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有一計,給自己攤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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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博乂有些後悔自己站出來了,這小子開始看起來一副窩囊相,沒想到如此能言善辯,你跟他說東,他能扯到西的擊倒你,偏偏自己還無從反駁。

  眼睛一掃其他支持越王的大臣,一個個都低著頭,這些人誰家沒有幾處私營的產業?此刻裝聾作啞才是最好的。

  關鍵時刻,這些人只知道明哲保身,李博乂冷哼一聲:

  「縣子僅憑臆測,便在此高談闊論,天下萬民,都是陛下的子民,救濟災民,當然是要靠朝廷,但如今國庫空虛,而災情卻又迫在眉睫,現在討論的是如何解幽州之急,而不是讓你來挑撥君臣矛盾。」

  長孫澹淡淡一笑,這李博乂倒也是個人物:

  「郡王所言極是,唐律規定,大臣不得經商,更不可從事鹽,酒,茶鐵,礦冶等產業,但批准行商的市牌發售權力卻又捏在權貴手裡,你看幾個百姓能拿到市牌?你看整個長安城能掙大錢的商行,背後沒有權貴的身影?為什麼一有災年,百姓就餓死凍死?」

  「——因為百姓根本就沒有抵抗風險的能力,因為老百姓除了勉強溫飽,家裡根本不可能有餘錢囤積糧食!」

  「錢哪裡去了?百姓從商,拿不到市牌!種植糧食?土地還被大多數家族兼併,即使有幾畝薄地,種出來的糧食也只能餬口,就算略有剩餘,也要被商行層層壓價,敢問郡王,就算連續十年大災,你會不會餓死?——你不會!」

  「但老百姓只需要經歷一次就沒了!」

  「天下萬民,皆是陛下的子民,這沒錯,但把百姓逼到絕路的,卻是一群滿嘴仁義道德卻只知道敲骨吸髓的權臣惡吏望族世家,郡王若不信,只需陛下下旨,明天就關閉長安所有的商行,我保證傷害不到一個無辜百姓。」

  長孫澹此話一出,即便是李世民這樣的雄主,亦有一種無力的感覺,他所說之言,自己清楚,甚至世家也知道自己清楚,但那又能怎樣?

  自己所頒政令,能推行五成,便算謝天謝地了。

  那些已成商業帝國的世家權臣,此刻卻恨不得把長孫澹撕碎,因為他揭開了這塊遮羞布,陛下就會想方設法找到藉口敲打。

  長孫澹娓娓道來:「郡王不是想知道如何解決這次災難嗎,那就是捐款,讓長安的各大商行湊錢,一勞永逸地解決幽州薊州之困!」

  李世民眼睛一亮,倒不是說要商行湊錢,但這小子的意思,竟是有永久解決雪地災年之法。

  魏徵王珪等人也豎起了耳朵。

  楊師道暗嘆:「武媚娘能得此子,定然強過入宮啊,假以時日,太子登基,他便是從龍之臣,必定是萬萬人之上。」

  李博乂被氣得哈哈大笑:

  「好一個狂妄的萬年縣子,老夫倒是想知道,你未必還有仙法,能讓這幽州薊州兩地不下雪不成!」

  長孫澹淡淡說道:

  「我雖沒有這等逆天本事,但要解幽州之困,其實並不難,我想請問郡王,如今一斗大米多少錢?一匹絲綢多少錢?」

  李博乂冷笑一聲:

  「萬年縣子未必還想讓幽州百姓都穿上絲綢不成!如今貞觀盛世,物價穩定,米價三文一斗,如有災年,略有上漲,但也不過五文,絲綢價格不等,但最便宜的粗絹,也要四百文一匹,若是上好的蜀錦,更是高達三千文。」

  長孫澹點點頭:

  「幽州兩地,災年十之有七,說到底,一遇大雪,便有房屋垮塌,冬麥牛羊凍死,即便無災,北荒之地,山石頗多,小麥產量也低,根本無存糧的可能,無錢無糧又災禍不斷,全靠朝廷救濟,一次兩次也許陛下還能支撐,長此下去,這兩地必然成為整個大唐的負擔。」

  「郡王也說了,米價一斗高不過五文,但絲綢一匹最低也要四百文,幽州小麥之所以被凍死,是因為雪厚,而麥苗太矮也不抗凍。」

  「但我們要是改種抗寒能力強的桑樹,大雪既壓不垮,也冰凍不死,讓幽州百姓養蠶織錦,再開闢一條糧道,從周邊產糧州府運糧過去出售,是不是既解決了雪災之困,又能帶動附近幾州經濟?陛下也不用年年掏空朝廷,甚至還能增加稅收充盈國庫,也用不上我姑姑貴為一朝國母,卻為了百姓節衣縮食,幾年都穿不上新衣了吧!」

  長孫澹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心中巨震,這麼簡單的一個法子,為何自己就沒有想到。

  兵部侍郎崔敦禮卻是恨得咬牙切齒,絲綢市場,崔家族人起碼占了三成,倘若這兩州都植桑樹,絲綢價格必然下降,對自家生意肯定會造成巨大影響。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心中狂喜,獨自大飲了一杯,此子有不世之才,有他輔佐承乾,大唐再興盛百年,又有何難!

  長孫皇后眼裡含著淚花,這孩子,為朝廷出此良策,心裡還想著姑姑沒有穿上新衣呢!

  顏師古坐在程咬金身後,早就忘了長孫澹國子監都沒學完,激動地拉著程咬金的胳膊:

  「盧國公,我看以後誰還說書生無用,若不是讀道德文章,又怎能心懷天下,又怎能有如此錦繡才華,喝酒,喝酒,老夫今天高興,願陪國公飲上一杯!」

  程咬金回過身與他碰了一下,老眼一瞪:

  「大儒你別高興得太早,我看這小子頗有將帥之才,壓榨百姓的也多是你們這些讀書人,他願不願與你們為伍還是一回事呢。」

  顏師古咳嗽一聲,剛吞到喉嚨里的酒又全部噴了出來,灑了程咬金一身。

  程咬金倒也不計較,舉杯站了起來:

  「陛下,老臣支持長孫六郎提議,雖然我沒有商行,但蒙陛下時常賞賜,我捐兩萬貫。」

  李靖也跟著站了起來:

  「陛下,臣亦捐兩萬貫。」

  李世民心想還得是跟自己打天下的這些舊人,但他們這點錢,杯水車薪,自己也不想壓榨他們這點養老錢,更不想那些世家也跟著兩萬貫便宜了他們,揮手壓住這兩人話頭:

  「此事細節尚需商討,當務之急是先運糧救災,朕以為,太子之策可用,就按他的意思,周邊調兵運糧,替百姓修繕房屋,本州折衝府兵負責守城,至於後續植桑,養蠶,織錦之事,就讓萬年縣子大婚之後前往幽州薊州兩地,全權負責。」

  長孫澹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我招誰惹誰了,我出主意還惹上事了!?

  長孫皇后也是一陣心疼,這兩地路遠苦寒,澹兒這身子哪裡受得住,但事關兩城百姓福祉,自己又無話可說。

  李世民似乎也考慮到了皇后的憂慮,沉思了一下:

  「後續之事不急,念及縣子體弱,先在知節軍營里鍛鍊鍛鍊吧。」

  程咬金狂喜:

  「謝陛下隆恩!」

  眾臣啞然看著程咬金,不是,他去軍營鍛鍊,你謝什麼恩!

  程咬金也覺得自己太明顯了,老臉一紅:

  「老夫就是有些愛才!我看這小子相貌堂堂,身材偉岸,將來必是一員猛將!」

  李世民一陣眼黑,這老東西現在說胡話都開始睜著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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