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襲警
葉知雪的手從窗簾上放下來，快步走到陳北身邊，盯著屏幕上那張憔悴的臉。
周博士也放下手裡的儀器，湊了過來。
苗雲放下茶杯，直視著鏡頭。她的手有點抖，但語氣很穩：
「上城區的16個議員，分三派。」
「東非橋那4個想自立門戶，另外12個裡，8個是激進派，4個是希望派。」
「激進派是什麼？希望派又是什麼？這都什麼跟什麼？」
陳北有些抓狂，他發現自己來到上城區之後，每多知道一件事，就會多出十個不知道的事。
這些信息像是永遠理不清的線頭，越扯越多。
「激進派，他們要抓復甦人做切片研究。」苗雲說，
「你進城的時候，人臉信息被星眼系統記錄。激進派的人發現你的檔案對不上，在比對下城區的數據。他們想通過你找到更多的復甦人，然後一一研究。」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陳北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研究。
不是抓捕，不是審訊，是研究。
就像研究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禁區生物一樣，像活性資源一樣。
「希望派呢？」葉知雪在旁邊問，聲音有些發緊。
苗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扯動：「希望派，簡單來說就是幫你們的，跟你們站在一邊。」
葉知雪盯著她：「幫我們？為什麼？」
「因為你們是復甦人。」苗雲說，「大災難之前的純種人類基因，沒被後代稀釋過。希望派認為，人類想要突破基因鎖的瓶頸，必須靠你們。」
陳北腦海里閃過曹承修發給他的那條信息：【人類基因鎖出現嚴重瓶頸，需要初代基因研究。】
「所以他們想幫我們突破基因鎖？」
「不。」苗雲搖頭，「他們想培養你們，讓你們成為新的議員。」
陳北愣住了。
培養復甦人成為議員？
葉知雪和周博士也面面相覷。
「你沒聽錯。」苗雲說，「希望派那4個人，從上城區建立之初就一直主張這件事。」
「但激進派不同意，他們覺得把希望寄托在幾個突然冒出來的復甦人身上太不靠譜，不如切片研究來得實在。」
「兩邊吵了幾十年，一直沒結果。」
「那現在呢？」
「現在？」苗雲苦笑，「現在激進派占了上風。因為你們復甦人太能藏了，幾十年只抓到7個，還都在路上被人殺了，我猜是希望派乾的，他們不想讓激進派得手。」
陳北心頭一震。
當初周博士說過，被抓的復甦人都在運輸途中被殺，是他們自己人幹的。
現在苗雲也這麼說。
也難怪只憑藉周博士他們幾個怎麼可能回回把人殺掉，合著是敵人中有天然內應。
「所以你讓我選希望派？」
「不然呢？」苗雲看著他，「選激進派，等著被切片？」
陳北沉默了幾秒。
切片研究。
這四個字從他第一次聽說開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裡。
他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想當什麼救世主，他只想活著。但活著的代價如果是被關進實驗室里當小白鼠......
那他寧可死得痛快點。
「希望派那四個人，」葉知雪在旁邊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們靠譜嗎？」
「我也不知道。」
苗雲攤手回應，葉知雪眉頭皺起來，但沒再追問。
周博士在旁邊推了推眼鏡，開口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如果希望派真的想幫我們，他們打算怎麼做？總不能讓我們大搖大擺地走進希望塔吧？」
苗雲聽到「地心」兩個字，眼神閃了一下。
「地心的事，你們別想了。」
陳北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不是時候。」
苗雲說，「地心入口在希望塔下面，激進派24小時守著。」
「就算你們能進去，裡面有什麼，怎麼走，會遇到什麼，沒人知道。」
「下去過的人只有我一個，我出來了，但不代表你們也能出來。」
她盯著陳北：「你知道在地心裏面，走錯一步是什麼後果嗎？」
陳北沒說話。
「高溫，高壓，缺氧，還有那些活的東西。」苗雲的聲音冷下來，「你以為它們是死的？它們是活的！它們會動，會看你，會跟著你。」
陳北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你讓我們怎麼辦？等著被抓去做切片？」
「變強。」苗雲說，「讓自己變得有價值，變得讓希望派不得不保你，讓激進派不敢輕易動你。」
陳北還想再問，周博士突然低喝一聲：「有人來了！」
葉知雪猛地掀開窗簾一角，往外面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三輛巡邏車，停在外面了。車上下來的人，是巡邏隊的。」
陳北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確實，三輛黑色的懸浮車停在旅店門口。
車上下來七八個人，都穿著巡邏隊的制服，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肩膀上的徽章顯示他是隊長。
那些人下車後，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車邊，像是在等什麼。
「他們在等什麼？」葉知雪低聲問。
陳北盯著那些人，忽然明白了。
「等我。」
他轉身，看向屏幕上的苗云：「有人來了。」
苗雲點點頭，臉上沒有意外。
「該說的我都說了。陳所長，記住，變強，才有資格進地心。」
屏幕一閃，通話中斷。
陳北收起手機，看向周博士。
周博士已經在收拾東西，動作很快，但很穩。
「從後門走。」他說，「旅店有緊急通道，直接通到隔壁街區。」
三人剛轉身，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巡邏隊制服的人衝進來，為首的那個隊長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陳北身上。
「陳北，103城區治安所所長，對吧？」
陳北看著他，沒說話。
隊長冷笑一聲：「別裝了。我們查過你的檔案，人臉比對也過了。復甦人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葉知雪的手按在刀柄上。
陳北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
「可以。」他說，「但我有個問題。」
隊長挑了挑眉：「什麼問題？」
「誰讓你們來的？」
隊長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得意，也帶著點嘲諷。
「杜克司長，他親自舉報的。怎麼，沒想到吧？」
陳北心裡一沉。
杜克。
那個說要跟他做交易的人，那個說他妹妹在陳北手裡的人，那個說「只有我能保你」的人......
轉頭就把他賣了。
「明白了。」陳北點點頭，「走吧。」
他邁步往前走，帶頭隊長伸手要抓他的肩膀......
陳北動了，他一拳砸在隊長臉上，直接把那人砸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其他巡邏隊員愣了一秒，然後同時撲上來。
陳北側身躲開第一個人的拳頭，反手一肘砸在他下巴上，那人直接暈了過去。
第二個人的腿踢過來，他矮身躲過，順勢一記掃腿把人撂倒。
第三個人掏出電擊棍，還沒按開關，就被陳北一腳踹在胸口，撞翻了後面兩個人。
不到十秒，七個人倒了四個。
剩下的三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隊長從牆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臉色鐵青。
「你敢襲警！」
「我襲的是杜克的狗。」陳北打斷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回去告訴杜克，想抓我，讓他自己來。」
他轉身，走向後門。
葉知雪和周博士跟在他身後。
三個巡邏隊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出後門，拐進小巷，陳北的腳步才慢下來。
葉知雪在旁邊低聲問：「現在去哪？」
陳北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
沈千山。
二十四小時。
他按下了上面的通訊號碼。
嘟——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的聲音，和那天晚上在橋頭聽到的一模一樣。
「陳所長，遇到麻煩了？」
周博士也放下手裡的儀器，湊了過來。
苗雲放下茶杯，直視著鏡頭。她的手有點抖，但語氣很穩：
「上城區的16個議員，分三派。」
「東非橋那4個想自立門戶，另外12個裡，8個是激進派，4個是希望派。」
「激進派是什麼？希望派又是什麼？這都什麼跟什麼？」
陳北有些抓狂，他發現自己來到上城區之後，每多知道一件事，就會多出十個不知道的事。
這些信息像是永遠理不清的線頭，越扯越多。
「激進派，他們要抓復甦人做切片研究。」苗雲說，
「你進城的時候，人臉信息被星眼系統記錄。激進派的人發現你的檔案對不上，在比對下城區的數據。他們想通過你找到更多的復甦人，然後一一研究。」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陳北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研究。
不是抓捕，不是審訊，是研究。
就像研究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禁區生物一樣，像活性資源一樣。
「希望派呢？」葉知雪在旁邊問，聲音有些發緊。
苗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扯動：「希望派，簡單來說就是幫你們的，跟你們站在一邊。」
葉知雪盯著她：「幫我們？為什麼？」
「因為你們是復甦人。」苗雲說，「大災難之前的純種人類基因，沒被後代稀釋過。希望派認為，人類想要突破基因鎖的瓶頸，必須靠你們。」
陳北腦海里閃過曹承修發給他的那條信息：【人類基因鎖出現嚴重瓶頸，需要初代基因研究。】
「所以他們想幫我們突破基因鎖？」
「不。」苗雲搖頭，「他們想培養你們，讓你們成為新的議員。」
陳北愣住了。
培養復甦人成為議員？
葉知雪和周博士也面面相覷。
「你沒聽錯。」苗雲說，「希望派那4個人，從上城區建立之初就一直主張這件事。」
「但激進派不同意，他們覺得把希望寄托在幾個突然冒出來的復甦人身上太不靠譜，不如切片研究來得實在。」
「兩邊吵了幾十年，一直沒結果。」
「那現在呢？」
「現在？」苗雲苦笑，「現在激進派占了上風。因為你們復甦人太能藏了，幾十年只抓到7個，還都在路上被人殺了，我猜是希望派乾的，他們不想讓激進派得手。」
陳北心頭一震。
當初周博士說過，被抓的復甦人都在運輸途中被殺，是他們自己人幹的。
現在苗雲也這麼說。
也難怪只憑藉周博士他們幾個怎麼可能回回把人殺掉，合著是敵人中有天然內應。
「所以你讓我選希望派？」
「不然呢？」苗雲看著他，「選激進派，等著被切片？」
陳北沉默了幾秒。
切片研究。
這四個字從他第一次聽說開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裡。
他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想當什麼救世主，他只想活著。但活著的代價如果是被關進實驗室里當小白鼠......
那他寧可死得痛快點。
「希望派那四個人，」葉知雪在旁邊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們靠譜嗎？」
「我也不知道。」
苗雲攤手回應，葉知雪眉頭皺起來，但沒再追問。
周博士在旁邊推了推眼鏡，開口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如果希望派真的想幫我們，他們打算怎麼做？總不能讓我們大搖大擺地走進希望塔吧？」
苗雲聽到「地心」兩個字，眼神閃了一下。
「地心的事，你們別想了。」
陳北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不是時候。」
苗雲說，「地心入口在希望塔下面，激進派24小時守著。」
「就算你們能進去，裡面有什麼，怎麼走，會遇到什麼，沒人知道。」
「下去過的人只有我一個，我出來了，但不代表你們也能出來。」
她盯著陳北：「你知道在地心裏面，走錯一步是什麼後果嗎？」
陳北沒說話。
「高溫，高壓，缺氧，還有那些活的東西。」苗雲的聲音冷下來，「你以為它們是死的？它們是活的！它們會動，會看你，會跟著你。」
陳北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你讓我們怎麼辦？等著被抓去做切片？」
「變強。」苗雲說，「讓自己變得有價值，變得讓希望派不得不保你，讓激進派不敢輕易動你。」
陳北還想再問，周博士突然低喝一聲：「有人來了！」
葉知雪猛地掀開窗簾一角，往外面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三輛巡邏車，停在外面了。車上下來的人，是巡邏隊的。」
陳北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確實，三輛黑色的懸浮車停在旅店門口。
車上下來七八個人，都穿著巡邏隊的制服，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肩膀上的徽章顯示他是隊長。
那些人下車後，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車邊，像是在等什麼。
「他們在等什麼？」葉知雪低聲問。
陳北盯著那些人，忽然明白了。
「等我。」
他轉身，看向屏幕上的苗云：「有人來了。」
苗雲點點頭，臉上沒有意外。
「該說的我都說了。陳所長，記住，變強，才有資格進地心。」
屏幕一閃，通話中斷。
陳北收起手機，看向周博士。
周博士已經在收拾東西，動作很快，但很穩。
「從後門走。」他說，「旅店有緊急通道，直接通到隔壁街區。」
三人剛轉身，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巡邏隊制服的人衝進來，為首的那個隊長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陳北身上。
「陳北，103城區治安所所長，對吧？」
陳北看著他，沒說話。
隊長冷笑一聲：「別裝了。我們查過你的檔案，人臉比對也過了。復甦人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葉知雪的手按在刀柄上。
陳北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
「可以。」他說，「但我有個問題。」
隊長挑了挑眉：「什麼問題？」
「誰讓你們來的？」
隊長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得意，也帶著點嘲諷。
「杜克司長，他親自舉報的。怎麼，沒想到吧？」
陳北心裡一沉。
杜克。
那個說要跟他做交易的人，那個說他妹妹在陳北手裡的人，那個說「只有我能保你」的人......
轉頭就把他賣了。
「明白了。」陳北點點頭，「走吧。」
他邁步往前走，帶頭隊長伸手要抓他的肩膀......
陳北動了，他一拳砸在隊長臉上，直接把那人砸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其他巡邏隊員愣了一秒，然後同時撲上來。
陳北側身躲開第一個人的拳頭，反手一肘砸在他下巴上，那人直接暈了過去。
第二個人的腿踢過來，他矮身躲過，順勢一記掃腿把人撂倒。
第三個人掏出電擊棍，還沒按開關，就被陳北一腳踹在胸口，撞翻了後面兩個人。
不到十秒，七個人倒了四個。
剩下的三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隊長從牆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臉色鐵青。
「你敢襲警！」
「我襲的是杜克的狗。」陳北打斷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回去告訴杜克，想抓我，讓他自己來。」
他轉身，走向後門。
葉知雪和周博士跟在他身後。
三個巡邏隊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出後門，拐進小巷，陳北的腳步才慢下來。
葉知雪在旁邊低聲問：「現在去哪？」
陳北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
沈千山。
二十四小時。
他按下了上面的通訊號碼。
嘟——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的聲音，和那天晚上在橋頭聽到的一模一樣。
「陳所長，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