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宣言:碼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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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澈握著它在空中虛劈兩下,破風「嗚嗚」作響,手感極順,沒有絲毫震顫和晃動。

  錢伯見他滿意,臉上也露出笑意,上前一步指點道:「少爺,您看棍頭。」

  陳澈將棍尖湊近眼前,才發現頂端嵌著一枚細小的黑色金屬,不過小指甲蓋兒大小,卻泛著比棍身更冷冽的金屬光。

  「這是特意加的鎢鋼錐。」錢伯壓低聲音,「少爺您在滬都走動,萬一遇上事故被困,這東西能撞破鋼化玻璃。一錐下去,絕不拖泥帶水。」

  陳澈微微頷首,用拇指輕輕摩挲那枚錐頭,觸感堅硬而尖銳,精準地內嵌著,像是槍膛里的子彈。

  他將棍身翻轉,看到靠近手柄的位置刻著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C.C」,是陳澈的姓名首個字母。

  陳澈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彎起,拇指按在卡榫上輕輕一推。

  「噌。」

  三節棍身應聲縮回,變成短短的一截,恰好可以藏進袖口,或者別在後腰皮帶里,一點也看不出端倪。

  「另一支呢?」陳澈問。

  錢伯將皮包遞過來。陳澈抽出第二支,同樣在手裡掂了掂。

  和第一支相比,分量、手感、重心,似乎都差了一點。

  「這支好像沒那麼順手。」陳澈握著戰術棍,在半空中虛晃幾下,皺著眉頭說。

  「少爺,這只是左手用的。」

  「左手用的?」陳澈將兩支棍並排舉在眼前,仔細端詳。

  乍看一模一樣,但經錢伯這一提醒他才發現細微處的差別:手柄滾花的紋路方向是相反的,握柄的弧度和厚度也有極其細微的調整。

  甚至兩支棍收回後的長度,都因為左右手手掌寬窄的不同,差了不到兩毫米。

  陳澈啞然失笑,將第二支棍換到左手,再次虛劈兩下。

  這一次,手感完全變了。

  重心、配重、握持的弧度,甚至連卡榫的位置,都恰好貼合左手的發力習慣。

  兩支棍在左右手中各自找到了最舒服的姿態,像是專門為他這具身體生出來的手臂延伸。

  陳澈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戰術棍放回棍袋裡,心裡端的是愛不釋手:「謝謝錢伯!你也一定幫我謝謝史密斯,這可以算是一件精妙絕倫的藝術品了。」

  錢伯小心翼翼地笑了笑,道:「再怎麼精巧也是打打殺殺的兇器,能不用少爺還是不用的好。」

  陳澈哈哈直笑:「錢伯放心。」

  陳澈打開桌上早已準備好的六個膳盒,跟以往一樣,一個主食、四道藥膳、一盞藥湯。

  他拿起空碗撥拉了些米飯,就著菜一邊吃一邊對錢伯說:「錢伯,你來得正好,我剛好也有事想找你商量。」

  錢伯「呵呵」地笑著,示意陳三也一起跟著吃:「少爺,您說。」

  陳澈探過身,手掌在錢伯膝頭拍了拍,正色道:「你知道閘北大統路那片黃包車夫草棚吧?四面連著都是荒地。」

  錢伯點點頭。

  「我尋思著,想買下來。」陳澈吃口飯,看著錢伯。

  「啊?」錢伯雙手不停地在膝間擦拭,顯得有些侷促:「這個……好像有些不合規矩。」

  「少爺,您來滬都快一個月了。還沒擺『碼頭宴』呢。」錢伯試探性地問道。

  所謂「碼頭宴」指初來乍到,為了在本地立足或開展事業,宴請當地有勢力、有關係的人物,以尋求關照、表明敬意。

  同時,這也是對自身實力、地位的一種宣告和正名。意思是「我來了。以後這裡的的生意、社交、政治圈子,我也要染指。」

  各地有自己的規矩。

  在金陵,新進城裡的商會按規矩是得挨個去四大家族拜訪。

  而在滬都,由於各種勢力太多,而且魚龍混雜,規矩是擺一席碼頭宴,宴請各大商會、洋行、幫會、高官。

  當然,請歸請,人家未必賞面來。

  誰來誰不來,就是一個最直接的標準,點明了設宴者面子有多大。

  陳澈知道這規矩。可是四大家族在金陵雖然呼風喚雨,可是在滬都只有幾間店面外加一些漕運生意,而且又在青幫王簡那兒吃了啞巴虧。所以陳澈心裡沒底,不想太堂而皇之。


  錢伯說陳澈想買大統路的地皮「不合規矩」,意思他懂。

  漕運的生意明面上是屬於金陵的。在滬都的幾間商棧規模不大,無傷大雅。

  可是如果想在閘北買下這麼大一塊土地,不先宴賓客,於情於理就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如果不擺碼頭宴,就算能暗中拿下地塊,可能短期內能掩人耳目,但這麼大的工程,遲早會被人順藤摸瓜地找到陳澈身上。

  到那時,就可能因為壞了規矩而被人群起而攻之。

  如果設宴。那就等於昭告整個滬都金陵四大家族要正式東進了。要操心的事肯定會不打一處來,他「悶聲發大財」的小算盤肯定也就打不響了。

  陳澈手指輕輕地在茶几上「噠噠」地叩著。腦中思緒翻飛。

  「陳伯。如果要設宴的話,哪天是好日子?」陳澈托著下巴,輕輕地說。

  「這麼大的事,肯定得和老爺商量。」錢伯皺著眉頭,「金陵得來人,再加上賓客名單、座位安排、伴手禮、場館......最少要留出一個月。」

  陳澈和陳三對視了一眼。

  陳澈已經在「換血」關竅卡了兩個月了,再有一個月差不多也該突破「洗髓」關竅了。

  「三哥。」陳澈望向陳三:「你覺得呢?」

  陳三皺著眉頭,額頭擠出一個「川」字:「首要問題是,少爺得加強安保。至少得有兩個「武尊」境界的高手陪在左右。」

  陳澈搖搖頭:「這樣的高手可遇不可求。何況咱們在滬都人生地不熟,把這種高手放在身邊,誰知道他是敵是友?」

  陳三還要說話,陳澈對他搖搖手示意不必再說:「滬都有任師父和陳實,實在不行把師父從津門再請回來。」

  陳三仿佛還想說些什麼,但他知道陳澈堅持,嘴唇動了動,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那行。錢伯,選個好日子,你去辦吧。」陳澈笑笑,突然又問道:「對了,咱們能不能弄個小範圍的?不要太過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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