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長夜燈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剛剛準備開口,看到陳默的眼睛,他不自覺顫抖一下。

  一天沒見,陳默好像是變了一個人,這雙眼睛能看到他內心深處。

  他張了張嘴:「不,五十塊不夠,萬一人家要加錢呢?」

  「所以啊,我先去茶館邊上的暗攤玩幾把,多少贏點,然後才能把爸接回來。」

  「我保證,贏點就把爸接回來!」

  陳默不自覺看向鎬把子。

  強抓住自己的手,陳默側過臉:「陳芬,去把手電筒找出來,我去接爸回來。」

  李桂花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陳默,你咋去?我這裡還有十塊錢,本來是給陳芬明兒交學雜費的。」

  陳剛眼睛一亮:「媽,還有沒,十塊不夠啊!」

  陳默一把拉住準備湊上前的陳剛:「大哥,既然不夠,就別帶了!」

  「你和我一塊去!」

  「錢不夠,我去幹啥?我打小身體不好,不能挨揍,還是你自己去。」看著李桂花手中的大團結,陳剛不願意挪開眼睛。

  「陳芬,再幫大哥把鎬把子拿過來。」陳默開口。

  「弄啥?鎬把子我可用不了!」陳剛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後退兩步。

  「要不你拿好了跟我走,要不我現在就用它,揍得咱媽都不認識你!」

  陳芬將鎬把送到陳默手中,陳默用力攥牢。

  李桂花轉過臉,不去看院裡的哥倆。

  陳默眼中閃著寒光,如同寒鐵一般,陳剛莫名軟了幾分。

  「陳默,不是大哥不想去,就是,大哥又不會打架!」

  「不用你會打架,會挨揍就行!」陳默冷聲道。

  「大哥,你今年二十五了,自己做的混帳事,自己得認!」

  「我做什麼混帳事了?就你胡扯那些,你那就是胡扯!」聽到要挨揍,陳剛縮了縮脖子。

  「啪!」

  陳默推開手電筒,黃色的光打在陳剛臉上:「去,還是不去?」

  「去去去,去還不行嗎?」

  「你說說爸,這麼一把年紀了,還不省心。」

  「我都和他說了,趁著人多,偷偷跑了就行。」

  「是,手腳健全的人不能跑,偏偏讓傷了腿的爸偷偷跑。」陳默拉開房門。

  「大哥,你還是別說話了,我現在的錢不夠給你出醫藥費,沒法揍你。」

  陳剛立馬閉嘴。

  農曆沒出正月,周圍對聯什麼還都很新,甚至遠處還偶爾傳來幾聲爆竹。

  初春的風極冷,吹得陳剛第一時間裹緊身上的呢子軍大衣,這是父親給他的。

  至於陳默,只是呵了口氣,縮進袖子的手攥緊手電。

  穿過建設村,周圍就安靜下來,狗叫都沒有幾聲,偶爾有自行車鈴鐺的響聲。

  走出一段距離,看到路燈,陳默立馬關閉手電,這年頭什麼都金貴,電池更是了不得。

  越走陳剛步子越慢,好幾次他都盯著周圍的黑暗發呆。

  前方的街道越來越黑,白天來有錄像可以看,還能花兩毛買瓶汽水,雖然冰牙,但是特彆氣派。

  但是,如此夜晚來,只有公交車和匆匆忙忙的夜班工人。

  以及等在黑夜裡,如虎似狼的孫大炮。

  他感覺到寒風一直朝大衣裡面灌,哪怕裹得再緊,都毫無辦法。

  陳默留意陳剛幾眼,若是陳剛真的逃走,陳默也不會太意外。

  越是叫的凶的狗,越膽小。

  人民公園不遠,走了二十多分鐘,已經出現在眼前。

  冬季的公園沒幾顆植物,到處都光禿禿一片,唯有路燈還算湊合,照出周遭低矮的建築。

  其中,最亮的一盞路燈旁,馬路牙子上蹲著幾人,陳默抓緊手電,走向這些人。

  陳剛在陳默身後,他不敢細看這些人,只是低著頭,跟著陳默前進。

  「呼!」

  發現有人來,路燈下蹲著幾人同時站起身,戒備的看向兩兄弟。


  領頭的人個子不高,穿著一件青綠色短襖,圓臉上一道傷疤從左嘴角直達右眼。

  孫大炮!

  陳默聽說過這個人。

  看清來人,孫大炮眯起眼睛:「陳家大哥,錢帶過來沒?」

  陳剛心虛地縮著腦袋:「大炮哥,能不能寬限.......」

  「不能!」孫大炮盯著陳剛開口。

  「大炮哥,這事不能做這麼絕!」陳剛聲音都在抖。

  「哼,我做事絕?」孫大炮眼中浮現一抹冷笑:「你說,你過來玩棋,輸了不認,這事有吧?」

  陳剛沒有說話。

  「輸了不認,沒人為難你吧?」

  「只是讓你滾,沒錢別來玩,不算折辱你吧?」

  「您老掀了棋攤,把我弟打成那樣子,現在讓我別把事做絕,你說的著?」

  「要麼,掏錢!」

  「要麼,挨揍後掏錢!」

  「您挑?」

  「哥幾個在這也等你這麼久了,要不,你還是先挨揍吧,正好給哥幾個熱熱身子!」

  陳剛縮在陳默身後。

  陳默開口:「孫哥,我爹在哪?」

  「你是陳默?一定會給他掏錢的親弟弟?」孫大炮指了指陳默。

  「應該是,我爹在哪?」

  「別操心你爹,我孫大炮出來混,從來不恃強凌弱,他和我弟在花壇下面避風。」

  「不過啊,我孫大炮出來,也是要名聲的,這事誰站出來給你哥平事,都多少的給我個說法?」

  「咱別鬧得太難看,一家老小的!」孫大炮捏了捏拳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按我說,你就讓你哥出來挨揍得了,或者,你兄弟倆試試能不能把我們撂翻了?」

  「當然,若是你兄弟把我們哥幾個撂翻,我們哥幾個立馬就走,我孫大炮往後不跟你打照面。」

  陳默搖了搖頭:「不行,我大哥不能挨揍。」

  「喲,為啥?」

  「我都沒打,更不可能讓你打。」

  「是嗎?那我可得試試了!」孫大炮浮現一抹冷笑。

  「我付不起這筆醫藥費,所以,孫哥,有句話是不是可以私下說?」陳默抬起頭。

  「陳家兄弟,咱關係沒那麼近,有啥話直接說!」

  「嗯,我聽說你這道疤,來歷久遠,除了用臉硬接一刀外,還有啤酒...」

  「哈哈哈,陳家兄弟,還有啥話要私下說?」孫大炮一把摟住陳默脖子,只是陳默太高,他只抓住陳默胳膊。

  同時手間微微用力,阻止陳默繼續往下說,將其帶出人群。

  「你咋知道我這道疤是我媳婦用酒瓶子劃的?」

  走出人群,孫大炮壓低聲音開口。

  出來混,講究個名頭,名頭一旦說穿,那就是個笑話。

  孫大炮不敢冒險。

  陳默同樣看了眼身後的人群,顯得比孫大炮還小心:「孫哥,小弟知道點收音機、電視機、手錶維修的技術,不知道能不能換個面子?」

  孫大炮一愣,他扭頭看向陳默。

  陳默眉目平靜,眼中似乎映著路燈的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