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老友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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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皇宮中,威武帝正和趙雲中下棋。

  威武帝人到中年,整個人因國事繁雜而顯得形容憔悴,氣息不暢。

  相比於威武帝,身為修仙者的趙雲中樣子看上去就要精神不少。

  趙雲中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抬頭望見威武帝的面容,禁不住憐惜道:

  「你再這般徹夜不眠地處理政務,身子就要被累垮了。」

  威武帝聞言,眼神堅定的搖了搖頭,一子落下。

  「我若不振作,我那幾個心懷二心的叔父,恐怕就要蠢蠢欲動了。」

  「有我在,他們不敢動手。」趙雲中皺起眉來。

  「他們膽子最大,不也就是蠱惑太子謀反嗎?」

  威武帝輕咳一聲,擺了擺手。

  「此事你莫要再說,我自有決斷。」

  趙雲中將棋子往棋盤上一扔,埋怨道:

  「我所想要的,也就是能多陪你兩年。

  你這副模樣,讓我怎麼放心得下?」

  威武帝一雙眼睛盯著趙雲中,許久後開口道:

  「你都是仙師了,怎麼還這般兒女情長?」

  「你還知道我是仙師?」趙雲中怒意更甚。

  他一掌落下,那張玉石棋盤被拍成粉碎。

  「這些年來,你幾時聽過我這位仙師的話?

  連陳杏兒,你都不放過!

  別忘了,陳遲和李敬為你做過什麼!」

  趙雲中暴跳如雷,威武帝卻是面色不變,只摩挲著手中的棋子。

  「好好的一副棋盤,就這樣被你糟蹋了。」

  「哼!」趙雲中扭過頭去。

  見趙雲中余怒未消,威武帝只好站起身來,走到趙雲中身前,握住他的胳膊。

  「朕錯了,你消消氣。」

  趙雲中瞧了他一眼:

  「要你一天睡三個時辰,你願不願意?」

  「願意願意,你這般關心朕,朕還能不願意?」威武帝笑道。

  趙雲中這才神色恢復如常。

  「兩位如此恩愛,真是羨煞陳某了。」

  「誰!」趙雲中立即將威武帝護至身後,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雲中兄,我在這呢。」

  趙雲中神色大變,連忙回頭,卻見一藍衣男子出現在身後,與威武帝只有一臂的距離。

  「陳遲?!」趙雲中臉上浮現錯愕的神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威武帝驚慌之下,往後連退數步,差點跌倒在地。

  陳遲心念一動,威武帝感覺似乎有一道清風扶住了他,這才讓他站穩身形。

  「陳遲,你是人是鬼?」威武帝驚疑不定道。

  當初李敬前往趙家後,曾給趙雲中寫來一封書信,稱陳遲已經身亡,希望趙雲中對陳石頭和陳杏兒照顧一二。

  威武帝自然也知道了陳遲身亡的消息,這才沒有忌憚,決定處死陳杏兒。

  「陛下看我是人是鬼?」陳遲語氣平靜道。

  趙雲中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他看向陳遲,只覺陳遲身上氣息高深莫測,完全看不透陳遲的修為。

  「陳道友,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是啊,當初一別,我就已經做好不回燕國的打算。」陳遲的目光越過威武帝,看向趙雲中。

  「就是雲中兄泡的茶,讓我不時回想起來,念念不忘啊。」

  「這自然好說。」趙雲中作出邀請的手勢,「就請陳道友稍等片刻,我叫外面的宮人將此處打掃乾淨。」

  「不用如此麻煩。」

  陳遲衣袖一揮,塌上的棋盤碎片仿佛被人控制般,竟自動向窗外飛去。

  目睹此景的威武帝和趙雲中,反應各不相同。

  威武帶目瞪口呆,被陳遲的手段驚到身軀顫抖。

  趙雲中則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咽了咽口水後,開口問道:

  「你……你突破……築基境了?」


  隔空移物,是築基境修仙者才有的手段!

  陳遲沒有回答,他只是略過眼前的威武帝,直接坐到了威武帝方才坐過的位置。

  「雲中兄,你的茶,可要泡的快一些。」

  見陳遲如此作態,趙雲中心中已經確定陳遲踏入築基之境。

  他心中一緊,連忙拱手拜道:

  「請陳前輩稍等,晚輩這就為您泡茶!」

  說罷,他朝威武帝使了個眼神。

  威武帝心領神會:

  「既然是老友相會,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

  言罷,威武帝便稍顯慌張地朝殿外走去。

  陳遲搖了搖頭,輕聲道:

  「陛下對我有恩,何必如此急於離開。」

  趙雲中坐到陳遲對面,將茶具和小桌擺在兩人中間。

  「陛下處理政務,身體多有不適,還請陳前輩見諒。」

  陳遲聞言,似是恍然大悟,感嘆道:

  「原來如此,那陛下可得好好休養,燕國可離不開陛下。」

  說著,一枚香氣逼人的丹藥出現在小桌上。

  「這枚龜壽丹,可讓陛下服用。」

  趙雲中心中一喜,立即拱手道:

  「晚輩代陛下謝陳前輩賞賜!」

  陳遲望了眼窗外,那藏在外面的禁衛們,都沒逃過他的神識感知。

  「泡茶吧。」陳遲緩緩說道。

  ……

  臨安城大獄中,陳杏兒雙眼紅腫,握著丈夫白長歌的手。

  「杏兒,是我連累了你。」白長歌嘆息一聲,背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自從被抓緊大獄後,他沒少受獄卒們的折磨。

  陳杏兒搖搖頭,依偎在白長歌懷中。

  「夫君,你一直那麼寵愛杏兒,杏兒怎麼會怨你。」

  白長歌聞言,苦笑一聲。

  「也罷,你我恩愛一場,只盼來生再會了。」

  陳杏兒將白長歌抱得更緊,要和白長歌生死與共、絕不分開。

  「三弟,都這時候了,就別再卿卿我我了。」隔壁牢房傳來譏諷的笑聲。

  白長歌皺起眉來。

  「二哥,要不是你扯著父親的名頭謀反,我們白家何至於被滿門抄斬?!」

  二哥白長宣冷哼一聲。

  「成王敗寇,有什麼好說的。

  要是我們輔佐太子登臨帝位,成為從龍重臣。

  三弟,你不也跟著我們飛黃騰達?」

  「你——」

  「都別吵了!」白崇真蒼老的聲音傳來,頓時讓白長歌和白長宣都閉上嘴巴。

  「都馬上身首異處了,還不能讓我清靜清靜!

  老夫家門不幸啊!」

  白家老大白長厚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蹲坐在角落中。

  他雖然不善言辭,卻在太子謀反一案中出力不小。

  如今萬事皆休,白長厚根本沒有和家人說話的心情,腦海中想著的事情是自己離人頭落地還有多少日子。

  白崇真還想叨念些什麼,忽然被大獄鐵門外傳來的吆喝聲打斷。

  「陛下駕到——」

  這一聲落下,整個陰暗潮濕的牢獄,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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