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道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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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沒有在樓下耽擱太久,陳父剛出門,他就帶著天線材料返回隔層。

  101天線這個名字是私下裡流傳的名字,寓意百里挑一。

  它本來的名字叫做五單元八木天線,主要由長短不一的鋁管組成。

  整個天線分為三部分:主振子、反射器、引向器。

  通過引向器將信號餵給主振子,反射器則將其他方向雜波反射回去,最大限度將信號集中。

  這天線做起來並不困難,後來人們用易拉罐什麼的也能做,只是現在市面上沒有成品。

  類似的產品效果要差出太多。

  而且,這玩意精度有要求,那些自己做的,偏差一厘米,可能就完全兩樣。

  陳默沒著急將其全部加工完成,他只是將鋁管裁剪為合適的長度。

  沒趁手的工具,忙活大半夜,陳默才堪堪搞完這部分工作。

  接下來還需要根一米半的木棍,將這些鋁管逐一固定,不過這個活,隔層上沒法做。

  隔層的門太小,一旦組裝完成,下都下不去。

  陳默也只得作罷,這事能磨蹭一兩天,只要趙德貴能搞定街道辦那邊,大概率這事就能成。

  到時候,李桂花有了工人編制,醫藥費報銷就能到百分之九十,而且單獨的一份工資,也更能幫家裡穩住情況。

  剩下的,還能再去爭取幾成分紅。

  最最重要,這幾乎沒有風險。

  陳默想到這些,心頭都有些熱,躺在被窩,好一會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陳默走下隔層。

  陳父和陳剛不知道去了哪裡,桌子上放著一袋半的白糖。

  他往掌心倒了一點,嘗了嘗,很甜!

  ...

  北陽重工早班固定八點上班,陳默七點五十準時走進車間。

  宋班頭看到陳默,露出幾分不自然的表情。

  工人大都是周圍的,昨兒陳默大鬧黑土村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結合昨天警察來,現在說什麼都有。

  有說陳默偷了爺爺奶奶的東西,但是,一家人不算偷,只是叔叔和嬸嬸不願意放過陳默。

  也有人說,嬸嬸發現陳默即將提干,心裡不痛快,所以誣陷陳默偷了東西。

  還有的更離譜,說是陳默打算偷爺爺奶奶電視機,但是太大了,不好偷。

  然後,偷走兩塊手錶,價值好幾百。

  嬸嬸和小叔寬宏大量,發現是自己人之後,就撤銷了指控。

  陳默沒聽到這些,即便真的聽到,他也不會太在意。

  工廠乃至周圍人,就是這個樣子,有點啥事,傳得快,還會有各種不同的版本。

  解釋不過來,更加說不明白,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會。

  倒是劉秘書,八點剛到,就出現在車間門口。

  他看著陳默,眼中都是笑,和他平素假笑不同,這個笑頗有點意味深長的感覺。

  直看得陳默心頭髮毛。

  「劉秘書,這麼早,有啥事?」眼見劉秘書不開口,陳默主動問道。

  「哎呦,陳默,這下你可出名了啊!」

  「家裡吵架很常見,吵到整個廠都知道的,不多見。」

  「一人一根鐵棍,上打老弱病殘,下砸窗戶玻璃和門,嘖嘖嘖,了不得!」

  「劉秘書,你就別取笑我了,我也是沒辦法。」陳默老臉一紅。

  「沒啥事我先幹活了,這些設備保養時間都過了,我看看能不能做點簡單的保養。」

  「行吧,保養的事挺重要,不過廠長有請,你遲些再保養!」劉秘書收起臉上的笑。

  「廠長找我啥事?」走出車間,陳默低聲開口。

  風言風語壓死人,這事不知道好壞。

  「你去了就知道了!」劉秘書同樣壓低聲音說道。

  陳默心中頓時七上八下。

  「咚咚咚!」

  沒一會,兩人走到廠長辦公室,劉秘書敲了敲門。


  「進來!」

  陳默走進辦公室,辦公室和前幾天的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廠長坐在紅木辦公桌後,他面前攤開一份文檔。

  陳默瞥了一眼,這份文檔是他寫的,正是《生產預警機制》。

  看到這個,陳默心頭平靜了些,總歸不是黑土村那檔子事。

  「廠長,陳默到了!」劉秘書開口,他同時搬過來兩張椅子,放在辦公桌前。

  「坐,小劉,你也坐!」廠長指了指椅子。

  「小陳,這份文件是小劉幫你遞過來的,我讓小劉抄了幾份,有些方面還需要探討一下。」

  廠長一邊開口,一邊遞給陳默文件,陳默小心接過。

  最上面一份紙上字跡很是奇怪,像是不常寫字人所寫。

  每一個字都大得幾乎伸出格子,落筆位置更是幾乎劃破紙張。

  陳默多看一眼,臉上的表情僵在一起。

  這哪是他寫的稿件,這分明是某人的道歉信。

  「廠長,這份文件是不是拿錯了?」他抽出這兩張紙,遞給廠長。

  廠長並不伸手接,一旁的劉秘書轉過臉:「沒拿錯,陳工,你先看看這封信。」

  「這是哪位的?」陳默掃了幾眼。

  「仔細看看。」劉秘書臉上帶笑:

  「昨天派出所人來調查,這是他們職責所在,保衛一方平安,相信陳工你也能理解。」

  「但是,保衛處違規引人員進入廠區,沒有及時上報並徵求領導意見,就是保衛處的失職。」

  「這是孫部長的道歉信,但是廠長認為,他應該先給你道歉。」

  「陳工,你怎麼看?」

  陳默好歹能寫些文章,寫在稿紙上的語言,他看得明白。

  這字裡行間,分明是那位孫部長的不服,卻又不得不低頭的不甘心。

  他說保衛處的職責就是保衛工廠,揪出害群之馬,關於此事,無需向任何人匯報。

  如果領導認為他們做錯了,那他們道歉就是。

  不愧是廠里有名的犟種,這兩張紙,要比那一份生產預警機制的文件都要重。

  偏偏這兩張紙,還被廠長交給自己。

  老油條手段就是高。

  看到這封信那一刻,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會變成自己和這個犟種對上。

  說不計較,這位孫部長不會念好,大概率會說憑你陳默也配!

  揪住不放,領導會說,他們有心放孫部長一馬,無奈苦主不鬆口。

  好好好!

  陳默悄然捏住手中的信紙。

  當然,劉秘書也算是給出答案,他們希望自己最好能息事寧人,這樣最利於廠子穩定。

  陳默將兩張紙放在一起,然後緩緩搖頭:「廠長,其實孫部長不需要給我道歉,我也當不起孫部長道歉。」

  「配合派處所,是每一位同志的責任和義務,我也是如此。」

  「至於保衛處的事,我有幾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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