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情世故
次日中午，陽光正好，將青島第二海水浴場照得一片澄明。
《最好的我們》劇組正在這裡拍攝一場軍訓後學生們到海邊嬉戲的戲份。
鬆軟的沙灘上，攝影器材井然有序地架設著，暫時沒有開機，演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遮陽傘下或道具旁，輕鬆地聊著天。
在確認林徹二人已與戴瑩約好後，場務便領著他們穿過略顯雜亂的拍攝區。
林徹神色自若地跟在後面，田曦微卻一眼瞥見了不遠處正和其他人說笑的譚松韻。
她眼睛一亮，很自然地朝對方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友好的笑容。
正聊著天的譚松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認出這似乎是來拜訪製片人的訪客，雖不明所以，還是回以一個略帶靦腆的招牌式娃娃笑，朝田曦微擺了擺手。
「你認識？」林徹微微側頭，低聲問。
「不認識啊，」田曦微答得理直氣壯，「但大家都是演員嘛，以後總會認識的呀！提前打個招呼，這叫友好外交。」
林徹失笑，搖了搖頭，人情世故這方面，還得是小田，他還得多學。
「戴製片，您約的客人到了。」場務在一頂大遮陽傘前停下。
傘下，戴瑩正坐在便攜椅上，指尖划動著手機屏幕。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外套，氣質幹練。
聽到聲音，她立刻收起手機站起身，臉上露出職業卻又不失親切的笑容。
「林總、田總，你們好，一路辛苦了。」她伸出手，依次與林徹和田曦微握了握。
「戴總客氣了，打擾您工作了。」林徹微笑回應，態度不卑不亢。
田曦微則被那聲田總叫得心頭一跳，面上努力保持著鎮定，心裡卻樂開了花。
田總！嘿嘿嘿，這個稱呼，她甚是喜歡。
簡單寒暄幾句後，林徹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和一份簡潔的項目計劃書，雙手遞給戴瑩。
「戴總，這是我們計劃拍攝的劇集，一部青春校園題材的作品。這是劇本和初步的方案，您看看。」
戴瑩接過，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微挑。
又是青春校園劇？她手頭正在跟的《最好的我們》便是此類型，上一部引起較大水花的同類型網劇，恐怕還要追溯到搜狐視頻的《匆匆那年》了。
不過她並未多言，只是朝旁邊的場務示意了一下。
場務會意，很快搬來兩把摺疊椅。
「兩位先請坐，我大概看一下。」戴瑩說著，自己率先重新坐下，翻開了劇本。
田曦微側過身，湊近林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說：「小林，我可以去海邊走走嗎？。」
林徹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說要來給戴瑩闡述創作理念的嗎？
「別走太遠，注意安全。」
「嗯！」田曦微輕輕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起身，然後腳步輕快地朝著海邊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直到海浪聲清晰入耳，她才停下。
濕潤而微鹹的海風撲面而來，吹起她的髮絲和裙擺。
她面朝廣闊的大海，忍不住輕輕哼唱起來。
「當七月的風吹過，陽光灑滿了窗格，我們十指輕扣著，聽同一首歌……」
遮陽傘下，時光在翻頁聲中悄然流逝。
過了許久，戴瑩終於從劇本中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她先是看了看面前沉穩等待的林徹，又不由地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個在海邊踱步的纖巧背影。
劇本扉頁上，編劇一欄赫然寫著「田曦微」。
這麼年輕的女孩，竟能寫出如此細膩真摯、充滿生活肌理與情感張力的故事？
這著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如今各大視頻平台都在加碼布局網劇，力圖打造差異化內容。
因此，當林徹通過北電聯繫她，希望能當面聊聊項目時，她便簡單了解了一下背景。
原以為只是個中規中矩的學生作品，若能達到及格線，她也不介意以相對較低的成本投資，賺點小錢，也算為她充實業績。
但手中這個名為《如此可愛的我們》的劇本，其完成度和感染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故事不複雜，卻異常紮實動人。
人物鮮活，對話生動，那些關於青春、友誼、曖昧與成長的細節，像是從每個人記憶深處打撈出來的珍珠一般溫潤美好。
她幾乎是帶著笑意和些許懷念，一口氣讀完了核心段落。
這已經不止是「可以」了，而是「很好看」，甚至有成為爆款的潛質。
她合上劇本，看向林徹，開門見山：「劇本我看完了，質量很高，故事非常打動我。你們需要多少投資？」
「戴總，謝謝您的認可。不過，我們不需要平台的直接投資。」
戴瑩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林徹繼續說道：「我們想嘗試的，是分帳劇模式。」
「分帳劇？」戴瑩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看向林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
愛奇藝內部對於分帳劇模式的探索和規劃早已啟動，甚至已初步擬定了合作框架，計劃在來年的「愛奇藝世界大會」上正式向市場宣布。
她們甚至已經與樓市影視這類早期探索者有了接觸和意向。
但這些，都還屬於未公開的商業策略。
眼前這個北電的學生，是如何精準地捕捉到這一風向，並如此果斷地想要成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她很快收斂了訝色，恢復了一貫的從容，語氣溫和卻帶著提醒：「林總，我理解年輕人的衝勁。分帳劇模式，簡單說就是『風險共擔，收益共享』，理論上收益無上限，但同樣，如果播出效果不佳，你們也可能面臨顆粒無收的風險。以這個劇本的質量，如果成片水準在線，平台完全可以用一個合理的價格進行採購，這對你們來說是更穩妥的選擇。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是的，戴總，這是我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們對自己的內容有信心，也願意和平台一起，接受市場的直接檢驗。」
戴瑩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隨即，她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這次的笑容里，欣賞的意味明顯濃了許多。
她不再勸說。
畢竟，如果《如此可愛的我們》真能如劇本所呈現的那樣出色，那麼作為愛奇藝分帳劇模式的開山之作，無論是對於新模式的推廣，還是對於平台吸引優質創作團隊，都有著不可小覷的標杆意義。
《最好的我們》劇組正在這裡拍攝一場軍訓後學生們到海邊嬉戲的戲份。
鬆軟的沙灘上，攝影器材井然有序地架設著，暫時沒有開機，演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遮陽傘下或道具旁，輕鬆地聊著天。
在確認林徹二人已與戴瑩約好後，場務便領著他們穿過略顯雜亂的拍攝區。
林徹神色自若地跟在後面，田曦微卻一眼瞥見了不遠處正和其他人說笑的譚松韻。
她眼睛一亮，很自然地朝對方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友好的笑容。
正聊著天的譚松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認出這似乎是來拜訪製片人的訪客，雖不明所以，還是回以一個略帶靦腆的招牌式娃娃笑，朝田曦微擺了擺手。
「你認識？」林徹微微側頭，低聲問。
「不認識啊，」田曦微答得理直氣壯，「但大家都是演員嘛，以後總會認識的呀！提前打個招呼，這叫友好外交。」
林徹失笑，搖了搖頭，人情世故這方面，還得是小田，他還得多學。
「戴製片，您約的客人到了。」場務在一頂大遮陽傘前停下。
傘下，戴瑩正坐在便攜椅上，指尖划動著手機屏幕。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外套，氣質幹練。
聽到聲音，她立刻收起手機站起身，臉上露出職業卻又不失親切的笑容。
「林總、田總，你們好，一路辛苦了。」她伸出手，依次與林徹和田曦微握了握。
「戴總客氣了，打擾您工作了。」林徹微笑回應，態度不卑不亢。
田曦微則被那聲田總叫得心頭一跳，面上努力保持著鎮定，心裡卻樂開了花。
田總！嘿嘿嘿，這個稱呼，她甚是喜歡。
簡單寒暄幾句後，林徹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和一份簡潔的項目計劃書，雙手遞給戴瑩。
「戴總，這是我們計劃拍攝的劇集，一部青春校園題材的作品。這是劇本和初步的方案，您看看。」
戴瑩接過，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微挑。
又是青春校園劇？她手頭正在跟的《最好的我們》便是此類型，上一部引起較大水花的同類型網劇，恐怕還要追溯到搜狐視頻的《匆匆那年》了。
不過她並未多言，只是朝旁邊的場務示意了一下。
場務會意，很快搬來兩把摺疊椅。
「兩位先請坐，我大概看一下。」戴瑩說著，自己率先重新坐下，翻開了劇本。
田曦微側過身，湊近林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說：「小林，我可以去海邊走走嗎？。」
林徹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說要來給戴瑩闡述創作理念的嗎？
「別走太遠，注意安全。」
「嗯！」田曦微輕輕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起身，然後腳步輕快地朝著海邊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直到海浪聲清晰入耳，她才停下。
濕潤而微鹹的海風撲面而來，吹起她的髮絲和裙擺。
她面朝廣闊的大海，忍不住輕輕哼唱起來。
「當七月的風吹過，陽光灑滿了窗格，我們十指輕扣著，聽同一首歌……」
遮陽傘下，時光在翻頁聲中悄然流逝。
過了許久，戴瑩終於從劇本中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她先是看了看面前沉穩等待的林徹，又不由地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個在海邊踱步的纖巧背影。
劇本扉頁上，編劇一欄赫然寫著「田曦微」。
這麼年輕的女孩，竟能寫出如此細膩真摯、充滿生活肌理與情感張力的故事？
這著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如今各大視頻平台都在加碼布局網劇，力圖打造差異化內容。
因此，當林徹通過北電聯繫她，希望能當面聊聊項目時，她便簡單了解了一下背景。
原以為只是個中規中矩的學生作品，若能達到及格線，她也不介意以相對較低的成本投資，賺點小錢，也算為她充實業績。
但手中這個名為《如此可愛的我們》的劇本，其完成度和感染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故事不複雜，卻異常紮實動人。
人物鮮活，對話生動，那些關於青春、友誼、曖昧與成長的細節，像是從每個人記憶深處打撈出來的珍珠一般溫潤美好。
她幾乎是帶著笑意和些許懷念，一口氣讀完了核心段落。
這已經不止是「可以」了，而是「很好看」，甚至有成為爆款的潛質。
她合上劇本，看向林徹，開門見山：「劇本我看完了，質量很高，故事非常打動我。你們需要多少投資？」
「戴總，謝謝您的認可。不過，我們不需要平台的直接投資。」
戴瑩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林徹繼續說道：「我們想嘗試的，是分帳劇模式。」
「分帳劇？」戴瑩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看向林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
愛奇藝內部對於分帳劇模式的探索和規劃早已啟動，甚至已初步擬定了合作框架，計劃在來年的「愛奇藝世界大會」上正式向市場宣布。
她們甚至已經與樓市影視這類早期探索者有了接觸和意向。
但這些，都還屬於未公開的商業策略。
眼前這個北電的學生，是如何精準地捕捉到這一風向，並如此果斷地想要成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她很快收斂了訝色，恢復了一貫的從容，語氣溫和卻帶著提醒：「林總，我理解年輕人的衝勁。分帳劇模式，簡單說就是『風險共擔，收益共享』，理論上收益無上限，但同樣，如果播出效果不佳，你們也可能面臨顆粒無收的風險。以這個劇本的質量，如果成片水準在線，平台完全可以用一個合理的價格進行採購，這對你們來說是更穩妥的選擇。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是的，戴總，這是我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們對自己的內容有信心，也願意和平台一起，接受市場的直接檢驗。」
戴瑩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隨即，她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這次的笑容里，欣賞的意味明顯濃了許多。
她不再勸說。
畢竟，如果《如此可愛的我們》真能如劇本所呈現的那樣出色，那麼作為愛奇藝分帳劇模式的開山之作，無論是對於新模式的推廣，還是對於平台吸引優質創作團隊，都有著不可小覷的標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