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武功,是殺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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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將明,陳遲如往常般醒來。

  他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後,吃了兩張粗麵餅子。

  「遲哥。」

  陳遲關上屋門,轉過身,這才發現陳二虎正站在院子外面。

  他臉上露出笑容。

  陳遲回到村子後,在城裡學武的消息很快散布開來,村民鄰居都怕陳遲借錢,對他敬而遠之。

  也就陳二虎,還敢來找陳遲說話。

  陳遲走出院子,抬頭看了一眼陳二虎。

  他記得,兩年前陳二虎還比自己矮半頭。

  「二虎,找我有事?」

  陳二虎猶豫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遲哥,其實也沒啥事,就是牛圈裡的那頭老黃牛昨天死了,我尋思得告訴你一聲。」

  陳遲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自己不再為孫家放牛後,陳二虎接替了自己的位置,連帶還得伺候孫家豬圈裡的七八頭豬。

  他離開的時候,那老黃牛已經垂垂老矣,看上去沒幾天日子可活。

  能拖到昨天,陳二虎已經養的不錯了。

  「知道了。」

  陳二虎聽陳遲語氣有些低沉,趕緊安慰道:

  「遲哥,你別難過,連人都擋不住生老病死,何況是牲畜了。」

  陳遲不禁重新打量了陳二虎一番。

  「遲哥,你咋了?」陳二虎被陳遲的目光瞧得心中發慌。

  陳遲抬起胳膊,拍了陳二虎的後腦勺一下。

  「你才什麼年紀,給我講起大道理了?」陳遲笑道。

  陳二虎當即咧嘴一笑。

  「我這不是怕你難過,傷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我沒事,你趕緊去放牛吧,小心被李有財逮到,扣你工錢。」

  陳二虎搖搖頭,說道:

  「遲哥,這你就不知道了,田地管事今年換人了。

  帳房裡的王管事回家養老去了,李有財成了新的帳房管事。」

  陳遲聽罷,嘖嘖感嘆。

  「齊勝是想讓李有財接自己的位置啊。」

  陳二虎眼中露出羨慕的神色:

  「唉,我要是有一個叔岳父管家就好了。」

  「那你得先娶一個瘋婆子。」

  聽到陳遲的話,陳二虎頓時露出驚恐的神色。

  這兩年,他聽孫家長工們講過李有財家中的生活。

  有時如一潭死水,有時則雞犬不寧,反正就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日子。

  陳二虎思量再三,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我還想多活兩年。」

  陳遲哈哈一笑,拍了拍陳二虎的肩膀。

  「你小子還算聰明。」

  ……

  行雲武館。

  昔日熱鬧的練武場此時異常安靜。

  姜行雲身穿練功服,目光掃過圍成一圈的弟子們。

  「王景!」

  「弟子在!」

  一位短小精悍的漢子應聲而出,站到了姜行雲面前,抱拳行禮。

  姜行雲點點頭:「你如今破入通脈境,今年有望在縣試中爭奪一個武秀才的功名。」

  眾弟子聽罷,除了幾個通脈境的師兄外,皆都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景。

  誰不想學得武藝成,武舉奪功名。

  但具備奪取功名的實力,又是何等艱難,武道三境,不知難倒了多少英雄好漢。

  眾人的反應,自然被姜行雲收入眼中,他心中暗暗點頭。

  「今日,我教你們真正的武功。」姜行雲高聲道。

  「記住,武功不是花拳繡腿,供人一笑的假把式。

  武功,是殺人技。

  王景,為師和你用虎形拳對招,莫要留手。」

  「是,師父!」


  王景站在場中,擺開架勢,臉上升起一股戰意。

  他低喝一聲,雙足後蹬,率先撲向姜行雲,雙拳如虎爪撕空,帶起一陣勁風。

  虎形拳,王景早已練得純熟,拳路兇猛凌厲,讓許多弟子暗暗心驚。

  然而姜行雲不慌不忙,只是微微側身便躲過了王景的攻勢。

  他步伐沉穩,沒有多餘的花哨,一招虎形拳探出,直取王景胸口。

  陳遲在邊上看得認真,認出了師父使出的招式,乃是虎形拳中的「虎步沖拳」。

  王景面色微變,連忙調整步伐,堪堪躲開姜行雲的拳鋒。

  下一瞬,姜行雲的右手由拳變爪,不給王景任何的反應時間,虎爪呼嘯而過,抓向王景的脖子。

  王景倉促之間,身軀後仰,騰出一隻手來護在身前。

  姜行雲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他右腿邁出,身子用力一擰,竟然錯開了王景的胳膊,虎爪從側面扣住王景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寒意,王景絲毫不敢動彈,一瞬間汗流浹背。

  「只練熟拳法,那不叫掌握五禽拳的精髓。

  武功的核心要義,是用你學到的招式,琢磨怎樣更有效、更迅速地殺死敵人。」

  姜行雲收回右手,面色平靜地站在場中,仿佛自己剛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圍觀的眾弟子們則是一片寂靜,被姜行雲方才招式的狠厲和毒辣震驚。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五禽拳!

  不拘泥於拳法套路、出招規矩,只求出招制敵,一擊斃命。

  就連陳遲,也不禁心中有一絲激動。

  同樣是虎形拳,王景練的是招式。

  而姜行雲掌握的,卻是真正的殺敵之術。

  這才叫武功!

  王景站在原地,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抱拳行禮,心中因突破通脈境而產生的喜悅和驕傲蕩然無存。

  「多謝師父指點!」

  姜行雲微微點頭,道:「剛才交手,有所收穫便好,趁著現在記得清楚,都趕緊給我去練。」

  眾弟子齊聲答應,紛紛四散開來,更有勁頭地練習起拳法招式來。

  陳遲擺開架勢,再度嘗試將五禽拳連貫打出。

  數遍之後,他心有所感,沒有絲毫停頓,打完了一整套五禽拳。

  腦海中的命格印章久違地閃了一下,幾行字跡浮現而出。

  【五禽拳】

  【熟練度(1/10000)】

  【厚積薄發,三倍威力】

  三倍威力!

  陳遲呼吸一滯。

  自己把五禽拳練成時,不知武藝會到何種地步!

  「這熟練度,得練多少年……」陳遲心中思量。

  蠻牛鍛體術招式簡單,熟練度圓滿只需三千次,他尚且練了兩年半。

  一萬次的五禽拳,當真有些嚇人。

  陳遲搖了搖頭。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抓緊時間打拳,爭取在天黑前多練幾遍。

  他靜下心來,再度起勢打出虎形拳招式,不知疲憊地在練武場中揮灑汗水。

  而姜行雲又換回自己的青衣長衫,坐到了大槐樹底下。

  ……

  三個月後,天氣漸漸轉熱。

  秦扶風養好了傷,重新回到武館練武。

  他在武館中,完全忽略掉陳遲,不和陳遲有任何交流。

  許多弟子對此感到疑惑。

  那日秦扶風從州府歸來時,不少人都見過兩人說話。

  如今兩人形同陌路,實在令人費解。

  就連一向不喜歡過問他人私事的呂頌師兄,都忍不住跑來詢問陳遲其中緣由。

  陳遲神色自若。

  「秦師兄是如何說的?」

  呂頌遲疑片刻,緩聲說道:「秦師弟說你倆見過幾面,但並無交情。」

  陳遲點點頭。

  「秦師兄所言不假,我倆確實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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