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民國第二世,借勢洋人渡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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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上倒映的月光,被一艘汽輪切成了兩半。

  汽輪噴吐著煤煙,向著海對岸日夜不停的行駛。

  上層船艙里,衣著體面的洋人乘客歡聲笑語,在華爾茲舞曲中吃著豐盛的晚餐。

  音樂聲透過封鎖的柵欄,隱約傳入隔開的下層船艙中。

  臭氣熏天的下層船艙里,鼾聲四起。

  一個個飢腸轆轆的華人勞工擠在一起酣睡,做著前往異鄉淘金髮財的美夢。

  船下的螺旋槳掀起了滾滾的白浪,在船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海底深處,月光穿不透的暗區內,一片宛如活物的陰影在蠕動。

  絲絲縷縷的灰霧從海水中滲出,向著海面升騰而去。

  海面上,已經出現了一片越來越濃的灰霧。

  汽輪毫不防備,緩緩駛入了灰霧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灰霧散去,汽輪緩緩飄蕩而出,整艘船卻變得無比安靜。

  螺旋槳停止了工作,整艘船中空無一人,只有留聲機中的舞曲在不知疲倦的播放著。

  ……

  廣州府。

  天字一號碼頭。

  烈日當空,一艘汽輪拉響汽笛,緩緩駛入了港口。

  劉澈一襲淡青色長衫,站在船頭,看著眼前的廣州城,和碼頭上掛著各國旗幟的商船,心中思緒翻湧。

  一個相貌普通的小夥計背著包袱,站在他身側,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劉澈沒有回頭,淡淡開口:「阿無,不用緊張,通緝我的告示過了黃河以南就沒了,沒事的。」

  被叫做阿無的小夥計沒有放鬆,依舊打量著兩旁,低聲提醒:「大哥,你小點聲,這廣州府魚龍混雜,難說不會有北面來的人見過你的告示。」

  「見過又如何?」

  劉澈淡淡一笑:「咱們在這無親無故,手腳鬆快,殺人也方便些。」

  聽他這麼說,阿無也笑了。

  看向劉澈,他腦海中浮現起了這些年的經歷。

  自從三年前被劉澈從死人堆里撿回來後,他就認定了這位大哥。

  而劉澈也是他見過最厲害的人物了。

  當年撿到他時,劉澈自己也只是個流民乞丐。

  但劉澈卻帶著二哥,三姐,還有他,一起白手起家,靠做蜂窩煤和煤爐,硬生生的賺出了上萬大洋的家產。

  可惜,他們被貪心的狗官盯上,非要奪了他們的生意。

  然而,那狗官不知道,大哥做生意八面玲瓏,笑臉迎人,但如果真惹怒了他,他下手絕對不會留情。

  就在三個月前,大哥變賣家產,安排二哥和三姐去了盛海,然後帶著他暗中潛入了狗官的府邸。

  他們殺了狗官的全家,隨後飄然離開了津門,一路南下,來到了廣州府。

  看著碼頭上值守的官兵,阿無忍不住問:「大哥,這裡官兵這麼多,咱們為什麼非來這裡?」

  廣州府是朝廷和洋人通商的口岸之一,朝廷對這裡十分重視,長期有重兵在此把守。

  在他看來,這裡並不是一個避難的好地方。

  劉澈沒有解釋,只是隨口說了句:「以後你就知道了。」

  阿無聞言,也不再多問了。

  既然大哥拿定了主意,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大哥一定不會有錯的。

  硐!

  船體一晃,靠在了岸邊。

  船頭的乘客紛紛回身,準備下船。

  劉澈見狀,也不慌不忙的向著艙門走去。

  阿無跟在他身後,被急匆匆的乘客接連撞了好幾下。

  「咦?」

  「唔該!」

  那些乘客都是在撞到他後,才突然發現他一樣,表情疑惑。

  阿無對此並不在意,只是跟緊了劉澈的腳步。

  他從小就相貌普通,存在感很弱,很容易被人忽略,所以爹媽才給他取了個阿無的小名。

  自從他跟大哥學了一些隱身藏氣的竅門後,這種情況就更明顯了。


  潛入狗官府邸那次,他都從護院的身旁溜過去了,卻楞是沒被發現。

  來到船艙門口,劉澈停下了腳步。

  他等了片刻,在看到了一個穿著修士服的捲毛洋人後,才邁步走了上去,用意呆利語微笑問候:「神父,天主的光輝與您同在。」

  聽到他的意語,捲毛洋人神父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下他身上的長衫:「願天主的光輝照耀你身,孩子,你的意呆利很熟練,你在修道院學習過嗎?」

  「不,純粹是自學,語言是溝通的橋樑,不是嗎?」

  劉澈微微笑著,將手背在身後。

  穿越前他做船員的時候,各個航線都跑過。

  跑歐洲航線的那幾年,他學會了好幾種外語,意呆利語就是其中之一。

  「語言是溝通的橋樑……確實如此。」

  神父像是被他的話觸動了,若有所思的重複了句,才用一口蹩腳的華語感慨:「我也在學習你們的語言,可是太難了。」

  「我們是一個擁有著偉大歷史的民族,想要了解我們,你需要更多的耐心,請。」

  劉澈抬手邀請,和他一起下了船。

  神父對他很感興趣,熱絡的和他聊著。

  劉澈一邊閒聊,一邊不露痕跡的觀察著碼頭上檢查印照的官兵。

  下船的乘客必須要檢查過印照,才能夠通過關卡。

  檢查印照的官吏很仔細,對照著印照上描述的信息,比對著乘客的體貌特徵,還不忘比對官印,以防造假。

  一旦發現有問題,他便呵令兩旁的官兵上前來對乘客搜查打罵,毫不留情。

  但對于洋人乘客,官吏的檢查就草草了事了。

  往往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放行。

  劉澈計劃要在這裡待個兩年,所以還是得想辦法通過關卡才行。

  所以他才主動和這位名叫馬里奧的神父搭話,打算利用這個神父給自己打掩護。

  但一年後,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如今的大旗朝廷雖然內憂外患,但還統治著神州大地。

  可一年後,民間的起義就會遍地開花,繼而一舉掀翻大旗朝廷的統治。

  而此次起義的第一波浪潮,就在廣州府。

  劉澈並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因為這些事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亂世的第二世了。

  只不過上一世南方起義時,他一直在津門,最終隕落在幾年後那場波及整個世界的災變中。

  而這一世,他則提前來到了廣州府。

  他來這裡,並不是為了逃難。

  而是因為這裡有一場大機緣,他要提前來布局,好渡過那場恐怖的大災變。

  思緒流轉間,很快,隊伍就排到了劉澈和神父這裡。

  「所以新教教義要比天主教更適合傳播,畢竟單憑信仰就能得救,這太省事了,不是嗎?」

  劉澈適時的住了口,隨後抬手禮讓,讓神父先行檢查:「神父,請。」

  「不不不。」

  神父掏出了自己的紙質護照,遞給了官吏,就迫不及待的反駁:「沒有行為的信心是死的,如果沒有懺悔聖事,我們怎麼知道自己被寬恕了?」

  官吏接過護照後,疑惑的看著交談中的神父和劉澈,有些遲疑。

  隨便看了眼,他就把護照還給了神父。

  此時,劉澈才不急不忙的上前,將自己和阿無的印照遞給了官吏,一邊回答神父:「但聖禮和修行太辛苦了,人們總需要生活,否則當初也不會搞出贖罪券這種東西了。」

  「你連贖罪券都知道?」

  神父嘖嘖讚嘆,看著劉澈的眼神像是發現了一件瑰寶。

  劉澈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面前檢查印照的官吏。

  對照著信息和官印,官吏皺起了眉頭:「這官印……」

  「有問題嗎?」

  劉澈微笑看著他。

  後方的阿無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攥著包袱的手。

  神父絲毫沒有發覺異常,依然在和劉澈辯論:「贖罪券是歷史錯誤,但聖事是必須的,否則信仰只會淪為空談。」


  劉澈沒有和他爭論,而是靜靜看著眼前的官吏。

  神父此時才發覺,疑惑的看向了官吏,用蹩腳的華語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官吏聞言,看了眼神父,略一權衡,就笑著將印照還給了劉澈:「沒問題,過去吧!」

  他雖然在這碼頭上大小算個官,但在洋人面前,他卻屁都不是。

  就連兩廣總督面對洋人,也是客客氣氣,他一個小小的書吏,還得罪不起洋人。

  眼前這人年紀輕輕,但卻氣度不凡,滿嘴鳥語,和洋人相談甚歡,顯然不簡單,他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反正有洋人在,萬一出什麼事,就推脫到洋人身上,上面也怪罪不到他頭上。

  「多謝。」

  劉澈抬手接過印照,尾指一松。

  噹啷!

  一聲脆響。

  官吏只感覺手中一沉,掌心就已經多了兩塊大洋。

  「天氣炎熱,請大人和兄弟們喝杯茶,不成敬意。」

  掂量著手中的大洋,官吏面色一喜。

  當官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撈錢麼?

  他之所以檢查嚴格,就是為了從乘客身上榨點油水。

  沒想到這小子年紀輕輕,辦事卻這麼地道。

  笑眯眯的將大洋塞進懷中,官吏絲毫不在意周遭乘客奇怪的眼神,起身拱手相送:「先生客氣了,先生慢走。」

  順利通過關卡,劉澈帶著阿無,和神父向著碼頭出口走去。

  馬里奧神父迫不及待的繼續著剛剛的話題,一路和劉澈聊到了碼頭出口。

  「神父。」

  劉澈停下腳步,打斷了馬里奧神父:「天色不早了,我還有些事要辦,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馬里奧神父意猶未盡的住了口:「那好吧,我平時都在一德路聖心大教堂,你有空可以來找我。」

  目送他離去,劉澈回頭看向在關卡處喝罵乘客的官吏,收起了笑意。

  南方這邊的底層官吏,都如此明目張胆的盤剝百姓,怪不得起義之勢會那般猛烈。

  神父已經走遠了。

  劉澈忽然沖阿無問:「剛剛那個洋人說他在什麼教堂?」

  阿無一愣,回憶了下,才回答:「是什麼德什麼大教堂來著?」

  「一德路聖心大教堂。」

  劉澈想了起來。

  他記得前世在起義過後,廣州府某個教堂發生過一起慘絕人寰的事件,但他記不清是哪家教堂了。

  算了,等回頭安頓下來,再找機會來調查一下好了。

  他和這些洋人,還有好多帳要算呢。

  收回視線,他帶著阿無向著城中走去。

  廣州府乃是最早通商的口岸,一度是唯一合法的通商口岸。

  上百年的商業繁榮讓廣州城格外的繁華。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洋貨行,茶樓,飯店應有盡有。

  劉澈帶著阿無,穿過城中主街,來到了一處名叫仁安街的街道上。

  阿無好奇的打量著兩旁,口中嘖嘖稱奇:「大哥,廣州城好熱鬧啊!感覺比津門還要熱鬧。」

  劉澈沒有應聲,而是腳步一停。

  阿無跟著停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左側的一家醫館。

  醫館上方掛著個招牌,寫著【寶芝林】三個大字。

  一個穿著洋人西裝的齙牙男子正從醫館裡出來,看到劉澈兩人,好奇的瞅了眼。

  「這位兄台。」

  劉澈拱手笑問:「黃飛鴻師傅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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