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皇后病重
長孫澹這時候根本摸不透李二的心思，若說大理寺並不知道自己蒸酒是如何操作的，但梅園大肆採購濁酒，以李二的情報能力，恐怕自己一天遛了幾個彎都一清二楚，自己是高端酒商，更是一個濁酒採購商，現在大理寺把縱馬的罪名戴在了自己有可能的供應商頭上。
若說真兇是鄭李二家，甚至是長孫沖，都要比這個朱姓富商的可能性更大，但李二心裡最不希望看到的兇手估計就是長孫沖，更害怕查出來是長孫沖，所以長孫沖只要有一丁點的嫌疑，李二都希望是現在這種方式結案。
在權貴眼裡，別人家的孩子犯罪是窮凶極惡，自家孩子犯罪，那是年少不懂事，何況李二是大唐至高無上的神，所有生命都攥在他手裡，但普通人有的私心，他一樣有，而且只會更多。
至於是不是鄭李二家，對李二來說根本不重要，只要面子上還過得去，世家早死晚死都行，至於死了的那幾個普通百姓，就算在最仁慈的君王眼裡，也起不了絲毫波瀾，芸芸眾生，普通百姓的生命就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長孫澹笑笑，現在知道龍案上這把弓的用處了，它可能是自己的功勞，也可以是自己的罪證，心底莫名有些淒涼：
「孫少卿斷案如神，此案也有理有據，既然真兇伏誅，臣無比歡欣。」
李承乾此時卻站了起來：
「兒臣認為，此案真兇動機不足，畢竟澹弟的酒坊尚未開業，對他也沒造成衝擊，而且朱姓酒商的酒只是供應民間小酒販，兩人不存在競爭，現在又死無對證，恐怕真兇還逍遙法外，尤其是太僕寺牧監要繼續調查，兒臣認為，只是一個主薄，恐怕難以做出如此巨大的倒賣馬匹案，因為小馬駒從出生後就必須瞞報，長大後又無烙印卻還混跡牧場馬廄多年，除非整個牧監監守自盜，否則難度大於登天。」
長孫澹低著頭，這話自己說不得，但太子可以。
長孫皇后近日咳血更重，但又擔心二郎給澹兒加壓，只是一味瞞著，此刻已是強撐著身子坐在殿上，眼見著乾兒和澹兒兄弟情深，成長得也越來越快，心中如釋重負，微一展顏，臉頰素白清麗，便如雨後隨時會飄落的梅花。
李世民聽完眉毛微微一挑，心中無比暢快，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承乾現在膽子大了許多，最主要的是足夠聰明，但作為一個儲君，有時候真相併不是那麼重要，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應道：
「此案涉及長安，又有七條人命，天子腳下，若遲遲不能結案，不但長安百姓會人心惶惶，朕的大理寺也會被天下人恥笑，縱馬案至今是否還有真兇逍遙法外，澹小子可以慢慢自查，至於軍馬案，承乾你可以勒令大理寺繼續調查，既然涉及軍需腐敗，有必要，太子府親自參與也無不可。」
李承乾倒是沒有站在帝王角度思考過這個問題，但父皇說的是有道理的，有些愧疚的看了長孫澹一眼，坐下低聲應了一聲是，父皇難得認可自己的分析，但自己這次卻並沒有感覺到多少快樂。
李世民拿起反曲弓，輕輕鬆鬆拉了一個滿弦：
「知節今日進宮，說青雉每日看書散步，身體也清減了不少，每次與你交談之後，更是容光煥發，甚至學著士兵做起了軍操，朕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長孫澹心想這程老黑果然是先嚇完自己，然後再跟李二幫自己說好話，心裡也稍微一輕：
「我只是告訴越王，若他能按我的要求堅持二十一天，說不得可以騎著馬來覲見陛下！」
長孫皇后聽完心中激動：泰兒若能瘦下去，健健康康的真好。她嘴角輕輕上彎，額頭已有了幾條細微的皺紋，卻忍不住掩嘴輕輕咳了一聲，長孫澹卻聽出了嚴重的濕囉音。
歷史記載，長孫皇后雖隕於貞觀十年六月，但自己都重生了，歷史走向說不定已經出現了變化，若她提前隕命，恐怕她前腳走，自己後腳都得跟著，心裡一急，也不管此刻正在殿前奏對，三兩步就朝皇后身邊急走。
李二隨身禁衛哐的一聲拔出橫刀，王有德全身冒出一股寒氣，想伸手制止，又低嘆一聲閉上眼睛。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長孫澹，這小子在下面站得好好的，突然就往前沖，但他手中並無武器，想必禁衛也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只是紋絲不動，冷眼看著。
長孫皇后卻知道澹兒是過來看自己的，剛想站起來喝止禁衛，偏這一急，全身乏力，又坐在金絲蒲團上劇烈咳嗽起來。
長孫澹不管不顧衝上龍案，兩柄橫刀又重重的拍在他的肩上，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就跪在地上，鑽心的疼痛讓臉上的肌肉都不停的抽搐，眼淚頓時滾滾而下，但還是忍著痛，雙手緊緊抓住長孫皇后的右手，掰開她的手掌，把那塊帶血的絲巾拿在手裡。
兩名禁衛對視一眼，架在他脖子上的橫刀拿也不是，架著也不是，李世民開始只顧著說話，倒是沒留意觀音婢又咳血了，心中愧疚，一揮手，兩名禁衛趕緊收刀退下。
王有德眼角濕潤，這孩子孝順，一把弓能把他嚇得不敢進門，但娘娘咳一聲，他是真的不要命！
長孫皇后見澹兒這眼淚止不住，手帕又被他拿了，強顏歡笑，用手背輕輕在他眼角擦拭：
「姑姑並無大礙，澹兒不用擔心。」
長孫澹不是醫生，病理知識也全靠短視頻和自己生病時學來的，皇后咳的這血已不如以往鮮紅，有些凝結成塊，呈微黑色。
這樣下去，恐怕很難再撐四個月，肩膀痛得眼淚止不住，這一嚇，身體也忍不住顫抖，李世民和李承乾看在眼裡，心都跟著懸了起來！
長孫皇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既感動，又心疼，上次兕子被蜜棗噎住，他也是這般失控，還差點丟了性命，自己剛剛不過咳了一聲，澹兒還是學不乖，真怕他這不管不顧的性格早晚闖出大禍，第一次在二郎面前對禁衛說道：
「這孩子容易激動，若以後是他沖駕，還請你們高抬貴手，不要用武器打在他身上…」
長孫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腺又崩潰了，人之善惡，與一切無關…
若說真兇是鄭李二家，甚至是長孫沖，都要比這個朱姓富商的可能性更大，但李二心裡最不希望看到的兇手估計就是長孫沖，更害怕查出來是長孫沖，所以長孫沖只要有一丁點的嫌疑，李二都希望是現在這種方式結案。
在權貴眼裡，別人家的孩子犯罪是窮凶極惡，自家孩子犯罪，那是年少不懂事，何況李二是大唐至高無上的神，所有生命都攥在他手裡，但普通人有的私心，他一樣有，而且只會更多。
至於是不是鄭李二家，對李二來說根本不重要，只要面子上還過得去，世家早死晚死都行，至於死了的那幾個普通百姓，就算在最仁慈的君王眼裡，也起不了絲毫波瀾，芸芸眾生，普通百姓的生命就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長孫澹笑笑，現在知道龍案上這把弓的用處了，它可能是自己的功勞，也可以是自己的罪證，心底莫名有些淒涼：
「孫少卿斷案如神，此案也有理有據，既然真兇伏誅，臣無比歡欣。」
李承乾此時卻站了起來：
「兒臣認為，此案真兇動機不足，畢竟澹弟的酒坊尚未開業，對他也沒造成衝擊，而且朱姓酒商的酒只是供應民間小酒販，兩人不存在競爭，現在又死無對證，恐怕真兇還逍遙法外，尤其是太僕寺牧監要繼續調查，兒臣認為，只是一個主薄，恐怕難以做出如此巨大的倒賣馬匹案，因為小馬駒從出生後就必須瞞報，長大後又無烙印卻還混跡牧場馬廄多年，除非整個牧監監守自盜，否則難度大於登天。」
長孫澹低著頭，這話自己說不得，但太子可以。
長孫皇后近日咳血更重，但又擔心二郎給澹兒加壓，只是一味瞞著，此刻已是強撐著身子坐在殿上，眼見著乾兒和澹兒兄弟情深，成長得也越來越快，心中如釋重負，微一展顏，臉頰素白清麗，便如雨後隨時會飄落的梅花。
李世民聽完眉毛微微一挑，心中無比暢快，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承乾現在膽子大了許多，最主要的是足夠聰明，但作為一個儲君，有時候真相併不是那麼重要，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應道：
「此案涉及長安，又有七條人命，天子腳下，若遲遲不能結案，不但長安百姓會人心惶惶，朕的大理寺也會被天下人恥笑，縱馬案至今是否還有真兇逍遙法外，澹小子可以慢慢自查，至於軍馬案，承乾你可以勒令大理寺繼續調查，既然涉及軍需腐敗，有必要，太子府親自參與也無不可。」
李承乾倒是沒有站在帝王角度思考過這個問題，但父皇說的是有道理的，有些愧疚的看了長孫澹一眼，坐下低聲應了一聲是，父皇難得認可自己的分析，但自己這次卻並沒有感覺到多少快樂。
李世民拿起反曲弓，輕輕鬆鬆拉了一個滿弦：
「知節今日進宮，說青雉每日看書散步，身體也清減了不少，每次與你交談之後，更是容光煥發，甚至學著士兵做起了軍操，朕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長孫澹心想這程老黑果然是先嚇完自己，然後再跟李二幫自己說好話，心裡也稍微一輕：
「我只是告訴越王，若他能按我的要求堅持二十一天，說不得可以騎著馬來覲見陛下！」
長孫皇后聽完心中激動：泰兒若能瘦下去，健健康康的真好。她嘴角輕輕上彎，額頭已有了幾條細微的皺紋，卻忍不住掩嘴輕輕咳了一聲，長孫澹卻聽出了嚴重的濕囉音。
歷史記載，長孫皇后雖隕於貞觀十年六月，但自己都重生了，歷史走向說不定已經出現了變化，若她提前隕命，恐怕她前腳走，自己後腳都得跟著，心裡一急，也不管此刻正在殿前奏對，三兩步就朝皇后身邊急走。
李二隨身禁衛哐的一聲拔出橫刀，王有德全身冒出一股寒氣，想伸手制止，又低嘆一聲閉上眼睛。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長孫澹，這小子在下面站得好好的，突然就往前沖，但他手中並無武器，想必禁衛也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只是紋絲不動，冷眼看著。
長孫皇后卻知道澹兒是過來看自己的，剛想站起來喝止禁衛，偏這一急，全身乏力，又坐在金絲蒲團上劇烈咳嗽起來。
長孫澹不管不顧衝上龍案，兩柄橫刀又重重的拍在他的肩上，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就跪在地上，鑽心的疼痛讓臉上的肌肉都不停的抽搐，眼淚頓時滾滾而下，但還是忍著痛，雙手緊緊抓住長孫皇后的右手，掰開她的手掌，把那塊帶血的絲巾拿在手裡。
兩名禁衛對視一眼，架在他脖子上的橫刀拿也不是，架著也不是，李世民開始只顧著說話，倒是沒留意觀音婢又咳血了，心中愧疚，一揮手，兩名禁衛趕緊收刀退下。
王有德眼角濕潤，這孩子孝順，一把弓能把他嚇得不敢進門，但娘娘咳一聲，他是真的不要命！
長孫皇后見澹兒這眼淚止不住，手帕又被他拿了，強顏歡笑，用手背輕輕在他眼角擦拭：
「姑姑並無大礙，澹兒不用擔心。」
長孫澹不是醫生，病理知識也全靠短視頻和自己生病時學來的，皇后咳的這血已不如以往鮮紅，有些凝結成塊，呈微黑色。
這樣下去，恐怕很難再撐四個月，肩膀痛得眼淚止不住，這一嚇，身體也忍不住顫抖，李世民和李承乾看在眼裡，心都跟著懸了起來！
長孫皇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既感動，又心疼，上次兕子被蜜棗噎住，他也是這般失控，還差點丟了性命，自己剛剛不過咳了一聲，澹兒還是學不乖，真怕他這不管不顧的性格早晚闖出大禍，第一次在二郎面前對禁衛說道：
「這孩子容易激動，若以後是他沖駕，還請你們高抬貴手，不要用武器打在他身上…」
長孫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腺又崩潰了，人之善惡，與一切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