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學拳震飛鴻,邀約助拳霍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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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間,黃飛鴻和劉澈已經來到了大堂中。

  「請坐。」

  黃飛鴻邀請劉澈落座,吩咐牙擦蘇去泡些茶水送來,隨後便提起了話頭:「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劉澈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後方的屏風,微笑回答:「在下姓劉名澈,澄澈空明之澈,乃是山東冠縣人士。」

  「劉澈,好名字。」

  黃飛鴻客氣恭維:「想是取《莊子》心游萬仞、洞悉本然之境界吧?

  養空明之心,行清澈之事,看來令尊對你期望甚高啊!」

  劉澈笑了笑,感嘆:「是否心游萬仞,倒還難說。

  不過我十二歲時,家父因窩藏義勇,成了反賊。

  事發前,他將我送出家,我一路逃難至河北,也算是身游萬仞了。」

  這話一出口,屏風後方,頓時隱約傳來了幾聲細微的聲響。

  「原來兄弟身世竟如此悽慘…」

  黃飛鴻口中感嘆,心中卻略微鬆了口氣。

  如果劉澈說的是真的,那麼他應該不可能是朝廷的走狗。

  畢竟他和朝廷有殺父之仇,應該不至於為朝廷賣命。

  不過也說不準。

  這年頭,認賊作父者不勝枚舉。

  黃飛鴻打算再盤道問問看。

  「如果我沒看錯,劉澈兄弟應該是練過功夫?」

  他問得有些遲疑。

  雖然劉澈的活步樁看得他心驚肉跳,可此時近距離看起來,劉澈細皮嫩肉的樣子,卻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武師。

  要知道習武之人氣血充盈,周身筋肉必然強健。

  尤其是樁功紮實者,雙腿必如盤根老樹一般,粗壯過人。

  而劉澈的雙腿雖稱不上瘦弱,但也和普通人差不多。

  這樣的雙腿,是怎麼走出那麼恐怖的活步樁的?

  「黃師傅好眼力。」

  劉澈笑道:「我在津門做生意的時候,曾經跟一位名叫張景星的老前輩學過三天的功夫。」

  「張景星?」

  黃飛鴻一挑眉梢,頗有些驚訝。

  張景星乃是神槍李書文的授業恩師,也是八極拳的第五代傳人。

  他座下弟子眾多,除神槍李書文之外,還有眾多翹楚,桃李滿天下。

  原來劉澈是跟他老人家學的拳……

  想到這裡,黃飛鴻突然反應了過來。

  「嗯?慢著!」

  他驚愕的看著劉澈問:「你說你學了多久的功夫?三天?」

  「對。」

  劉澈故作慚愧:「我那時的生意剛剛起步,是最忙的時候,實在沒有時間學拳,所以只學了三天不到。」

  「……」

  黃飛鴻震驚的愣在了當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學了三天的功夫,就能走出那種活步樁?

  他是在騙我?

  黃飛鴻自然產生了懷疑。

  可他們是初次見面,劉澈為什麼要騙他?

  但如果劉澈說的是真話,那劉澈的武學天賦得有多高?

  三天時間,也就夠學站樁了吧?

  劉澈只學了三天,就能站出登峰造極的活步樁。

  那他勤學苦練這麼多年,功夫都練到哪兒去了?

  一時間,黃飛鴻被打擊得不輕,話都不想說了。

  看到黃飛鴻備受打擊的模樣,劉澈淡淡一笑,便開口說道:「黃師傅,你認識霍元甲師傅麼?」

  「霍元甲?認得。」

  黃飛鴻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回過了神來。

  他隨同劉大人前往京城時,一路上拜訪結識了不少武林同道。

  路過津門時,他也特意去津門的中華武士會拜訪過,認識結交了不少本地高手。

  彼時霍元甲剛剛在津門打敗了俄國力士,威望正盛,他也去霍府拜訪了一番。


  他和霍元甲雖然南腔北調,交流不便,但大家都是習武之人,脾氣相投,相談甚歡。

  不過從那之後,他便再也沒見過霍元甲了。

  霍元甲後來去了盛海,創辦了精武門,還寫信邀請他去盛海一聚。

  但他一直瑣事繁忙,沒機會過去。

  「那便是了。」

  劉澈正色解釋:「我與霍元甲師傅有舊,這次來廣州府,我受他所託,有話相告。

  霍師傅在盛海創辦精武門後,就成為了洋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尤其是東洋倭人,三天兩頭唆使弟子挑釁鬧事。

  霍師傅雖攜弟子坐鎮館中,但終究孤木難支。

  他告訴我,中華南北本為一家,如今強敵來辱,南北武林同道,也該攜手共進,抵禦外敵才是。

  他一直認為,南方武林同道中,唯有黃師傅義薄雲天,堪稱豪傑。

  所以他想請黃師傅前去盛海相助,一同壯大精武門,抵禦外敵,為國爭光。」

  「原來如此。」

  黃飛鴻語氣複雜的感慨。

  他終於確定,劉澈絕對不是朝廷鷹犬。

  無論是中華武士會,還是盛海的精武門,都是愛國人士組建的會社,絕不會和朝廷沆瀣一氣。

  只不過霍元甲的邀請,他卻難以答應。

  「承蒙霍師傅盛讚,在下受之有愧啊!」

  黃飛鴻衝著盛海的方向拱了拱手,才嘆道:「不瞞兄弟,我倒是想前去盛海,為霍師傅助拳揚威。

  可我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我如今負責廣州府民團訓練,還有寶芝林要打理,根本走不開。

  今年兩粵天氣多變,災禍頻發,又有……唉!」

  他沒有繼續解釋下去,只是感嘆:「可惜,我怕是要讓霍師傅和兄弟你失望了。」

  「黃師傅不必自責。」

  劉澈笑了笑:「我也只是幫霍師傅帶句話,話帶到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黃師傅能者多勞,抽不開身也是正常。

  我回去給霍師傅寫封信,解釋一下,霍師傅肯定能理解你的。」

  黃飛鴻聞言,頓時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兄弟給霍師傅解釋一番了。

  非是愚兄不願相助,實在是抽身不得。」

  「好說,好說。」

  這時,牙擦蘇也將泡好的茶水送來了。

  劉澈端起茶杯,象徵性的喝了一口,就起身告辭了:「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叨擾了。」

  黃飛鴻起身挽留:「兄弟住在哪裡?若不嫌棄,就在我館中住下吧?吃些宵夜再走吧?」

  「黃師傅不必客氣,我就住在臨街的天元客棧。」

  劉澈拱手笑道:「我此次前來廣州府,是打算在此經營生意,混口飯吃的。

  以後少不得要來叨擾黃師傅,還請黃師傅不要嫌棄。」

  「兄弟哪兒的話?哪裡有用得著愚兄的地方,儘管開口!」

  黃飛鴻拍著胸口答應,熱情的將劉澈送到了醫館外。

  目送著劉澈離開後,他才回到了館中。

  來到大廳,黃禎已經坐在了剛剛劉澈坐的位置上。

  「黃大哥,你怎麼還沒走?」

  黃飛鴻剛剛就聽到了屏風後的動靜,以為是黃禎留下打聽消息的護衛,卻沒想到黃禎壓根沒走。

  「無妨。」

  黃禎很淡定:「若那小子是朝廷鷹爪,那官兵早就把這裡圍了,怎麼可能留給我逃走的機會?」

  這話倒也不假。

  黃飛鴻坐了回去,喝了口茶。

  黃禎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問:「你覺得那小子的話,是真是假?」

  黃飛鴻一愣:「哪句話?」

  黃禎道:「他的身世。」

  黃飛鴻沉思片刻,才斟酌開口:「他方才與我對話,用的是京冀一帶的口音,也像是有些魯地味道。

  這些都是他一人所言,我也不知真假。」

  黃禎不像他這般謹慎,輕輕一拍桌面:「若他真是冠縣人士,父親又曾藏匿義勇,那他就是忠良之後啊!

  當年義和團反洋起義,為國捐軀者甚眾。

  若他真是忠良之後,我們該照拂一番才是。」

  「黃大哥說的是。」

  黃飛鴻口中稱是,但依然謹慎:「他既然說他和張景星前輩學過拳,還和霍師傅相識,那我就寫封信,向張老前輩和霍師傅求證一番。

  如果他身份果真,那我保證,絕不會讓忠良之後在廣州府受半點委屈。」

  「好,還是你想得周到。」

  黃禎點頭讚許。

  說話間,他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

  如果那個劉澈真是忠良之後,要不要吸引他入會?

  但回憶起劉澈的樣子,他卻打消了念頭。

  他看得出,那個劉澈並不會功夫,就是個普通人。

  會中雖然缺人手,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招攬的。

  若是會些功夫還好說,可一個普通人,招他入會做什麼?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當年人家父親好不容易將血脈保下來,難道是為了跟他繼續造反麼?

  還是給人家留個後吧!

  於是,黃禎便將劉澈拋諸腦後,繼續和黃飛鴻商量起了舉事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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