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聖西羅，陰有小雨
米蘭城，阿爾卑斯山的積雲像塊厚毛毯，橫著壓了過來。
偶爾流動的秋風掃著泛黃的樹葉，窸窸窣窣落了一地。
米蘭基地里，死一般的沉寂。
11輪聯賽戰罷，積分榜排在第10名。
這還是米蘭麼？
這還是意甲豪門麼？
曾經是。
現在他們處在一望無垠的下坡路上。
短短的夏窗，米蘭一眾老將集體離隊。
36歲後防真核內斯塔，自由轉會蒙特婁。
34歲鐵漢加圖索，一路向北，去了瑞士。
36歲多面手西多夫，人在巴西。
活在越位線的因扎吉，年齡稍微大些，39歲直接退役，進了青訓營，開始執掌米蘭U17。
還有老妖贊布羅塔和荷蘭中場范博梅爾，全都自由身離隊。
一個時代的終章，而新的時代尚未開啟。
剛送別老將，米蘭球迷的眼淚尚未擦乾，又看到了更加勁爆的詭異決策。
茲拉坦·伊布拉希莫維奇和蒂亞戈·席爾瓦，打包價6200萬歐去了巴黎，白頭巾揮舞著支票，直接帶走了米蘭前後雙核。
球迷在哭泣，米蘭財務卻在偷笑——未來兩年據說節省了1億多歐的薪資開支。
但賣了人，總得花錢買人吧？
不！
不花錢，因為加禿沒有預算。
一個夏窗，全是乞丐式操作，靠撿漏和免簽。
結果米蘭總體薪資從上賽季的1.2億歐元直接降到了7000萬歐不到，幾乎腰斬。
蒙托利沃是幸運的，他的350萬歐稅後薪資是免簽和簽字費攤銷換來的，再加上洽談時間很早。
蒙托利沃也是不幸的，頂薪，瞬間成為被關注和口誅筆伐的對象。
僅剩的隊長級別球員里，安布羅西尼和阿比亞蒂根本掌控不了更衣室，新的領袖還未形成。
指望芭芭拉的小男友帕托麼？那不可能，巴西人的場外新聞太多，根本不具備領導力。
這樣的米蘭，成績不可能好。
8輪拿7分，阿萊格里的頭髮都不用揪，每天都能禿一小塊。
公主芭芭拉和加禿大佬之間，權力爭鬥愈演愈烈。
上個月老貝直接下令，芭芭拉的權限從商業、市場擴大到人力和青訓，幾乎掌控了米蘭，而加禿僅保留了轉會和競技決策。
他們糾纏的「免簽+老將」策略，其實是加禿縫縫補補的最佳手段，畢竟他背負了財政平衡的壓力。
頂流年輕球員和高額轉會費，不是米蘭能承受的，加禿明白。
芭芭拉可能也明白，但她不認。
這個月老貝辭任，結束了長達17年的政商沉浮，他的費寧韋斯特家族財團已經無力承擔AC米蘭每年過億歐元的投入。
大崩潰，已經無法阻止。
來勢洶洶的佛羅倫斯，被蒙特拉打造的像個怪胎，傳控+反搶+快速出球，這不是義大利，這很西班牙。
米蘭扛得住麼？
......
小雨淋漓，「朱塞佩·梅阿查」球場格外安靜。
她的主人，紅黑米蘭正在等待一場大戰。
她的主人，藍黑國米，已經出征亞特蘭大。
這次，她叫「聖西羅」。
黑夜的泛光燈，將毛毛細雨照得飄飄忽忽。
剛剛抵達米蘭的佛羅倫斯全隊正在踩場。
蒙特拉蹲下身，用手掌壓了壓草皮，很滿意。
場地平整，借著小雨，草皮也足夠絲滑。
他的傳控踢法要的就是這種場地，連要求主隊賽前澆水都免了。
第二天起床，洛倫佐第一時間拉開酒店窗簾，還是毛毛細雨，玻璃上豎著好幾道雨滴划過的水痕。
這是他第一次以對手身份來到聖西羅。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時而拼接，時而模糊。
之前在米蘭青訓，他至少來過十幾次。
早些時候，大約9歲第一次進入聖西羅，自己是球童，牽他手的球員正是皮爾洛。
第二次當球童，身邊是加圖索。
第三次是安布羅西尼。
還有一回，3年前在南看台，青訓梯隊免費觀看歐冠淘汰賽：米蘭VS曼聯。
藍色的座椅和紅黑的旗幟，他們跟在死忠球迷後面吶喊、伸手、揮舞、蹦跳...
至今，那場比賽的首發球員都還記得。
1號迪達、23號安布羅西尼、21號皮爾洛、32號貝克漢姆和80號羅納爾迪尼奧。
替補席上，有加圖索、西多夫和因扎吉。
星光璀璨，無與倫比。
80號足球精靈的球衣，就是那天下午自己跨過好幾座訓練場，跑得滿頭是汗才將巴西人逮到，要了一件。
只是那晚的比賽，有些...運氣不佳。
曼聯的范德薩像是開了掛，還有費迪南德、卡里克、弗萊徹和梅開二度的魯尼，他們把米蘭撕碎了，踩在地上。
如果...
如果自己沒有被青訓開除，現在將是怎樣的情景？
老友克里斯坦特，在一線隊混了一次出場機會後再也沒來過，他還在U19。
前途渺茫，不可預測。
定了定神，洛倫佐和室友坎波雷塞抓緊洗漱，一起往餐廳走去。
......
下午3點的比賽，總被老球員沒完沒了的吐槽，他們更喜歡夜間開球，這次也不例外，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魯索對著手中的小本，向大家宣讀著一些不算情報的情報。
「門將阿比亞蒂，最近受到更衣室壓力狀態可能不穩，注意打上下角。」
「蒙托利沃大概率和安布羅西尼打雙後腰，他們的速度都不快。」
「埃馬努爾森？算了，沒什麼好設防的。羅比尼奧近期狀態不好，不要輕易出腳就行，不過他已不是當年的單車少年。」
「帕托？帕托？別讓他從容起腳，如果有機會，可以嘗試激怒他。」
「還有博揚和帕齊尼，嗯...可能會替代帕托，注意他們的穿插跑位。」
合上小本，魯索的嘴角有一絲輕微上揚。
蒙特拉和蒙塔納羅還在排兵布陣，對方有博阿滕，最近都是站在前腰位置上，和他糾纏並不容易。
想了很久，還是保守一點，讓皮薩羅去對付他，下半場再看。
那個6號小子，從昨天來的路上眼裡就有一股戰鬥的火苗在燃燒，但他貿然對付博阿滕，怕被弄傷。
紫色大巴車穿過米蘭街區，緩緩向聖西羅駛去。
數百名死忠球迷，時不時在道路兩旁揮舞紫白色的圍巾，那旋轉速度仿佛是拿了一根套馬繩，隔著車窗都能聽到那一聲聲「紫色風暴」。
他們身邊總有一些米蘭球迷，嘰哩哇啦一頓嘲諷。
......
坐上替補席，洛倫佐摸了摸座椅，感受著人體力學的曲線設計。
時不時會飄進來毛毛雨，拿塊干毛巾放腿上，眼睛四下張望。
第三層看台的頂部甚至有些雨霧，那裡的觀眾正在打開一次性雨衣，或者輕微挪動想要調整觀看角度。畢竟從那兒俯視球場，如果是初來乍到，會被37度的斜坡弄得有些眩暈。
阿萊格裡帶著微笑入場，和蒙特拉及佛羅倫斯教練組熱情地打著招呼。
兩位主教練今天都是黑色西裝，皮鞋被濕潤的草皮蹭得發亮。
唯一不同的是阿萊格里的西裝扣子一直敞開，他熱，他有怒火，腦門上彎曲的頭髮已經不再茂密，眉宇間，滿是疲憊。
看台上打出的「禿子下課」標語，像一把把淬火又淬毒的刀子。
偶爾流動的秋風掃著泛黃的樹葉，窸窸窣窣落了一地。
米蘭基地里，死一般的沉寂。
11輪聯賽戰罷，積分榜排在第10名。
這還是米蘭麼？
這還是意甲豪門麼？
曾經是。
現在他們處在一望無垠的下坡路上。
短短的夏窗，米蘭一眾老將集體離隊。
36歲後防真核內斯塔，自由轉會蒙特婁。
34歲鐵漢加圖索，一路向北，去了瑞士。
36歲多面手西多夫，人在巴西。
活在越位線的因扎吉，年齡稍微大些，39歲直接退役，進了青訓營，開始執掌米蘭U17。
還有老妖贊布羅塔和荷蘭中場范博梅爾，全都自由身離隊。
一個時代的終章，而新的時代尚未開啟。
剛送別老將，米蘭球迷的眼淚尚未擦乾，又看到了更加勁爆的詭異決策。
茲拉坦·伊布拉希莫維奇和蒂亞戈·席爾瓦，打包價6200萬歐去了巴黎，白頭巾揮舞著支票，直接帶走了米蘭前後雙核。
球迷在哭泣，米蘭財務卻在偷笑——未來兩年據說節省了1億多歐的薪資開支。
但賣了人，總得花錢買人吧？
不！
不花錢，因為加禿沒有預算。
一個夏窗，全是乞丐式操作，靠撿漏和免簽。
結果米蘭總體薪資從上賽季的1.2億歐元直接降到了7000萬歐不到，幾乎腰斬。
蒙托利沃是幸運的，他的350萬歐稅後薪資是免簽和簽字費攤銷換來的，再加上洽談時間很早。
蒙托利沃也是不幸的，頂薪，瞬間成為被關注和口誅筆伐的對象。
僅剩的隊長級別球員里，安布羅西尼和阿比亞蒂根本掌控不了更衣室，新的領袖還未形成。
指望芭芭拉的小男友帕托麼？那不可能，巴西人的場外新聞太多，根本不具備領導力。
這樣的米蘭，成績不可能好。
8輪拿7分，阿萊格里的頭髮都不用揪，每天都能禿一小塊。
公主芭芭拉和加禿大佬之間，權力爭鬥愈演愈烈。
上個月老貝直接下令，芭芭拉的權限從商業、市場擴大到人力和青訓，幾乎掌控了米蘭，而加禿僅保留了轉會和競技決策。
他們糾纏的「免簽+老將」策略，其實是加禿縫縫補補的最佳手段，畢竟他背負了財政平衡的壓力。
頂流年輕球員和高額轉會費，不是米蘭能承受的，加禿明白。
芭芭拉可能也明白，但她不認。
這個月老貝辭任，結束了長達17年的政商沉浮，他的費寧韋斯特家族財團已經無力承擔AC米蘭每年過億歐元的投入。
大崩潰，已經無法阻止。
來勢洶洶的佛羅倫斯，被蒙特拉打造的像個怪胎，傳控+反搶+快速出球，這不是義大利，這很西班牙。
米蘭扛得住麼？
......
小雨淋漓，「朱塞佩·梅阿查」球場格外安靜。
她的主人，紅黑米蘭正在等待一場大戰。
她的主人，藍黑國米，已經出征亞特蘭大。
這次，她叫「聖西羅」。
黑夜的泛光燈，將毛毛細雨照得飄飄忽忽。
剛剛抵達米蘭的佛羅倫斯全隊正在踩場。
蒙特拉蹲下身，用手掌壓了壓草皮，很滿意。
場地平整，借著小雨，草皮也足夠絲滑。
他的傳控踢法要的就是這種場地，連要求主隊賽前澆水都免了。
第二天起床，洛倫佐第一時間拉開酒店窗簾，還是毛毛細雨，玻璃上豎著好幾道雨滴划過的水痕。
這是他第一次以對手身份來到聖西羅。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時而拼接，時而模糊。
之前在米蘭青訓，他至少來過十幾次。
早些時候，大約9歲第一次進入聖西羅，自己是球童，牽他手的球員正是皮爾洛。
第二次當球童，身邊是加圖索。
第三次是安布羅西尼。
還有一回，3年前在南看台，青訓梯隊免費觀看歐冠淘汰賽：米蘭VS曼聯。
藍色的座椅和紅黑的旗幟，他們跟在死忠球迷後面吶喊、伸手、揮舞、蹦跳...
至今，那場比賽的首發球員都還記得。
1號迪達、23號安布羅西尼、21號皮爾洛、32號貝克漢姆和80號羅納爾迪尼奧。
替補席上，有加圖索、西多夫和因扎吉。
星光璀璨，無與倫比。
80號足球精靈的球衣，就是那天下午自己跨過好幾座訓練場，跑得滿頭是汗才將巴西人逮到，要了一件。
只是那晚的比賽，有些...運氣不佳。
曼聯的范德薩像是開了掛，還有費迪南德、卡里克、弗萊徹和梅開二度的魯尼，他們把米蘭撕碎了，踩在地上。
如果...
如果自己沒有被青訓開除，現在將是怎樣的情景？
老友克里斯坦特，在一線隊混了一次出場機會後再也沒來過，他還在U19。
前途渺茫，不可預測。
定了定神，洛倫佐和室友坎波雷塞抓緊洗漱，一起往餐廳走去。
......
下午3點的比賽，總被老球員沒完沒了的吐槽，他們更喜歡夜間開球，這次也不例外，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魯索對著手中的小本，向大家宣讀著一些不算情報的情報。
「門將阿比亞蒂，最近受到更衣室壓力狀態可能不穩，注意打上下角。」
「蒙托利沃大概率和安布羅西尼打雙後腰，他們的速度都不快。」
「埃馬努爾森？算了，沒什麼好設防的。羅比尼奧近期狀態不好，不要輕易出腳就行，不過他已不是當年的單車少年。」
「帕托？帕托？別讓他從容起腳，如果有機會，可以嘗試激怒他。」
「還有博揚和帕齊尼，嗯...可能會替代帕托，注意他們的穿插跑位。」
合上小本，魯索的嘴角有一絲輕微上揚。
蒙特拉和蒙塔納羅還在排兵布陣，對方有博阿滕，最近都是站在前腰位置上，和他糾纏並不容易。
想了很久，還是保守一點，讓皮薩羅去對付他，下半場再看。
那個6號小子，從昨天來的路上眼裡就有一股戰鬥的火苗在燃燒，但他貿然對付博阿滕，怕被弄傷。
紫色大巴車穿過米蘭街區，緩緩向聖西羅駛去。
數百名死忠球迷，時不時在道路兩旁揮舞紫白色的圍巾，那旋轉速度仿佛是拿了一根套馬繩，隔著車窗都能聽到那一聲聲「紫色風暴」。
他們身邊總有一些米蘭球迷，嘰哩哇啦一頓嘲諷。
......
坐上替補席，洛倫佐摸了摸座椅，感受著人體力學的曲線設計。
時不時會飄進來毛毛雨，拿塊干毛巾放腿上，眼睛四下張望。
第三層看台的頂部甚至有些雨霧，那裡的觀眾正在打開一次性雨衣，或者輕微挪動想要調整觀看角度。畢竟從那兒俯視球場，如果是初來乍到，會被37度的斜坡弄得有些眩暈。
阿萊格裡帶著微笑入場，和蒙特拉及佛羅倫斯教練組熱情地打著招呼。
兩位主教練今天都是黑色西裝，皮鞋被濕潤的草皮蹭得發亮。
唯一不同的是阿萊格里的西裝扣子一直敞開，他熱，他有怒火，腦門上彎曲的頭髮已經不再茂密，眉宇間，滿是疲憊。
看台上打出的「禿子下課」標語，像一把把淬火又淬毒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