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引子：龍脊尋幽·探穴
墓道的地面也是青磚鋪的，上頭覆著一層薄灰。
再往前就看不清了，烏漆麻黑的。
陳阿五把耳朵湊進去聽。
風還是那個風。
可風裡頭好像夾著點別的動靜。
很輕，很細，聽不真切。
陳阿五縮回頭，沖金乙揚了揚下巴。
「鑽進去看看。別走遠，就門口。」
金乙點點頭，把火摺子舉高了，先把腦袋鑽進洞口。
他肩膀窄，臉盆大的洞正合適。
肩膀進去，腰進去，腿進去，整個人消失在牆那邊。
陳阿五蹲在洞口，聽著裡頭的動靜。
窸窸窣窣，是金乙落地的聲音，然後便沒聲了。
過了一會兒，金乙的腦袋從洞口鑽出來。
「空的墓道，往前走黑得看不見頭，兩邊牆上有坑，四四方方的，像放東西的，我沒敢往裡走。」
陳阿五站起來。
「進去。」
他側身鑽過洞口，舉著火摺子往四周照。
墓道。
很寬的墓道。
兩邊是磚牆，一人多高，上頭是券頂，券得整整齊齊。
腳下的磚也鋪得平，覆著一層薄灰。
牆上每隔幾步就有個方坑，四四方方，半尺來深，看著像是壁龕。
坑裡頭黑漆漆的，空著什麼也沒有。
崔平跟著鑽過來，站在他旁邊，舉著火摺子往牆上照。
照見那些方坑，愣了一下，湊近了看。
「這是放燈的。」
「放燈的？」
「長明燈。」
崔平指著坑裡頭。
「燈盞擱在這兒，點著了給墓主人照路。燈油燒乾了，燈盞讓人拿走了，就剩下這些坑。」
陳阿五往墓道深處看。
火摺子的光照不了多遠，再往前就是一團黑。
「走。」
金乙在前，陳阿五第二，崔平第三，王氏兄弟殿後。
五個人排成一列往裡去。
腳步聲在墓道里迴響，踢踢踏踏的。
走了二三十步，金乙忽然停了。
陳阿五從他肩膀後頭往前看，原來是墓道到頭了。
前頭是一道石門，半開著，門縫能鑽進去一個人。
門扇上刻著些彎彎繞繞的花紋，看不清是什麼。
金乙回頭看他。
陳阿五擺擺手，讓他別動。
自己走到門邊，側身往門縫裡看。
門縫後頭是黑的。
他把耳朵貼上去。
除了風聲，還有那細細的動靜，這下聽清了，是水聲。
地下水從高處往低處流，穿過石縫發出來的那種聲音。
他站起身，把門縫推大了些。
石門很重，推起來嘎吱響，震得門扇上的灰往下掉。
打開的大小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
陳阿五舉著火摺子，二話沒說側身鑽進石門。
裡頭是一間墓室，兩丈見方。
正中間擺著一具石槨。
墓室四周的牆根底下，堆著些瓶瓶罐罐。
那水聲從石槨後頭傳來。
他繞過石槨往後看，後牆上塌了個洞，水聲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崔平跟著進來，站在他旁邊往四周看看。
當看見那些瓶瓶罐罐時，眼睛頓時發光。
「有貨。」
陳阿五盯著那個塌了的洞，問道：「那邊通哪兒？」
崔平湊過來看了看：「塌方，可能是山體動了，把後頭震塌了，那邊應該還有墓室。」
金乙和王氏兄弟也進來了。
陳阿五收回目光，落到那些瓶瓶罐罐上。
「先把能拿的都撿了，速度放快些。」
崔平蹲下身子，拿起一個罐子觀察。
可惜罐身上有道從口裂到底的裂紋。
他無奈放下，又拿起另一個，好在這個完整。
他拿袖子蹭掉表層的灰塵，看到底下有一層暗紅色的釉子。
「值錢不？」
王九一來到旁邊問。
「值。」
崔平把罐子遞給他。
「抱著，小心點。」
王三九沒去看那些瓶瓶罐罐，而是盯著那具石槨。
石槨蓋著蓋子，蓋子跟槨身之間有條縫。
「五哥，這個不開？」
陳阿五走過去，拿手摸了摸石槨的蓋子。
石頭冰涼，上面刻著些花紋，借著火摺子的光看不清是什麼。
他彎腰看那條縫。
縫裡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面滲出來干在了那兒。
他拿手指蹭了一下，湊到火摺子跟前看。
黑里透著暗紅。
崔平湊過來看了一眼。
「水銀。」
陳阿五把手上的東西蹭在褲腿上。
「棺里灌了水銀，開了也沒用，東西泡壞了。」
王九一抱著罐子站在旁邊：「那這些罐子。」
「拿。」
陳阿五站起來。
「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下的先放洞口，回頭再來取。」
金乙沒去拿罐子，蹲在那個塌了的洞口跟前，舉著火摺子往裡照。
洞只有臉盆大，但後頭好像挺空，火光照進去照不到底。
「五哥。」
他回頭。
「這邊後頭還有地方。」
陳阿五走過去，蹲下跟他一起往裡看。
「能鑽過去嗎？」
金乙拿手比了比洞的大小，又比了比自己的肩膀。
「得再撬大點。」
陳阿五站起來，往墓室里掃了一圈。
崔平已經挑了三個罐子，正用衣裳下擺兜著。
王九一抱著一個，王三九一手拎一個。
「先把這些送到洞口。」
他說。
「金乙跟我留下，再撬開這個洞。」
崔平點點頭，抱著罐子往外走。
王氏兄弟跟在後頭。
腳步聲在墓道里響了一陣，漸漸遠了。
墓室里只剩下陳阿五和金乙。
火摺子插在牆縫裡，火光晃得兩個人影。
金乙從腰裡拔出探條，伸進那個塌了的洞裡，一點一點往裡探。
探條進去了大半截都沒碰著東西。
「後頭不小。」
他說。
「探條夠不著邊。」
陳阿五拿起鎬頭，對著洞口邊緣輕輕敲。
石頭直接一塊一塊往下掉。
他敲幾下，停一停，怕敲大了把頂敲塌。
隨著洞口慢慢變大，開始有水珠從洞頂滲下來。
敲了半炷香的工夫，洞口有鍋蓋大了。
陳阿五把鎬頭放下，舉著火摺子往裡照。
後頭是一間墓室。
比他們所處的這間要大上不少，能看見石槨的一角，還有黑乎乎的一大片東西堆在牆角，看不清是什麼。
地上有水，淺淺的一層，映著火摺子的光發亮。
水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金乙湊在他肩膀後頭往裡看。
「這間大。」
陳阿五沒急著進去。
他舉著火摺子照了一圈，照見牆上也有那些方坑，照見牆角那堆東西。
像是木頭箱子，不過塌了，裡頭的東西散了一地。
「進。」
說完他便側著身子，先把腦袋伸過去，接著是肩膀，然後整個人擠了過去。
再往前就看不清了，烏漆麻黑的。
陳阿五把耳朵湊進去聽。
風還是那個風。
可風裡頭好像夾著點別的動靜。
很輕，很細，聽不真切。
陳阿五縮回頭，沖金乙揚了揚下巴。
「鑽進去看看。別走遠，就門口。」
金乙點點頭，把火摺子舉高了，先把腦袋鑽進洞口。
他肩膀窄，臉盆大的洞正合適。
肩膀進去，腰進去，腿進去，整個人消失在牆那邊。
陳阿五蹲在洞口，聽著裡頭的動靜。
窸窸窣窣，是金乙落地的聲音，然後便沒聲了。
過了一會兒，金乙的腦袋從洞口鑽出來。
「空的墓道，往前走黑得看不見頭，兩邊牆上有坑，四四方方的，像放東西的，我沒敢往裡走。」
陳阿五站起來。
「進去。」
他側身鑽過洞口，舉著火摺子往四周照。
墓道。
很寬的墓道。
兩邊是磚牆，一人多高，上頭是券頂，券得整整齊齊。
腳下的磚也鋪得平，覆著一層薄灰。
牆上每隔幾步就有個方坑，四四方方，半尺來深，看著像是壁龕。
坑裡頭黑漆漆的，空著什麼也沒有。
崔平跟著鑽過來，站在他旁邊，舉著火摺子往牆上照。
照見那些方坑，愣了一下，湊近了看。
「這是放燈的。」
「放燈的？」
「長明燈。」
崔平指著坑裡頭。
「燈盞擱在這兒，點著了給墓主人照路。燈油燒乾了，燈盞讓人拿走了，就剩下這些坑。」
陳阿五往墓道深處看。
火摺子的光照不了多遠，再往前就是一團黑。
「走。」
金乙在前，陳阿五第二，崔平第三，王氏兄弟殿後。
五個人排成一列往裡去。
腳步聲在墓道里迴響，踢踢踏踏的。
走了二三十步，金乙忽然停了。
陳阿五從他肩膀後頭往前看，原來是墓道到頭了。
前頭是一道石門，半開著，門縫能鑽進去一個人。
門扇上刻著些彎彎繞繞的花紋，看不清是什麼。
金乙回頭看他。
陳阿五擺擺手，讓他別動。
自己走到門邊，側身往門縫裡看。
門縫後頭是黑的。
他把耳朵貼上去。
除了風聲，還有那細細的動靜，這下聽清了，是水聲。
地下水從高處往低處流，穿過石縫發出來的那種聲音。
他站起身，把門縫推大了些。
石門很重，推起來嘎吱響，震得門扇上的灰往下掉。
打開的大小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
陳阿五舉著火摺子，二話沒說側身鑽進石門。
裡頭是一間墓室，兩丈見方。
正中間擺著一具石槨。
墓室四周的牆根底下，堆著些瓶瓶罐罐。
那水聲從石槨後頭傳來。
他繞過石槨往後看，後牆上塌了個洞，水聲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崔平跟著進來，站在他旁邊往四周看看。
當看見那些瓶瓶罐罐時，眼睛頓時發光。
「有貨。」
陳阿五盯著那個塌了的洞，問道：「那邊通哪兒？」
崔平湊過來看了看：「塌方，可能是山體動了，把後頭震塌了，那邊應該還有墓室。」
金乙和王氏兄弟也進來了。
陳阿五收回目光，落到那些瓶瓶罐罐上。
「先把能拿的都撿了，速度放快些。」
崔平蹲下身子，拿起一個罐子觀察。
可惜罐身上有道從口裂到底的裂紋。
他無奈放下，又拿起另一個，好在這個完整。
他拿袖子蹭掉表層的灰塵，看到底下有一層暗紅色的釉子。
「值錢不？」
王九一來到旁邊問。
「值。」
崔平把罐子遞給他。
「抱著，小心點。」
王三九沒去看那些瓶瓶罐罐，而是盯著那具石槨。
石槨蓋著蓋子，蓋子跟槨身之間有條縫。
「五哥，這個不開？」
陳阿五走過去，拿手摸了摸石槨的蓋子。
石頭冰涼，上面刻著些花紋，借著火摺子的光看不清是什麼。
他彎腰看那條縫。
縫裡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面滲出來干在了那兒。
他拿手指蹭了一下，湊到火摺子跟前看。
黑里透著暗紅。
崔平湊過來看了一眼。
「水銀。」
陳阿五把手上的東西蹭在褲腿上。
「棺里灌了水銀，開了也沒用，東西泡壞了。」
王九一抱著罐子站在旁邊：「那這些罐子。」
「拿。」
陳阿五站起來。
「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下的先放洞口，回頭再來取。」
金乙沒去拿罐子，蹲在那個塌了的洞口跟前，舉著火摺子往裡照。
洞只有臉盆大，但後頭好像挺空，火光照進去照不到底。
「五哥。」
他回頭。
「這邊後頭還有地方。」
陳阿五走過去，蹲下跟他一起往裡看。
「能鑽過去嗎？」
金乙拿手比了比洞的大小，又比了比自己的肩膀。
「得再撬大點。」
陳阿五站起來，往墓室里掃了一圈。
崔平已經挑了三個罐子，正用衣裳下擺兜著。
王九一抱著一個，王三九一手拎一個。
「先把這些送到洞口。」
他說。
「金乙跟我留下，再撬開這個洞。」
崔平點點頭，抱著罐子往外走。
王氏兄弟跟在後頭。
腳步聲在墓道里響了一陣，漸漸遠了。
墓室里只剩下陳阿五和金乙。
火摺子插在牆縫裡，火光晃得兩個人影。
金乙從腰裡拔出探條，伸進那個塌了的洞裡，一點一點往裡探。
探條進去了大半截都沒碰著東西。
「後頭不小。」
他說。
「探條夠不著邊。」
陳阿五拿起鎬頭，對著洞口邊緣輕輕敲。
石頭直接一塊一塊往下掉。
他敲幾下，停一停，怕敲大了把頂敲塌。
隨著洞口慢慢變大，開始有水珠從洞頂滲下來。
敲了半炷香的工夫，洞口有鍋蓋大了。
陳阿五把鎬頭放下，舉著火摺子往裡照。
後頭是一間墓室。
比他們所處的這間要大上不少，能看見石槨的一角，還有黑乎乎的一大片東西堆在牆角，看不清是什麼。
地上有水，淺淺的一層，映著火摺子的光發亮。
水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金乙湊在他肩膀後頭往裡看。
「這間大。」
陳阿五沒急著進去。
他舉著火摺子照了一圈，照見牆上也有那些方坑，照見牆角那堆東西。
像是木頭箱子，不過塌了，裡頭的東西散了一地。
「進。」
說完他便側著身子，先把腦袋伸過去，接著是肩膀，然後整個人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