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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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澈回到房間,陳實的門還關著,看來幾番折騰陳實確實耗力甚巨,就讓他休息休息吧。

  陳實再次打開面板,詞條浮現在眼前。

  【樁功:5星兩儀樁:爐火純青】

  【外功:5星風神引:爐火純青;宗師無名棍法:爐火純青】

  【天賦:天道酬勤;百曉靈心;醍醐灌頂;觸類旁通;向死而生;命魂進化】

  【命魂:滄溟II+,重螭I+】

  【兩儀樁】和【風神引】都已經爐火純青了,最迫在眉睫的是需要新的樁功和外功,如果是高級別,可以替換掉,把【兩儀樁】和【風神引】通過觸類旁通轉化為自由屬性點,升級滄溟和重螭。

  低級別的也可以,那就直接轉換。

  陳澈心裡還是希望可以留下【兩儀樁】和【風神引】,畢竟是中央國術館的高級功法,而他整套武道體系都是從中央國術館而來。

  錢伯跟他說過,滬都前朝古物、珍玩、秘籍最有名的交易商號在南市乾明樓里。

  今天天色已經入暮,爻人只能在夜間出沒,還是謹慎些為上。

  陳澈用過晚膳,給陳實餵了一碗濃濃的虎骨犀角花膠湯,然後照例泡完藥浴。

  他躺在床上,睜大雙眼,一時半會怎麼也睡不著。

  四大家族的生意在緩慢而穩定的推進。

  薑還是老的辣,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收購了和平飯店的股份,在滬都有了第一塊產業,振奮人心。

  趙裕平、理察作為貸款銀號參加了交易,利益已經和四大家族綁在一起,除非有什麼變故,不然暫時可以相信。

  看起來龔心對陳澈賞識有加,可是畢竟只是一面之緣,還得見機行事。

  接下來爹會從金陵操盤李家在滬都的電廠項目。電廠牽涉的利益更多、資金更大,如果能成功,將成為四大家族在滬都的另一塊戰略版圖。

  自己眼下的項目是閘北棚屋區收購和重建為中央國術館分館。

  這次重建倒不指望賺多少錢,更多的是與中央國術館結緣,同時籠絡滬都四萬黃包車夫。

  要知道國術館長「劍仙」李京霖是公認的津門第一高手,對於陳澈來說能得到他的青睞比黃金萬兩更吸引人。

  黃包車夫走街串巷、消息靈通,而且很多都是幫會成員。如果把年輕、有資質的黃包車夫納入中央國術館,意味著四大家族在滬都的地下世界也有了一席之地。

  陳澈越想越興奮,腦海中越來越清醒,根本睡不著。

  江風帶著腥氣吹進來,窗簾又鼓了起來,外灘的燈火在水面上晃蕩。

  陳澈長出了口氣,閉上雙眼。

  滄溟從識海的濃霧中緩緩探出,鱗片青黑如玄鐵,泛著幽藍的冷光。

  陳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在這無邊的識海里敲響的鼓點。

  滄溟的眼睛像兩輪沉在深水裡的滿月,眼瞳緩緩轉動。

  滄溟盯著陳澈,眼裡不是俯瞰眾生的冷漠,而是戰火中的城池,廢墟里的孩童,江面上漂浮的屍骨,荒野上無人收殮的衣衫。

  這些畫面一閃而過,滄溟的眼瞼沉重地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瞳孔,卻遮不住那片金芒里透出的渾濁與悲傷。

  那是一種看盡人間悲歡後無力回天的蒼涼。

  陳澈心頭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

  「你......你想告訴我什麼?」陳澈問道。

  滄溟的巨首微微低垂,眼睛緩緩閉上,又緩緩睜開。

  陳澈又看見了更多的畫面。

  紛飛的戰火,嬰孩的啼哭被刀鋒斬斷,老人的手掌在廢墟中徒勞地摸索,江水裹著屍首流向大海。

  這是華夏。

  是這片土地。

  它看著陳澈,金芒里的悲傷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溫柔。

  陳澈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我......我應該做些什麼?」

  陳澈剛開口,滄溟忽然揚起頭顱,長尾一擺,整片識海驟然翻湧起來。

  那些破碎的畫面被浪頭打散,重新化作濃霧,一道低沉的聲音像是從極深的水底傳來。


  「既授於天,均享於民。」

  只有八個字。

  卻像是用盡了千百年所有的力氣。

  陳澈猛地睜開眼。

  窗簾還在江風裡鼓盪,外灘的燈火還在水面上晃,隔壁隱約傳來陳實均勻的鼾聲。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既授於天,均享於民?」

  他在識海中再次尋覓滄溟的身影,卻只能見到一汪深淵。

  他坐起身,披了件外衫走到窗邊。

  江水在夜色里沉沉地流,對岸的燈火映在水面上。

  江風把最後一點燥熱吹散,東邊的天泛起極淡的青白色。

  他轉身回到床邊,這一次沉沉地睡去。

  夢裡只有一條青黑色的龍,在無邊的江水裡緩緩遊動,尾巴掠過,是一盞又一盞的漁火,像是人間的星河。

  第二天,陳澈睜開眼睛已經是中午了。

  昨夜仿佛一場舊夢,真假難辨,只是那震撼和感動已然深深地烙進了他的識海。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來。

  客廳里放著藥膳,陳澈簡單吃了些,留了些給陳實,便換上一身黑灰色的中山裝,進了電梯。

  雖然陳澈完全可以打個電話給錢伯,讓乾明樓老闆帶上傢伙來和平飯店見他。可是他一來想多熟悉熟悉滬都的方方面面,二來似乎對頭就想把他困在和平飯店裡,而他偏偏就不想讓對方得逞。

  李餘一如既往的等在樓下。

  「乾明樓。」陳澈說道。

  李余點了點頭。

  黃包車穿過午後的法租界,梧桐的樹影一片一片從車窗上滑過去。

  陳澈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一晃而過的洋樓和鐵藝欄杆,腦子裡卻還在迴響那八個字——

  「既授於天,均享於民。」

  這是滄溟給他的答案。

  車子越往前開,街景就越發變得雜亂起來。

  法租界的整齊梧桐漸漸被低矮的店鋪和擁擠的行人取代,穿過幾條窄巷,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南市到了。

  李余把車停在一處巷口,回頭道:「少爺,乾明樓在前面那條街,車子進不去,得走幾步。」

  陳澈下了車門,踏上青石板路。

  這裡和外灘完全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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