉頭。

  「他從來不多說話!」

  「閉嘴,大哥!」陳默慌忙開口:「大夫,我哥胳膊被砸了一下,能不能幫忙看看?」

  「胳膊被砸了?咋不是砸到嘴?」老醫生想笑沒笑,調侃一句。

  「下次,下次砸到嘴再來找你!」陳默接過話茬,同時搭在陳剛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阻止陳剛亂說。

  「砸到嘴要去看牙醫!」老醫生隨口說道,同時他伸手碰了碰陳剛胳膊。

  「這疼不疼?」

  「疼!」

  「這呢?」

  「也疼!」

  「這呢?」

  「疼死了!」

  「別看了,回家吧。」老醫生手不停,將另一隻手也搭上去。

  「別呀,大夫,我大哥這胳膊沒事吧?」

  「至少是個粉碎性骨折,沒救了,後面就學楊過吧!」

  陳剛睜大眼睛:「沒救了?楊過是誰?」

  「大夫,我大哥....」

  「啊!」

  陳剛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低下頭看自己胳膊。

  老醫生兩隻枯瘦的手鎖在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瞬間似乎把全身的力氣都壓上去。

  「小伙子,俺們診室也有個老醫生。」老醫生收回手開口。

  陳剛眼眶有淚,他話都說不出來。

  陳默低頭看著老醫生。

  「他治療人,就沒一個不喊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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