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此物歸我(6.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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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斂機……」

  陸遲看著面板中浮現的字跡,略一沉吟。

  這「斂機」的玄妙,倒叫他憶起了自身【煉器師】的一門天賦「斂鋒」。

  後者可收束靈器寶光,匿去器紋法力,將其生生偽作尋常法器,若隱匿修為行走市井,可常藉此法遮掩底細。

  二者雖分屬不同道途,此番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傀儡之屬,全憑陣紋樞紐運轉。鬥法祭出之時,氣機往往極度顯眼,極易引人防備。如今得了這「斂機」加持,臨陣交鋒便大不相同。

  若將二階獸傀覆上妖獸皮毛,伏於山林暗處。敵手神識掃過,只要修為未曾高出他太多,多半只當是尋常死物或低階野獸。

  待其毫無防備欺近身前,獸傀暴起撲殺,定可成絕殺之局。

  再者,據那古籍所載,若日後尋得法門煉製人形傀儡。只需披上人皮,以「斂機」盡數掩去死氣與機括運轉之音,將其混跡於坊市人潮之中。此等暗樁用以刺探截殺,同階修士斷難察覺端倪。

  念及此處,陸遲當下依據手中四具二階獸傀的形貌,凝音成線,傳訊至前堂。他命顧婉代為搜羅幾套相契合的妖獸皮毛。

  九華仙城商賈雲集,這等不入流的物件自是不缺。

  顧婉歷經前番諸多事端,長了記性,如今行事已然穩妥老練許多,交由她去辦,當無差池。

  安排妥當,陸遲暗自盤算時日。距那奪寶大會,滿打滿算僅餘一旬光景。

  他微闔雙目,神識無聲散開,越過閣樓向外間探去。

  為籌辦此番大會,九華仙城顯然做足了陣仗。

  城中竟也效仿凡俗節慶,沿街高懸起千百盞靈石法燈,徹夜通明。諸多高樓飛檐之上,皆垂掛著繪有祥雲符文的錦幡,隨風飄搖,法光隱現。

  街巷要衝皆有築基修士坐鎮,城衛巡察極為嚴密。外來修士較之往日多出數成,坊市間人流如織,喧囂鼎沸。受此波及,清源閣的客流亦是水漲船高,前堂買賣極是興旺。

  陸遲收回神識,面容平淡。

  城中雖是群修匯聚,他卻無意去奪寶大會上出什麼風頭。此行只需不動聲色,拿下那「玄音淨水」即可。

  思緒稍定,陸遲步出靜室,負手立於院中。

  他抬眼,望向九華仙城上方沉沉的天穹。心念微動間,陣師天賦【破妄】悄然運轉。

  一絲法力匯入雙目,天目澄明,欲照虛妄。

  依此天賦真意,修為所及之內,靈機流轉、陣眼所在皆可洞察一二。奪寶大會近在咫尺,城中氣機錯綜複雜,他欲藉此法,觀望一番這仙城的護城大陣,看能否探出些許端倪。

  然則仰望片刻,天穹之上唯見陣紋光暈流轉,浩瀚深邃,渾然一體。

  九華仙城好歹是元嬰傳承,這護城大陣位列四階,自是高深莫測。

  【破妄】之能雖妙,遇此等越階的通天陣法,亦只能窺其形,難盡見其里。以陸遲眼下築基期的修為,縱然極盡目力,也看不透那光幕背後的半點虛實。

  陸遲緩緩斂去雙目法力,夜風拂過院落,他收回視線,轉身走回屋內。

  但願此番盛會,莫要生出什麼事端才好。

  ……

  ……

  內城,朱府。

  幽靜雅室之內。

  朱家家主朱長淵手執木梳,正動作生澀地為女兒打理髮髻。

  半人高的銅鏡前,清晰映出了朱漓的模樣。少女五官清秀乖巧,只是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病態蒼白。她身上正試穿著一件緋紅色的精緻法袍,衣袂間陣紋隱沒,泛著微光。

  朱長淵放下木梳,伸手理了理女兒的衣領,刻意放輕了聲音:「漓兒,這衣裳可還合身?待過些時日,便穿它赴會可好?」

  朱漓打量著鏡中紅衣,眼底流露幾分喜愛,輕輕點了點頭。

  旋即,她轉過身,一雙小手攥住了朱長淵的寬大袖袍。她仰起臉,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父親,輕聲開口:「爹爹莫憂,女兒病氣已散。往後自當好生修行。待修為有成,換漓兒來為您護道。」

  朱長淵擠出一絲溫和笑意,伸手撫了撫女童的頭頂:「漓兒自是懂事。你且在此好生歇息,待爹爹忙完這陣,便來教你修行之法。」


  少女扯著袖袍的手微緊,低聲輕語:「那爹爹……可否不讓女兒外嫁?」

  朱長淵面容微滯,溫聲寬慰:「盡說傻話。此番乃是招贅,是外姓男兒入我朱家門庭,你自然還是留在此處。我朱家基業深厚,自不缺多養一人。」

  朱長淵強壓心緒,喚入幾名侍女貼身伺候,自己則斂去笑意,轉身出了內室。

  穿過幾道遊廊,待跨入朱家大堂時,朱長淵面上的溫情已盡數散去,只餘一片陰沉肅然。

  大堂內未曾點亮法燈,光線頗暗。客座正中,正端坐著一名黑袍青年。青年身後左右,各立著一名垂首閉目的老者。三人並未刻意收斂,周身皆溢散出絲絲陰冷的法力波動。

  朱長淵面色一寒,冷聲質問:「此前議定,未至大會之期,爾等不得踏入仙城半步。今日為何提前現身?」

  黑袍青年聞言,拂了拂袖袍,語氣透著幾分隨意:「朱前輩未免太過謹小慎微了。自與你朱家結契,我等行事已是極盡隱忍,麾下之人至今未曾見血。」

  「便說半載之前,我門中有兩人在城外離奇失蹤,連半點聲息都沒留下,我等為顧全大局,亦壓下心思未去探查。」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似穿透堂門,望向外間喧囂的坊市。

  「事已至此,朱家主又何必再怕打草驚蛇。我看眼下這城中匯聚的修士已然足夠了,不若今日便封絕陣法,容我等放手施為如何?」

  朱長淵拂袖冷哼,斷然拒之:「不可輕動。未到約定期限,一切當照舊契施為。」

  黑袍青年輕笑出聲,漫不經心地拂過衣袖:「也罷。聽聞前輩這場奪寶大會,引得景昭國各路青年才俊齊聚。在下既然至此,自也當去領教一二。」

  朱長淵雙眉微折,透出幾分審視:「你也要下場?」

  「湊個熱鬧罷了。」黑袍青年低低笑了一聲,目光微微眯起,「再者,前些時日偶然瞥見令嬡一面。那丫頭歲數雖小,骨相卻極佳。」

  「朱前輩這招婿不過是個幌子,倒不如假戲真做,將漓兒交與我。待她長成,借其天靈根雙修,必能助我法力大增。你我兩家結為姻親,也算兩全其美。」

  朱長淵面色鐵青,掌心法力隱而不發,冷冷吐出幾字:「宗無忌。你再敢生事,舊契立毀。」

  名為宗無忌的黑袍青年見狀,當即收斂了幾分放肆。他微微後仰身子,面上恰到好處地堆起一抹惶恐,連連拱手告罪。

  「朱前輩息怒。在下不過是隨口一句玩笑,當不得真。您老既是不悅,在下往後絕不再提便是。」

  他垂首之際,眼底卻悄然划過一絲極深的譏誚。

  這老匹夫既已同天魔宗暗中結契,引狼入室,早便沒了退路。如今倒還死死端著這副正道名門的家主架子,著實可笑至極。

  待到陣法閉攏、大事落定那日,莫說是那具極品鼎爐,便是這偌大的九華仙城,也皆是天魔宗的囊中之物。

  心念電轉間,宗無忌復又直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口褶皺,面上又恢復了那般散漫模樣:「既如此,在下便安分守己。奪寶大會之期,我等只作壁上觀,斷不壞了前輩的謀劃。」

  ……

  ……

  旬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九華仙城鼎沸非凡。

  清源閣階前。陸遲負手而立,身前站著一名朱家修士。

  那修士姿態放得極低,正躬身抱拳,恭請他移步入席。

  陸遲身負太清真傳之名,權當大宗表率,逢此大會,朱家自當以極高規格禮遇相迎,不敢有半點怠慢。

  陸遲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他轉過身,視線掃過堂內眾人,平淡開口:「走罷。」

  後方,顧平、洛天河與韓長恆三名老者相繼踏出。顧婉身為女修,自是不合招贅之規。至於顧平幾人,皆是年歲已高的老朽,也無意去台上爭鬥。

  不過朱家早有放話,今日凡是赴宴捧場之人,皆有不菲厚禮相贈。清源閣上下索性結伴同行,討個彩頭。

  周瑾言立在側方,他初入築基不久,此行也是欲藉此陣仗,觀摩一番景昭國各路修士的手段底細。

  今日大會,九華仙城特意解了御空禁制。

  眾人齊齊催動法力,祭出靈器飛劍,拔地而起。


  陸遲御風行於首位。高處氣流微冷,他垂眸俯瞰。但見下方街市人潮湧動,喧譁之聲直上雲層。

  仰首再觀天穹,四面八方皆有法器流光劃破長空,各色遁光交織錯落,盡數朝著內城朱家匯聚而去,氣象極是盛大。

  除卻這些遁光,極高處的天幕上,更有一層渾厚陣光悄然垂落,籠蓋四野。今日九華仙城大陣已然盡數激發,徹底隔絕內外。

  據朱家對外放出的言辭,此舉只道是為了防備外圍宵小趁亂攪擾。

  眾人遁光疾馳,不多時便越過重重樓閣,落入內城深處。

  朱家早已在此地辟出了一方廣闊的白石道場,足以容納千餘名修士駐足觀禮。此刻道場之內已是人聲鼎沸。

  眾人斂去法力,按落雲頭。

  在那名朱家修士恭敬引路下,陸遲一行穿過外圍喧鬧人潮,徑直登臨正北面一處靈氣充裕的玉石高台。

  此台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個道場,正是朱家專為太清宮代表備下的主賓席位。

  陸遲拂袖,於玉案後平穩落座。

  抬眼望去,這等凌空開闢的玉石高台僅有兩處。另一座高台之上,端坐的皆是玄都門修士。

  似是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那方席位首座之人側首望來,正是袁禹。

  兩人此前有過交易的交情,袁禹面上浮起笑意,端起案上酒盞,遙遙舉杯致意。

  陸遲微微頷首權作回禮,藉此間隙,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玄都門眾人。

  那座高台之上法力波動雖多,卻皆停留在築基期,並不見金丹期修士坐鎮。

  反觀下方廣闊道場之中,那些尋常修仙家族與小宗門的席位間,偶爾有一兩股深沉氣機蟄伏,顯然是有金丹期的長輩親自出面帶隊。

  看來這玄都門與太清宮一樣,門內金丹真人皆未涉足這場大會。

  至於同列景昭三宗的青蓮觀為何未遣人來九華仙城……只因該宗素來避世清修,且門下皆為女修。

  陸遲視線微轉,忽地在下方道場一隅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人群之中,幾道氣機頗為熟悉。

  竟是那玉衡宗之人。

  昔年他曾施展手段,自這方勢力手中誆走了「蒼魄冷火」,不曾想今日會在此地重逢。

  為首老者身著道袍,正是那赤鶴老祖。

  陸遲略一感知,此人周身法力波動依舊停滯於築基中期。

  然則赤鶴身後,卻立著一名面生的青年,觀其氣勢,赫然已是築基初期修為。

  玉衡宗不過是一介尋常築基宗門,底蘊淺薄,怎會出得這等年輕的築基修士?

  莫非這宗門失了天地靈火之後,反倒逢了否極泰來的氣運,尋到了什麼極佳的仙苗?

  陸遲心下暗覺有趣,旋即收回視線,不再多加探究。

  他看似閒適,實則識海中已然分出一縷神識,無聲漫過周遭。

  玉石高台的盲區、下方道場陣紋流轉的間隙,乃至朱家內院幾條隱晦的退路與遮蔽氣機之處,皆被他一一拆解,印入心底。

  正思忖間,身側傳來交談之聲。卻是顧平幾名老朽正同周瑾言閒話。

  顧平打量著下方寬闊擂台,轉頭撫須笑道:「周老弟年歲尚輕,不似我等這般行將就木。今日這奪寶大會,才俊齊聚,老弟何不下場一試。」

  周瑾言連連擺手,推辭道:「顧老莫要拿在下打趣了。那台上鬥法皆是各方俊傑,在下這點微末道行,便不去丟人現眼了。」

  言辭之間,他面容稍顯侷促,目光微垂,餘光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立在側方安靜不語的顧婉。

  待到巳時正刻,道場上空忽有破空聲起。

  數道遁光自內院深處掠來,穩穩落於正中那座最為寬闊的主台之上。

  光華散去,現出朱家家主朱長淵的身形。其身後,緊跟著三名老者。這四人周身皆有磅礴法力流轉,氣機深沉,赫然皆是金丹期修士。這已是朱家明面上全部的高層戰力。

  朱長淵手中,正牽著女童朱漓。

  她身上著那件緋紅色的精緻法袍,衣袂間陣紋隱沒。面對台下諸多修士的注視,這幼童卻顯得分外沉靜,不見半點怯場。

  朱長淵親自引女兒在首位落座。他伸手輕輕撫過女童微涼的小手,低聲叮囑:「漓兒,安心坐著便是。」


  朱漓乖巧點頭。

  安頓妥當,朱長淵方才轉過身,獨自立於台前,面對在場群修。他目光環視下方道場,朗聲開口。

  「承蒙諸位同道賞臉,赴我朱家這奪寶之會。今日九華仙城群修匯聚,朱某在此謝過。」

  「既是盛會,自當同慶。凡今日入場觀禮者,不論修為高低,稍候皆可憑引路玉牌,去往外圍偏殿領取下品靈石一百枚,權作朱某為諸位添的茶水之資。」

  道場之內頓時響起陣陣道謝之聲。

  高台之上,陸遲身後的顧平等幾名老朽亦是低聲交談起來。

  「每人一百下品靈石,在場成百上千名修士。這般砸出靈石,朱家今後的日子不過了麼?」陸遲端坐案前,心底亦生出幾分詫異。

  「每人一百下品靈石,在場成百上千名修士。這般砸出靈石,朱家今後的日子不過了麼?」陸遲端坐案前,心底亦生出幾分詫異。

  待下方聲浪稍息,朱長淵抬手虛按,側身引向身旁那著紅衣的女童。

  「此乃朱某愛女。今日這奪寶大會,實則是為小女擇婿招贅。若能拔得頭籌,便是我朱家快婿。今後不僅有我朱家傾力栽培,待到時機成熟,這偌大朱家基業,亦由其接手執掌。」

  他頓了頓,面色一肅,徑直說道:「閒話少敘。凡骨齡在六十以下的築基期修士,且有意入我朱家門庭者,此刻皆可登台。」

  這還是朱長淵首度將招婿的底線公之於眾。

  未曾開局比拼法力鬥法,先以骨齡與修為設下門檻。

  此舉看似合乎常理,實則單是這「六十歲以下築基」一條,便已如天塹一般,將台下九成修士攔在了門外。

  周瑾言聞聲,不由搖頭失笑。

  他雖已築基,然骨齡卻已過六甲,連這第一道門檻都過不去。方才那些下場湊趣的念頭,眼下算是徹底絕了。

  顧平等人的目光,不由落向了前方的陸遲。

  以陸遲的年歲與修為,自是輕易合乎這首輪門檻。但是陸遲依舊穩坐玉案之後,身形未動分毫。

  早先入場之時,那朱家修士便已暗中交底。太清宮與玄都門之人,無需經歷這等繁瑣初選。待到最終鬥法切磋之際直接下場即可。是以他只需作壁上觀。

  大會繼續推進。一番核實過後,最終登臨主台的青年築基修士,僅有五十餘位。

  朱長淵望向台上眾人,微微頷首道:「多謝諸位抬愛。」

  隨即,他輕揮衣袖。一眾朱家僕役捧著木托魚貫而上,將一枚枚灰白色的測靈石分發至這五十餘人手中。

  朱長淵面容平淡,朗聲開口:「這第二關,驗資質。唯有靈根達上品者,方可留下。」

  道場四方頓起譁然之聲。群修皆未料到,朱家擇婿的標準竟定得這般苛刻。

  台上那五十餘名修士中,亦有不少人面色驟變。

  須臾間,眾人手合法力,測靈石上各色光華接連顯化。果不其然,這世間能具上品靈根者寥寥無幾,台上眾人十不存一。

  一番施為下來,竟只餘下區區數人。

  看著那些神色難看、預備退下的修士,朱長淵適時出言安撫:「諸位皆是青年才俊,只是與小女緣分未到。今日凡止步於此者,我朱家皆另贈極品法器一件,權當賠禮。」

  極品法器,便是築基初期修士御使起來亦不顯寒酸。那落選的數十人聞言,趕忙拱手道謝,相繼退下主台。

  朱長淵目光收回,看向場中僅剩的幾人。隨後他微微抬眼,視線掃過兩側懸空的玉石高台。

  一絲法力裹挾著傳音,悄然落入陸遲與袁禹耳內:「陸小友,袁小友,二位既是大宗高足,此刻亦可下場了。」

  袁禹聞音,自案前長身而起。他微微抱拳,朗聲開口:「既是前輩相邀,晚輩自當來湊個熱鬧。」

  他周身法力鼓盪,縱身躍出高台,身形平穩落於道場正中,其餘玄都門之人並未跟隨。

  陸遲面容平淡,未發一語。

  群修注視之下,他端坐的身軀忽地一陣模糊。周身氣機斂沒,整個人竟化作一灘澄澈清水,於坐席上悄然潰散。

  下一息,主台一側水光流轉。幾股水汽憑空聚攏,毫無徵兆地重塑出陸遲的身形。

  袁禹轉過身,向著陸遲微微拱手:「陸道友,昔日未曾交手,今日這場切磋怕是避不開了。待會兒還望陸兄手下留情。」


  陸遲神色平淡,出聲回納:「袁道友言重。在下未必能勝過道友。且這幾位同道法力內斂,想來亦非易於之輩。」

  餘下那幾名修士聞言,面色皆有些發沉。

  太清宮與玄都門的聲威,於景昭國修士而言極具震懾。

  不過待他們略一感知,發覺這大宗出身的兩人皆只有築基初期修為時,心底的忌憚倒也散去不少。

  朱長淵暗中分出一縷神識,向身側一名金丹長老傳音:「去查探一番,看他們可曾備妥。」

  那名長老目光微閃,無聲退下。

  待長老離去,朱長淵這才將目光落向場中幾人。

  他勉強壓下心底雜念,面上擠出一抹笑意,緩聲開口:「諸位皆是當世俊傑。這接下來的規矩,倒也簡易。」

  他抬手一拂,數道璀璨靈光自其儲物袋中飛掠而出,靜靜懸於主台半空,散出陣陣精純的靈氣波動。

  「無需捉對鬥法。諸位各憑法力手段,爭奪這些靈物即可。奪得之物,便歸諸位所有。便是未曾奪得,亦無妨礙。這最終招贅之人,將由小女依諸位場上的鬥法表現,親自擇選。」

  陸遲周身法力流轉,身形瞬息模糊,徑直浮現於一道靈光近前。

  他抬手探入光華,將一物攝入掌心,乃是一隻玉瓶。神識探入其內略一感知,赫然是朱長淵此前曾透露過的玄音淨水。

  陸遲神識微散,掃過半空餘下幾道靈光。其中所藏,無外乎功法神通,抑或靈器丹藥。以他觀之,皆不及手中此水對築基期修行助益深遠。

  他翻手握住玉瓶,神色平淡,淡淡出聲:「此物歸我,餘下之物,諸位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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