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魏徵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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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柳范看了韋挺一眼,也上前彈劾道:

  「萬年縣子心胸狹隘,因不服陛下對胡人縱馬案定案,不但私闖苦主穆大江家中,導致穆家老婦氣急身亡,更是劫走其家中幼小,只因京兆韋氏祖產之地在宣平坊,長孫澹便大寫血書侮辱,只因縱馬案牽涉胡人,長孫澹便對所有胡商心生怨恨。」

  「陛下若不嚴懲長孫澹,京兆韋氏一族,離京為官者數百之眾,身雖在外,但祖祠被人潑血玷污,豈不掛懷!長孫澹身為外戚,若是逍遙法外,這些韋氏族人將如何自處?」

  「再則,自陛下征服四海,五夷臣服,這胡漢通商之策對我大唐安定居功至偉,百姓亦從中獲利頗豐,胡人在朝為官者也不在少數,長孫澹身為外戚,卻輕賤、壓榨胡商,若不嚴懲,難免這些胡人怨怪到陛下頭上,若生出二心,到時出現動盪,恐怕又有百萬生靈塗炭!」

  柳范所彈劾的這兩條,也正是李世民所擔心的,說白了,韋觀攻擊金吾衛,也全是長孫澹這小子先在韋氏祖祠寫下血書詛咒之後,朕雖沒深究韋觀,但長孫澹無故欺入人家祖祠,若沒有一個交代,這韋氏後人恐怕也難以心服!

  至於這安國頗黎,宮中亦購有不少,晶瑩剔透,光滑如鏡,確實是難得一見的至寶,便是一個小杯,動輒也要上千貫,這小子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然逼迫人家十文賣給他,得手後竟又當眾摔碎,言行極盡侮辱,此行種種,確實讓人難以費解!

  崔仁師見柳范所奏,不禁心中暗暗佩服,畢竟靠拆台吃飯的就是不一樣,就憑他彈劾的這兩條,直接就掐住了長孫澹的死穴,陛下若再行包庇,就等於給自己埋下一內一外兩個極大的隱患。

  李二皺著眉頭,朝中似乎無一人肯為長孫澹說話,藥師無事不上朝,知節因為越王在鎮北大營,他也留守軍營,秦瓊更是舊傷難愈,行走都難了,其他那些武將,若不是鎮守邊塞,便是拱衛京都,這滿朝大臣,等著看朕把戲的倒是占了大多數!

  李世民又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冰冷的臉上毫無表情,微閉著眼睛,似乎這一切與他毫無關係,事實上,這老狐狸早就與長孫澹畫清了界線!

  隨著柳范說完,又有幾名御史出列:

  「臣附議!」

  「臣附議!」

  ……

  鄭仁基自從長孫澹的酒莊在東市開業,自己的酒莊生意便跌了一半,這時見長孫澹已惹眾怒,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使勁對李博乂使了幾個眼色,李博乂的酒莊生意同樣大跌,他身為陛下的親堂兄,他來添幾把火自然比自己要好些。

  只是這李博乂壓根看都不看鄭仁基一眼。上元節那次,就是這鄭仁基唆使自己與長孫澹辯論幽州之策,結果讓自己大失臉面,這回他憋足了勁不參與,你鄧仁基著急就自己上。

  鄧仁基無奈,只得自己上前一步,行禮上奏:

  「陛下,這萬年縣子包藏禍心,他賣的這酒優劣參半,造假不說,還製造湊詩這樣的噱頭賣出天價,那些酒貼上的詩,無一不是影射陛下,嘲諷朝廷的反詩,此子刻意製造朝廷與民間矛盾,居心叵測,還請陛下明察!」

  崔仁師得知長孫澹現在還自己造起了紙,價格更是自己家族麻紙的一成,尤其他那讓人人都讀得起書的理念,長久來說,對整個世家將是致命的打擊,所以他樹敵的對象並不只是崔家,本來只想借著崔思古受傷一事打擊一下長孫澹的氣焰,如今看來,倒用不著自己逼陛下表態了,微微一笑,退回自己的位置。

  李世民正有些一籌莫展,這小子明日便要大婚,觀音婢的病情也刻不容緩,還有他造的這反曲弓,將來必會讓自己征伐高句麗萬古揚名,而且聽說青雉的變化也頗大……若讓這些朝臣處罰,恐怕長孫澹十個腦袋都不夠他們砍的,若自己輕描淡寫處置,這些人能把口水吐自己一臉!這時,魏徵恰逢其時地站了出來:

  「長孫澹酒貼上的詩,老夫都逐一讀過,詩中除了憐憫百姓,感嘆戰亂中百姓之苦、邊關將士之苦,何來影射朝廷、暗諷陛下之心?」

  「我大唐國泰民安,兵強馬壯,此詩不但可以教化為官者要居安思危,愛護百姓,更可教化萬民,要珍惜陛下創造的這貞觀盛世,萬世太平!長孫澹字字忠心,句句為民,鄭大人如此栽贓陷害,莫不是把陛下當成了只聽諂媚之言的昏君?」

  魏徵袖袍一甩:

  「至於萬年縣子為何要痛毆崔家兒郎,怒斥胡商,老夫也只聽到一面之詞,不做評價,若想憑他幾首詩信口攀污降罪,卻也休想!」

  李世民聲色不動,心裡卻樂開了花,這魏徵老兒平日裡都是罵朕,但今日字字珠璣,看來心裡對朕的功績也是十分認可的!鄧仁基心裡打什麼算盤自己心裡有數,但若朕替這澹小子辯護,恐怕又要落下一個維護外戚的罪名。

  魏卿剛正不阿,真乃朕的明鏡,打在誰身上誰才知道痛啊!

  鄭仁基臉上變成了豬肝色,被自己的頂頭上司如此怒斥,卻敢怒不敢言。八年前,正是魏徵阻止陛下冊封他女兒入宮,以至於這些年,他還是一名通事舍人。他悻悻退下,心中痛恨尤深。

  李博乂長吁了一口氣,自己雖是從一品郡王,卻也不想觸魏徵這尊罵神!

  王珪等魏徵罵完,微微一笑:

  「萬年縣子毆打崔思古一事,老夫倒是略知一二,因為當時小女就在現場,也可以說是當事人之一。」

  「據小女所述,這頗黎酒具,確是長孫公子先要購買,後崔公子提出加價,胡商言而無信,便想轉賣崔公子。」

  「長孫公子說這頗黎酒具自己有急用,好言相勸之下,崔公子與胡商都不答應,無奈之下,長孫公子便說,自己只要說一句話,便可讓這胡商十文將頗黎酒具賣他…於是這兩人便打起了賭…」

  「至於長孫公子跟胡商說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只不過這胡商聽完之後,崔公子加價十倍,胡商也只肯十文賣給長孫公子…」

  「至於侮辱胡商,卻也不盡然,長孫公子應該是看不慣胡商傲慢,只說,這頗黎算不上什麼寶物,泱泱華夏,最不缺的就是寶物,陛下仁德,對邊陲小國頗有照顧,希望胡商不要曲解了聖意,偏要夜郎自大,把陛下的恩賞當成我華夏軟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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