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潰兵？哪來的潰兵？
會議上碎骨站起身，裂開血盆大口，眼神中充滿了貪婪。
他強調道：「掠奪的血脈在我們的軀體裡流淌。如此精良的武器必須屬於我們！我們十二個氏族聯合，必定能拿下那些小矮子！」
「為什麼是十二個？」一個豺狼人問道：「紅狼氏族呢？不通知他們嗎？他們可是我們中最強大的。」
碎骨的臉色微微一沉。
紅狼氏族擁有豺狼人中唯一的傳奇強者「裂齒」，一直是各部落既敬畏又忌憚的對象。
如果讓紅狼氏族加入，那麼戰利品的分配、聯盟的主導權，恐怕都輪不到他碎骨了。
「紅狼氏族最近在忙著和牛頭怪爭奪狩獵區，抽不開身。」
碎骨緩緩說道：「而且裂齒酋長向來瞧不起我們這些小部落。
如果我們能靠自己拿下這批武器來源，以後也就不用再看紅狼氏族的臉色。」
這番話戳中了各部落酋長的心事。長期以來，紅狼氏族憑藉傳奇強者的威勢，占據了最好的獵場和水源，其他部落只能撿剩下的。
如果能藉此機會擺脫紅狼氏族的壓制，他們都願意試一試。
掠奪之神是一個慷慨的神靈，只要準備足夠的供奉，說不定他們都有希望成為下一個傳奇。
「我加入！」
「我也加入！」
「打他們的！算我一個！」
很快，十二個部落達成了聯盟協議。
他們將共同出兵，按照商隊遺落的地圖線索，前往礦石山脈尋找那個「矮人貿易站」
碎骨心中暗喜。
「很好！非常好！我的計劃正在一步步實現。
用這批武器作為誘餌，聯合各部落；藉助聯盟的力量找到武器來源；一旦成功，他作為聯盟發起人，地位將水漲船高。
甚至未來可能取代紅狼氏族成為豺狼人的新領袖。」
碎骨並不知道，他正一步步走進精靈族精心布置的陷阱。
第五天，正午。
豺狼人聯軍在荒原上行進。
這支臨時拼湊的軍隊數量超過八千，但裝備參差不齊，紀律渙散。十二個部落各自為政，隊伍拉得老長，綿延將近一公里。
碎骨走在隊伍最前方，手中緊握著那張繳獲的地圖。
地圖標註的路線清晰指向礦石山脈深處的某個位置，沿途還有簡略的地形標註。
但豺狼人們看不懂這些。他們只能看懂個大概方向。
當然，有方向也足夠了。
精心搜集情報那是軍隊的事，豺狼人是強盜，搶劫只需要一個方向。
一個瘦小的豺狼人手指向鷹喙崖所在的方位，對碎骨說道：
「酋長，前面就是礦石山脈了。我們在山腳下發現了矮人的蹤跡，他們往那個方向去了。
那股味道不會有錯，只要矮人身上才會有這麼濃的硫磺味。」
碎骨抬頭望去。
礦石山脈巍峨聳立，山體在陽光下呈現出黑褐色的金屬光澤。
山脈入口處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岩壁高聳，地勢險要。
如果是經驗豐富的將領，此時一定會心生警惕。
這種地形易守難攻，若是有遠程部隊埋伏在上面，足以以一當百。
可惜，碎骨顯然沒有那種經驗。
他早已被貪婪蒙蔽了雙眼，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找到武器工坊，奪取那些精良武器，然後把矮人變成奴隸，生產更多的武器！
「殺進去，我的小崽子們!」
碎骨舉起鏈錘，豺狼人隊伍開始進入通道。
由於道路狹窄，原本鬆散的隊伍被迫收縮，八千多名豺狼人擠在一條不到五米寬的路上，像一條扭曲的長蟲。
崖頂上，伊沃透過岩石縫隙觀察著下方的情況。
「沒有任何準備就敢這麼進來嗎？這些豺狼人已有取死之道。」
「傳令下去。」伊沃低聲對身邊的精靈射手說道：「等中段隊伍完全進入射程再動手。第一輪齊射，目標先射正中央。」
精靈弓箭手們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弓弦。
兩百張弓同時張開，箭矢斜指下方，箭頭完全被草叢掩蓋，沒有流露出任何氣息。
矮人們也做好了準備。
銅須親自控制著最大的滾石機關，他粗壯的手指搭在觸發杆上，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通道。
山谷中，石蹄的半人馬部隊已經整裝待發，戰士們摩挲著新打造的武器，戰意昂揚。
一切就緒。
豺狼人隊伍的中段已經完全進入了鷹喙崖下方的通道。
碎骨走在最前方，已經快要走出通道範圍，但他身後的部隊還有大半擠在狹窄的路上。
就是現在。
伊沃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揮下手：「放箭！」
「咻咻咻——！」
兩百支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精靈弓箭手們瞄準的是豺狼人最密集的區域，第一輪齊射就覆蓋了近百米長的路段。
「敵襲！」
「有埋伏！」
慘叫聲、驚呼聲、箭矢入肉聲混雜在一起。
毫無防備的豺狼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數百個豺狼人瞬間倒地，剩下的慌亂地尋找掩體，但狹窄的通道根本沒有多少可以躲藏的地方。
「第二輪！放！」
不過半秒，又是一波箭雨！
精靈以箭術見長，伊沃手下的精銳精靈射手更是可以做到一秒兩箭！
這次精靈們開始瞄準重點目標，比如那些看起來像是頭目的豺狼人，和那些正在怒吼試圖組織反擊的傢伙。
箭無虛發？指哪射哪？在精靈面前，這兩個詞都是基礎！、
連這兩點都做不到，那就是個假精靈！
他們完全不需要思考，眼睛會代替他們瞄準，手指會為他們奏樂，箭矢破空的聲音，就是他們的催命曲！
碎骨猛地回頭，看到的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他的部隊在通道中擠成一團，成了崖頂射手的活靶子。
「撤退已經來不及了，往前沖，散開！衝出去！」碎骨嘶吼著。
碎骨知道，留在通道里只有死路一條，必須儘快衝出去，到開闊地帶重整隊伍。
可矮人們的機關就在這時啟動了。
「嘗嘗大傢伙吧，你們這些狼崽子！滾石！」銅須大吼一聲，推下了觸發杆。
「轟隆隆——！」
事先堆積在崖頂的數十塊巨石沿著陡坡滾落，每塊石頭都有半人高，在重力加速度下變成致命的武器。
巨石砸進豺狼人隊伍中，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緊接著，第二波機關啟動。埋設在通道地面的尖銳石片彈起，刺穿了豺狼人簡陋的鞋底；繩索拉倒偽裝的枯木，橫亘在道路上阻擋去路；還有特製的煙霧罐被點燃，扔到了峽谷中央。
煙霧嗆得豺狼人們涕淚橫流，也阻攔了精靈射手們的射線。
可對精靈射手們來說，看不見，照樣能射中！
眼睛看不到，那就聽聲音，耳朵依然會為他們瞄準！
即便沒有聲音，他們也能通過之前看到的畫面在腦海中預演出豺狼人的行動軌跡進行預判射擊，命中率能達到80%！
不講道理的箭術天賦在精靈族的血脈中奔騰，然後暴力砸進豺狼人的口腔、眼眶和心窩。
在亞沙世界，擅長使用弓箭的種族有很多，註定會有一些神射手。
可其他種族的神射手全部加起來，都沒有精靈的神射手數量多！
其他種族得箭術天才，只是見到精靈的門檻！
太快了！太猛了！
兩百個精靈占據高處，打出了兩千個人類弓箭手都打不出的恐怖輸出！
「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碎骨面如死灰，他聽到了狼崽子們的慘叫，他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那股死亡的味道每一秒都在變得更加濃郁。
短短不到三分鐘，十二個氏族湊出的八千多精銳豺狼人，居然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不行，不能打，敵人比我們強太多了。
碎骨所有的野心都化為泡影，他膝蓋一軟，就跪倒在了地上。
「我投……」
嗖嗖嗖！
碎骨投降的聲音還沒說完，九根箭矢便同時命中了他身上的所有要害。
不是所有人都有天神下凡，更不是所有人都有矮人王盾。
不過半秒的功夫，碎骨便被九連擊退箭轟成了碎屑。
「這！」伊沃懊惱地捏了一下拳頭。
「你這麼豺狼人說話怎麼這麼慢？我箭都射出去了你才跪下。下輩子記得跪快點。」
……
「沖啊！」
「殺光那些豺狼人！」
「追擊，一個都不能讓他們逃掉！」
半人馬的鐵蹄轟鳴。
石蹄渾厚的聲音在鷹喙崖外圍的山谷中迴蕩。
他身披粗糙但堅韌的皮甲，手持一柄沉重的石斧，率領著五百名半人馬精銳如同奔騰的洪流般沖向預設戰場。
馬蹄聲如雷，揚起的煙塵遮蔽了午後刺眼的陽光，每個半人馬戰士眼中都燃燒著對戰鬥的渴望。
他們迫切希望通過一場勝利向林生證明自己的價值，洗刷此前競賽落敗的沮喪。
石蹄心中更是憋著一股勁，矮人族因競賽優勝得到了神王賜予的酒精燈與認可，半人馬急需一場戰功來穩固地位。
然而，當石蹄率先沖入鷹喙崖下的狹窄通道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等待他們的不是預想中潰敗逃竄的豺狼人殘軍，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死亡之地。
通道內橫七豎八躺滿了豺狼人的屍體，從衣著較為華麗的酋長到裝備簡陋的小兵，無一活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煙霧罐刺鼻的氣息，地面被鮮血浸透成暗紅色，碎石與折斷的武器散落四處。
精靈箭矢密密麻麻地插在屍體和岩壁上，不少豺狼人被滾石碾碎，或被尖石片割裂喉嚨。
整個戰場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著掠過崖壁。
潰兵？哪裡來的潰兵？
全是死兵！
石蹄臉色鐵青，原本計劃是由他帶領半人馬發揮機動優勢，在豺狼人潰敗時展開追擊，收割戰功、俘虜殘敵。
可現在，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追擊個屁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間衝上石蹄頭頂。
他猛然醒悟。
自己又被心臟的珍妮騙了！
什麼「半人馬負責追擊潰敗之敵」，根本就是個幌子。
精靈和矮人早就設計好了一切，用精密的陷阱和雷霆手段全殲敵軍，一口戰功都沒給半人馬留！
「該死的長耳朵和矮冬瓜！」石蹄怒吼，聲音在峽谷中震盪：「他們就是故意的！不讓半人馬在至高面前立功，想永遠壓我們一頭！」
憤怒的半人馬戰士們紛紛附和，戰意化為怨氣。
石蹄再也按捺不住，帶著幾名親衛怒氣沖沖地朝鷹喙崖上方的精靈指揮陣地奔去。
他要找負責現場指揮的精靈將領伊沃理論清楚。
崖頂上，精靈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
伊沃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旁，手持長弓，冷靜地指揮精靈遊俠回收箭矢、檢查豺狼人屍體是否有遺漏的威脅。
矮人族長銅須·鐵錘也在場，正樂呵呵地清點著豺狼人丟棄的武器。雖然粗劣，但熔煉後能作為鍛造材料。
看到石蹄滿面怒容地衝上來，伊沃苦惱地揉了揉臉蛋，銅須則撇了撇嘴，顯然料到這一幕。
「伊沃！」石蹄跑到伊沃面前，指手畫腳，氣呼呼地叫嚷起來：「你給我解釋清楚！
這就是你說的『追擊潰敵』？一個活口都沒有，我們半人馬追什麼？空氣嗎？」
伊沃放下長弓，平靜地迎上半人馬酋長噴火的目光。
他早就準備好應對石蹄的質問，事實上，戰局的發展也確實出乎所有計劃者的預料。
「石蹄酋長，請先冷靜。」伊沃抬手示意，語調沉穩：「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並非我們刻意排除半人馬。
原本族長的戰術設計，確實是引誘豺狼人進入伏擊圈，由精靈弓箭手和矮人機關製造混亂，再由半人馬從後方包抄追擊潰軍。
這個計劃是珍妮族長與至高共同批准的，你當時也同意了。」
「那為什麼一個都沒留？」石蹄咬牙切齒。
「因為紅狼氏族沒來。」伊沃直截了當地說。
石蹄一怔：「什麼？」
伊沃耐心地解釋道：
「豺狼人並非鐵板一塊。我們之前偵察到，他們共有十三個主要氏族，其中最強大的是紅狼氏族，擁有一萬四千名戰士，比剛才被殲滅的這十二個氏族加起來還要多。
而且紅狼氏族的酋長裂齒是一位傳奇強者，性格傲慢，專注於與北方牛頭怪爭奪獵場，向來瞧不起其他小部落。」
「我們最初的陷阱，是按照最壞情況設計的。
即紅狼氏族聯合所有豺狼人一起來犯。
那樣的話，敵軍規模將超過兩萬，即便伏擊成功，也必然有大量潰軍逃竄，半人馬的追擊任務會非常關鍵。
但誰也沒想到，紅狼氏族這次根本沒參與聯合行動。
被引誘來的只有十二個中小氏族，總共八千餘人。
他們在狹窄通道內遭到突然襲擊，指揮官碎骨第一時間被我擊殺，全軍失去指揮，加上矮人的滾石和煙霧罐製造了極度混亂……結果就是全軍覆沒，沒有給他們潰逃的機會。」
伊沃說道：「當然，現在的情況也在珍妮族長的預料之中。她已經帶著另外一支精靈部隊趕往紅狼氏族的地盤了。
你現在過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什麼？」石蹄大驚：「珍妮真的一口都不想給我們留！心太黑了！」
他強調道：「掠奪的血脈在我們的軀體裡流淌。如此精良的武器必須屬於我們！我們十二個氏族聯合，必定能拿下那些小矮子！」
「為什麼是十二個？」一個豺狼人問道：「紅狼氏族呢？不通知他們嗎？他們可是我們中最強大的。」
碎骨的臉色微微一沉。
紅狼氏族擁有豺狼人中唯一的傳奇強者「裂齒」，一直是各部落既敬畏又忌憚的對象。
如果讓紅狼氏族加入，那麼戰利品的分配、聯盟的主導權，恐怕都輪不到他碎骨了。
「紅狼氏族最近在忙著和牛頭怪爭奪狩獵區，抽不開身。」
碎骨緩緩說道：「而且裂齒酋長向來瞧不起我們這些小部落。
如果我們能靠自己拿下這批武器來源，以後也就不用再看紅狼氏族的臉色。」
這番話戳中了各部落酋長的心事。長期以來，紅狼氏族憑藉傳奇強者的威勢，占據了最好的獵場和水源，其他部落只能撿剩下的。
如果能藉此機會擺脫紅狼氏族的壓制，他們都願意試一試。
掠奪之神是一個慷慨的神靈，只要準備足夠的供奉，說不定他們都有希望成為下一個傳奇。
「我加入！」
「我也加入！」
「打他們的！算我一個！」
很快，十二個部落達成了聯盟協議。
他們將共同出兵，按照商隊遺落的地圖線索，前往礦石山脈尋找那個「矮人貿易站」
碎骨心中暗喜。
「很好！非常好！我的計劃正在一步步實現。
用這批武器作為誘餌，聯合各部落；藉助聯盟的力量找到武器來源；一旦成功，他作為聯盟發起人，地位將水漲船高。
甚至未來可能取代紅狼氏族成為豺狼人的新領袖。」
碎骨並不知道，他正一步步走進精靈族精心布置的陷阱。
第五天，正午。
豺狼人聯軍在荒原上行進。
這支臨時拼湊的軍隊數量超過八千，但裝備參差不齊，紀律渙散。十二個部落各自為政，隊伍拉得老長，綿延將近一公里。
碎骨走在隊伍最前方，手中緊握著那張繳獲的地圖。
地圖標註的路線清晰指向礦石山脈深處的某個位置，沿途還有簡略的地形標註。
但豺狼人們看不懂這些。他們只能看懂個大概方向。
當然，有方向也足夠了。
精心搜集情報那是軍隊的事，豺狼人是強盜，搶劫只需要一個方向。
一個瘦小的豺狼人手指向鷹喙崖所在的方位，對碎骨說道：
「酋長，前面就是礦石山脈了。我們在山腳下發現了矮人的蹤跡，他們往那個方向去了。
那股味道不會有錯，只要矮人身上才會有這麼濃的硫磺味。」
碎骨抬頭望去。
礦石山脈巍峨聳立，山體在陽光下呈現出黑褐色的金屬光澤。
山脈入口處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岩壁高聳，地勢險要。
如果是經驗豐富的將領，此時一定會心生警惕。
這種地形易守難攻，若是有遠程部隊埋伏在上面，足以以一當百。
可惜，碎骨顯然沒有那種經驗。
他早已被貪婪蒙蔽了雙眼，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找到武器工坊，奪取那些精良武器，然後把矮人變成奴隸，生產更多的武器！
「殺進去，我的小崽子們!」
碎骨舉起鏈錘，豺狼人隊伍開始進入通道。
由於道路狹窄，原本鬆散的隊伍被迫收縮，八千多名豺狼人擠在一條不到五米寬的路上，像一條扭曲的長蟲。
崖頂上，伊沃透過岩石縫隙觀察著下方的情況。
「沒有任何準備就敢這麼進來嗎？這些豺狼人已有取死之道。」
「傳令下去。」伊沃低聲對身邊的精靈射手說道：「等中段隊伍完全進入射程再動手。第一輪齊射，目標先射正中央。」
精靈弓箭手們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弓弦。
兩百張弓同時張開，箭矢斜指下方，箭頭完全被草叢掩蓋，沒有流露出任何氣息。
矮人們也做好了準備。
銅須親自控制著最大的滾石機關，他粗壯的手指搭在觸發杆上，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通道。
山谷中，石蹄的半人馬部隊已經整裝待發，戰士們摩挲著新打造的武器，戰意昂揚。
一切就緒。
豺狼人隊伍的中段已經完全進入了鷹喙崖下方的通道。
碎骨走在最前方，已經快要走出通道範圍，但他身後的部隊還有大半擠在狹窄的路上。
就是現在。
伊沃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揮下手：「放箭！」
「咻咻咻——！」
兩百支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精靈弓箭手們瞄準的是豺狼人最密集的區域，第一輪齊射就覆蓋了近百米長的路段。
「敵襲！」
「有埋伏！」
慘叫聲、驚呼聲、箭矢入肉聲混雜在一起。
毫無防備的豺狼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數百個豺狼人瞬間倒地，剩下的慌亂地尋找掩體，但狹窄的通道根本沒有多少可以躲藏的地方。
「第二輪！放！」
不過半秒，又是一波箭雨！
精靈以箭術見長，伊沃手下的精銳精靈射手更是可以做到一秒兩箭！
這次精靈們開始瞄準重點目標，比如那些看起來像是頭目的豺狼人，和那些正在怒吼試圖組織反擊的傢伙。
箭無虛發？指哪射哪？在精靈面前，這兩個詞都是基礎！、
連這兩點都做不到，那就是個假精靈！
他們完全不需要思考，眼睛會代替他們瞄準，手指會為他們奏樂，箭矢破空的聲音，就是他們的催命曲！
碎骨猛地回頭，看到的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他的部隊在通道中擠成一團，成了崖頂射手的活靶子。
「撤退已經來不及了，往前沖，散開！衝出去！」碎骨嘶吼著。
碎骨知道，留在通道里只有死路一條，必須儘快衝出去，到開闊地帶重整隊伍。
可矮人們的機關就在這時啟動了。
「嘗嘗大傢伙吧，你們這些狼崽子！滾石！」銅須大吼一聲，推下了觸發杆。
「轟隆隆——！」
事先堆積在崖頂的數十塊巨石沿著陡坡滾落，每塊石頭都有半人高，在重力加速度下變成致命的武器。
巨石砸進豺狼人隊伍中，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緊接著，第二波機關啟動。埋設在通道地面的尖銳石片彈起，刺穿了豺狼人簡陋的鞋底；繩索拉倒偽裝的枯木，橫亘在道路上阻擋去路；還有特製的煙霧罐被點燃，扔到了峽谷中央。
煙霧嗆得豺狼人們涕淚橫流，也阻攔了精靈射手們的射線。
可對精靈射手們來說，看不見，照樣能射中！
眼睛看不到，那就聽聲音，耳朵依然會為他們瞄準！
即便沒有聲音，他們也能通過之前看到的畫面在腦海中預演出豺狼人的行動軌跡進行預判射擊，命中率能達到80%！
不講道理的箭術天賦在精靈族的血脈中奔騰，然後暴力砸進豺狼人的口腔、眼眶和心窩。
在亞沙世界，擅長使用弓箭的種族有很多，註定會有一些神射手。
可其他種族的神射手全部加起來，都沒有精靈的神射手數量多！
其他種族得箭術天才，只是見到精靈的門檻！
太快了！太猛了！
兩百個精靈占據高處，打出了兩千個人類弓箭手都打不出的恐怖輸出！
「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碎骨面如死灰，他聽到了狼崽子們的慘叫，他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那股死亡的味道每一秒都在變得更加濃郁。
短短不到三分鐘，十二個氏族湊出的八千多精銳豺狼人，居然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不行，不能打，敵人比我們強太多了。
碎骨所有的野心都化為泡影，他膝蓋一軟，就跪倒在了地上。
「我投……」
嗖嗖嗖！
碎骨投降的聲音還沒說完，九根箭矢便同時命中了他身上的所有要害。
不是所有人都有天神下凡，更不是所有人都有矮人王盾。
不過半秒的功夫，碎骨便被九連擊退箭轟成了碎屑。
「這！」伊沃懊惱地捏了一下拳頭。
「你這麼豺狼人說話怎麼這麼慢？我箭都射出去了你才跪下。下輩子記得跪快點。」
……
「沖啊！」
「殺光那些豺狼人！」
「追擊，一個都不能讓他們逃掉！」
半人馬的鐵蹄轟鳴。
石蹄渾厚的聲音在鷹喙崖外圍的山谷中迴蕩。
他身披粗糙但堅韌的皮甲，手持一柄沉重的石斧，率領著五百名半人馬精銳如同奔騰的洪流般沖向預設戰場。
馬蹄聲如雷，揚起的煙塵遮蔽了午後刺眼的陽光，每個半人馬戰士眼中都燃燒著對戰鬥的渴望。
他們迫切希望通過一場勝利向林生證明自己的價值，洗刷此前競賽落敗的沮喪。
石蹄心中更是憋著一股勁，矮人族因競賽優勝得到了神王賜予的酒精燈與認可，半人馬急需一場戰功來穩固地位。
然而，當石蹄率先沖入鷹喙崖下的狹窄通道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等待他們的不是預想中潰敗逃竄的豺狼人殘軍，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死亡之地。
通道內橫七豎八躺滿了豺狼人的屍體，從衣著較為華麗的酋長到裝備簡陋的小兵，無一活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煙霧罐刺鼻的氣息，地面被鮮血浸透成暗紅色，碎石與折斷的武器散落四處。
精靈箭矢密密麻麻地插在屍體和岩壁上，不少豺狼人被滾石碾碎，或被尖石片割裂喉嚨。
整個戰場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著掠過崖壁。
潰兵？哪裡來的潰兵？
全是死兵！
石蹄臉色鐵青，原本計劃是由他帶領半人馬發揮機動優勢，在豺狼人潰敗時展開追擊，收割戰功、俘虜殘敵。
可現在，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追擊個屁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間衝上石蹄頭頂。
他猛然醒悟。
自己又被心臟的珍妮騙了！
什麼「半人馬負責追擊潰敗之敵」，根本就是個幌子。
精靈和矮人早就設計好了一切，用精密的陷阱和雷霆手段全殲敵軍，一口戰功都沒給半人馬留！
「該死的長耳朵和矮冬瓜！」石蹄怒吼，聲音在峽谷中震盪：「他們就是故意的！不讓半人馬在至高面前立功，想永遠壓我們一頭！」
憤怒的半人馬戰士們紛紛附和，戰意化為怨氣。
石蹄再也按捺不住，帶著幾名親衛怒氣沖沖地朝鷹喙崖上方的精靈指揮陣地奔去。
他要找負責現場指揮的精靈將領伊沃理論清楚。
崖頂上，精靈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
伊沃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旁，手持長弓，冷靜地指揮精靈遊俠回收箭矢、檢查豺狼人屍體是否有遺漏的威脅。
矮人族長銅須·鐵錘也在場，正樂呵呵地清點著豺狼人丟棄的武器。雖然粗劣，但熔煉後能作為鍛造材料。
看到石蹄滿面怒容地衝上來，伊沃苦惱地揉了揉臉蛋，銅須則撇了撇嘴，顯然料到這一幕。
「伊沃！」石蹄跑到伊沃面前，指手畫腳，氣呼呼地叫嚷起來：「你給我解釋清楚！
這就是你說的『追擊潰敵』？一個活口都沒有，我們半人馬追什麼？空氣嗎？」
伊沃放下長弓，平靜地迎上半人馬酋長噴火的目光。
他早就準備好應對石蹄的質問，事實上，戰局的發展也確實出乎所有計劃者的預料。
「石蹄酋長，請先冷靜。」伊沃抬手示意，語調沉穩：「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並非我們刻意排除半人馬。
原本族長的戰術設計，確實是引誘豺狼人進入伏擊圈，由精靈弓箭手和矮人機關製造混亂，再由半人馬從後方包抄追擊潰軍。
這個計劃是珍妮族長與至高共同批准的，你當時也同意了。」
「那為什麼一個都沒留？」石蹄咬牙切齒。
「因為紅狼氏族沒來。」伊沃直截了當地說。
石蹄一怔：「什麼？」
伊沃耐心地解釋道：
「豺狼人並非鐵板一塊。我們之前偵察到，他們共有十三個主要氏族，其中最強大的是紅狼氏族，擁有一萬四千名戰士，比剛才被殲滅的這十二個氏族加起來還要多。
而且紅狼氏族的酋長裂齒是一位傳奇強者，性格傲慢，專注於與北方牛頭怪爭奪獵場，向來瞧不起其他小部落。」
「我們最初的陷阱，是按照最壞情況設計的。
即紅狼氏族聯合所有豺狼人一起來犯。
那樣的話，敵軍規模將超過兩萬，即便伏擊成功，也必然有大量潰軍逃竄，半人馬的追擊任務會非常關鍵。
但誰也沒想到，紅狼氏族這次根本沒參與聯合行動。
被引誘來的只有十二個中小氏族，總共八千餘人。
他們在狹窄通道內遭到突然襲擊，指揮官碎骨第一時間被我擊殺，全軍失去指揮，加上矮人的滾石和煙霧罐製造了極度混亂……結果就是全軍覆沒，沒有給他們潰逃的機會。」
伊沃說道：「當然，現在的情況也在珍妮族長的預料之中。她已經帶著另外一支精靈部隊趕往紅狼氏族的地盤了。
你現在過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什麼？」石蹄大驚：「珍妮真的一口都不想給我們留！心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