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李二漫步敦化坊
李世民一行人都換上了便衣，輕車簡行，李二與長孫皇后坐在王有德駕駛的馬車上，另一輛馬車由兩名侍衛駕駛，載著揚清月與一名宮中女官，送給長孫澹的婚服禮品，也在這輛車上，遠遠望去，與平常富家老爺出行倒沒什麼兩樣。
王有德輕車熟路，從皇宮出發到敦化坊，也就小半個時辰，進了坊市，長孫皇后忍不住掀起車簾，自己也有一兩年沒有來過梅園了，這敦化坊大街倒是沒有太多變化，只不過路上行人多了些，店鋪里也熱鬧了許多。
李世民用圍脖遮住半張臉，玩心大起：
「娘子，要不為夫陪你下車走走？」
長孫皇后莞爾一笑，也學著二郎的樣子用圍脖遮住口鼻：
「也好，二郎你看，這次來，這坊里百姓已經大不相同了，雖然還是一些日用的小店鋪，可家家生意不錯，人來人往的，一個個喜笑顏開。」
李二點點頭，敲了下馬車，王有德一拉馬韁，吁了一聲，轉頭問道：
「當家的，可是想下來走走？」
李世民一笑：
「娘子你看，這老東西簡直就是朕…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帝後說說笑笑下了馬車，王有德將馬車交給後面的一名護衛：
「你們先去梅園附近候著。」
說完雙手攏進袖袍跟在李世民身後。
敦化坊大街上的建築與兩年前並沒什麼兩樣，都是一些低矮的青磚瓦房，門窗匾牌都呈現出那種老舊的烏黑色，因年久乾枯，甚至裂出一條條縫隙，顯得古樸而又簡陋，不一樣的是坊內百姓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李世民見左側一家粗陶店裡有不少顧客，抬腳走了進去，四下一看，店裡竟還賣一些瓷器用具，幾名百姓雖衣著簡樸，卻洗得乾乾淨淨，都在貨架上挑選一些瓷器，那些粗陶瓦罐都堆在地上，並無人光顧。
店裡掌柜的是一對六十來歲的老夫婦，身上都穿著粗麻布衣，笑容和藹，也不像是什麼生意人，見李世民幾人進店，那老漢笑著上前：
「貴客，咱們店裡新進了些江西道的好瓷器，您隨意看看。」
李二順手拿起一隻瓷碗，笑著問：
「老人家，這瓷器胎薄釉嫩，色澤明亮，價錢可不低啊。」
那老漢一臉笑，雙手互握，半躬著身子站在李世民身側：
「貴客好眼光，是外坊來遊玩的吧，咱們店也就最近才進些瓷器，也都是為了方便鄉鄰，賣的不貴，一隻碗六文錢。」
李世民看了下王有德，王有德瞟了這瓷碗一眼：
「當家的，確是不貴，東市這種碗都堆在店外賣，一隻也要十文，這老人家倒是說的大實話。」
李世民點點頭，又笑著問道：
「老人家，那這土陶碗是不是還要便宜許多。」
這老漢眼看著李世民也不像是來買東西的，還是笑著應道：
「以前咱們店就只賣些土陶瓦器，這一文錢便能買十個土陶碗，咱們以前都用這個，就算打碎了一隻，也沒那麼心疼不是。」
長孫皇后見一老婦手裡拿著一個瓷罐，一個瓷碗，正翻來覆去的看，柔聲問道：
「大娘，您家裡幾口人啊，就挑一個碗？」
這大娘回過頭，小心放下手裡的瓷罐：
「回貴人，老婦家裡三口人，還有一個兒媳，一個大孫，這不，想給我那大孫挑一個好碗，老身看這罐子也不錯，也想買一個回去給我那孫兒裝些零嘴呢。」
長孫皇后一時口急：
「大娘，那您兒子呢？」
那老婦嘆了一口氣：
「咱們坊哪有幾戶一家齊整的，就算有，也是缺胳膊少腿的，我那兒子，早幾年就死在戰場上了…」
說完抹了一把眼淚：
「可憐我那兒子，連我大孫子都沒見上一面…」
旁邊那個開店的老婦也跟著嘆了口氣：
「李家大姐，咱們若不是沾了兒子的光，如今哪能過上這等好日子，您好歹還有個大孫子，將來念上書，可不得比那些國子監的學子差。」
李大娘轉又破涕一笑：
「誰說不是呢，縣子爺可說了，以後學堂里的先生都得請長安城裡最有學問的，就連國子監那個顏老爺都要來給娃兒們講課的。」
其他那些挑選瓷器的百姓也都七嘴八舌的聊起來，都覺得娃兒們能念上書，將來這日子才有了盼頭。
長孫皇后心中一酸，自知失口，柔聲道：
「對不起啊大娘，惹您傷心了，要不這樣吧，今天大家想買什麼瓷器，都由我送給各位可好！」
李大娘與一眾百姓連連搖手，李大娘說道：
「這位貴人，謝謝你的好心，其實也沒什麼好傷心的了，縣子爺說，要是沒有這些兵，就沒有陛下這樣的明君，更不會有如今這盛世，陛下沒有忘記他們，不但給我們分田地，免我們的稅，如今更是把縣子爺給我們送來了…如今這日子，都值了！」
李二之前只是從王有德口中聽過這話，如今這坊內百姓親口說出來，感覺卻又有些不同，不禁眼中都有些濕潤，自己就是從這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這些年，這些兵寡，也僅僅是能活著而已，可他們不但沒有怨怪朕，卻還對朕感恩戴德，這一切，都是澹小子在替朕彌補這些年自己做的不足。
長孫皇后此刻心中無比寬慰，澹兒把自己做的一切，都歸功於二郎，將來就算自己不在了，二郎念他這些情分，想必也不至於太為難他…昂首吸了一口氣，聲音都有些哽咽：
「大娘，您家中沒有力漢，掙錢也不容易，如今大孫兒又要念書，就讓我…就讓我為你們做點什麼吧…」
李大娘表情竟然有些靦腆：
「貴人，老身就是節儉慣了，倒不是買不起，如今我家兒媳在紙坊曬紙，一日便有三十文，老身賣些秸稈，一日也有十文，加上年滿六十的老人，縣子爺規定只要是敦化坊的兵戶，每月還可以分得一百文，這一個月下來，我家能存上一貫錢！」
店裡掌柜的老漢也笑著說道：
「陛下憐憫我們這些老兵戶，派縣子爺修的那醫館、養老院，都是不用花錢的，咱們存下的錢，也沒地方花咯，李大姐還能留給她的大孫子…」
李世民聽後倒抽了一口冷氣，好小子，這孤兒寡母的，一月竟能存下一貫錢！我大唐一個縣令，月俸雖有三五貫，卻也別想存下一貫錢！他還免費分錢，治病，養老，難怪世家那些人恨不得置他於死地，他這酒是真掙錢啊！
王有德輕車熟路，從皇宮出發到敦化坊，也就小半個時辰，進了坊市，長孫皇后忍不住掀起車簾，自己也有一兩年沒有來過梅園了，這敦化坊大街倒是沒有太多變化，只不過路上行人多了些，店鋪里也熱鬧了許多。
李世民用圍脖遮住半張臉，玩心大起：
「娘子，要不為夫陪你下車走走？」
長孫皇后莞爾一笑，也學著二郎的樣子用圍脖遮住口鼻：
「也好，二郎你看，這次來，這坊里百姓已經大不相同了，雖然還是一些日用的小店鋪，可家家生意不錯，人來人往的，一個個喜笑顏開。」
李二點點頭，敲了下馬車，王有德一拉馬韁，吁了一聲，轉頭問道：
「當家的，可是想下來走走？」
李世民一笑：
「娘子你看，這老東西簡直就是朕…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帝後說說笑笑下了馬車，王有德將馬車交給後面的一名護衛：
「你們先去梅園附近候著。」
說完雙手攏進袖袍跟在李世民身後。
敦化坊大街上的建築與兩年前並沒什麼兩樣，都是一些低矮的青磚瓦房，門窗匾牌都呈現出那種老舊的烏黑色，因年久乾枯，甚至裂出一條條縫隙，顯得古樸而又簡陋，不一樣的是坊內百姓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李世民見左側一家粗陶店裡有不少顧客，抬腳走了進去，四下一看，店裡竟還賣一些瓷器用具，幾名百姓雖衣著簡樸，卻洗得乾乾淨淨，都在貨架上挑選一些瓷器，那些粗陶瓦罐都堆在地上，並無人光顧。
店裡掌柜的是一對六十來歲的老夫婦，身上都穿著粗麻布衣，笑容和藹，也不像是什麼生意人，見李世民幾人進店，那老漢笑著上前：
「貴客，咱們店裡新進了些江西道的好瓷器，您隨意看看。」
李二順手拿起一隻瓷碗，笑著問：
「老人家，這瓷器胎薄釉嫩，色澤明亮，價錢可不低啊。」
那老漢一臉笑，雙手互握，半躬著身子站在李世民身側：
「貴客好眼光，是外坊來遊玩的吧，咱們店也就最近才進些瓷器，也都是為了方便鄉鄰，賣的不貴，一隻碗六文錢。」
李世民看了下王有德，王有德瞟了這瓷碗一眼：
「當家的，確是不貴，東市這種碗都堆在店外賣，一隻也要十文，這老人家倒是說的大實話。」
李世民點點頭，又笑著問道：
「老人家，那這土陶碗是不是還要便宜許多。」
這老漢眼看著李世民也不像是來買東西的，還是笑著應道：
「以前咱們店就只賣些土陶瓦器，這一文錢便能買十個土陶碗，咱們以前都用這個，就算打碎了一隻，也沒那麼心疼不是。」
長孫皇后見一老婦手裡拿著一個瓷罐，一個瓷碗，正翻來覆去的看，柔聲問道：
「大娘，您家裡幾口人啊，就挑一個碗？」
這大娘回過頭，小心放下手裡的瓷罐：
「回貴人，老婦家裡三口人，還有一個兒媳，一個大孫，這不，想給我那大孫挑一個好碗，老身看這罐子也不錯，也想買一個回去給我那孫兒裝些零嘴呢。」
長孫皇后一時口急：
「大娘，那您兒子呢？」
那老婦嘆了一口氣：
「咱們坊哪有幾戶一家齊整的，就算有，也是缺胳膊少腿的，我那兒子，早幾年就死在戰場上了…」
說完抹了一把眼淚：
「可憐我那兒子，連我大孫子都沒見上一面…」
旁邊那個開店的老婦也跟著嘆了口氣：
「李家大姐，咱們若不是沾了兒子的光，如今哪能過上這等好日子，您好歹還有個大孫子，將來念上書，可不得比那些國子監的學子差。」
李大娘轉又破涕一笑：
「誰說不是呢，縣子爺可說了，以後學堂里的先生都得請長安城裡最有學問的，就連國子監那個顏老爺都要來給娃兒們講課的。」
其他那些挑選瓷器的百姓也都七嘴八舌的聊起來，都覺得娃兒們能念上書，將來這日子才有了盼頭。
長孫皇后心中一酸，自知失口，柔聲道：
「對不起啊大娘，惹您傷心了，要不這樣吧，今天大家想買什麼瓷器，都由我送給各位可好！」
李大娘與一眾百姓連連搖手，李大娘說道：
「這位貴人，謝謝你的好心，其實也沒什麼好傷心的了，縣子爺說，要是沒有這些兵，就沒有陛下這樣的明君，更不會有如今這盛世，陛下沒有忘記他們，不但給我們分田地，免我們的稅，如今更是把縣子爺給我們送來了…如今這日子，都值了！」
李二之前只是從王有德口中聽過這話，如今這坊內百姓親口說出來，感覺卻又有些不同，不禁眼中都有些濕潤，自己就是從這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這些年，這些兵寡，也僅僅是能活著而已，可他們不但沒有怨怪朕，卻還對朕感恩戴德，這一切，都是澹小子在替朕彌補這些年自己做的不足。
長孫皇后此刻心中無比寬慰，澹兒把自己做的一切，都歸功於二郎，將來就算自己不在了，二郎念他這些情分，想必也不至於太為難他…昂首吸了一口氣，聲音都有些哽咽：
「大娘，您家中沒有力漢，掙錢也不容易，如今大孫兒又要念書，就讓我…就讓我為你們做點什麼吧…」
李大娘表情竟然有些靦腆：
「貴人，老身就是節儉慣了，倒不是買不起，如今我家兒媳在紙坊曬紙，一日便有三十文，老身賣些秸稈，一日也有十文，加上年滿六十的老人，縣子爺規定只要是敦化坊的兵戶，每月還可以分得一百文，這一個月下來，我家能存上一貫錢！」
店裡掌柜的老漢也笑著說道：
「陛下憐憫我們這些老兵戶，派縣子爺修的那醫館、養老院，都是不用花錢的，咱們存下的錢，也沒地方花咯，李大姐還能留給她的大孫子…」
李世民聽後倒抽了一口冷氣，好小子，這孤兒寡母的，一月竟能存下一貫錢！我大唐一個縣令，月俸雖有三五貫，卻也別想存下一貫錢！他還免費分錢，治病，養老，難怪世家那些人恨不得置他於死地，他這酒是真掙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