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王方翼落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孫澹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到了臉上,淡淡的幽香一絲一絲的從鼻子裡鑽進來。

  愣了片刻,長孫澹猛地跳了起來:

  「臥槽,誤事了。」

  一看自己身上,外衣都沒脫,這才放下心來。

  低頭一想。

  昨晚放完燈後,自己陪這幾個丫頭划拳喝酒,新酒性烈,竟然一個個都喝醉了,冬瑤最先爬上自己的床,接著就是春蟬…王素素喝到了最後,卻也醉了,三個姑娘擺著大字把自己的床鋪滿了。

  實在擠不進去了,這才跑到隔壁房間湊合了一宿。

  長孫澹整理好衣衫,搖了搖頭,這大姑娘家家的,還真不能亂喝酒。

  一打開正門,福伯正在院子裡轉來轉去。

  福伯見長孫澹從隔壁房間裡出來,稍微愣了一下,但趕緊沒事人兒一樣的迎了上來:

  「小主子,咱們找地建學堂的事,一早來訊了,坊正朱大昌說有幾畝山石地,價格便宜,又格外幽靜,建學堂是再好不過的,如今在前院大廳里候著呢,您要不要去見見。」

  「走吧。」

  長孫澹伸了個懶腰,胃裡一陣翻滾,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福伯你等我一下。」

  長孫澹轉身推開自己房門。

  平常起來好歹還能喝上一口冷粥,今天這兩個丫頭到現在還沒動靜,一開門,冷風嗖嗖地往屋子裡灌。

  「…啊…」

  「滾出去…」

  「…登徒子…」

  幾乎同時發出三個不同的尖叫聲。

  緊接著一個枕頭飛出門外。

  福伯眉頭微微一皺,小主子年歲還小,這身子骨瘦的,可不能這樣瞎玩下去,自己得提醒他一下才好。

  長孫澹聳了聳肩,拉上門。

  餓著吧,明天就是上元節了,今天要是能把建學堂的地敲定,做紙漿的法子自己還要花時間好好測試。

  長孫澹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有些東西雖然自己知道製作方法,但實際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失誤,都可能功虧一簣。

  福伯不緊不慢地走著:

  「小主子要不先去吃點東西?」

  「小主子…老奴是過來人,你身子骨瘦弱,還得多節制,多注意身體才是…」

  長孫澹一愣,福伯這是把自己想成什麼人了,尷尬一笑:

  「福伯你想多了,我們就是昨晚喝酒,這幾個丫頭把我床占了,我只好在隔壁睡了一晚。」

  福伯長吁了一口氣,要信不信的神情:

  「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前廳,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諂笑著上前行禮:

  「敦化坊坊正朱大昌見過縣子。」

  長孫澹也簡單的回了一禮:

  「還請坊正帶路。」

  朱大昌受寵若驚,趕緊又彎下腰去,圓鼓鼓的大肚子一陣晃蕩。

  到了大門口,大牛還瞪著眼睛在逛來逛去。

  長孫澹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

  「趕緊去休息下,注意前院不要點火就行,今晚還得繼續。」

  大牛腰板挺得筆直:

  「我和鐵柱輪換著來,不礙事。」

  長孫澹點點頭,也行,免得節外生枝,正要走,春冬兩個丫頭已經收拾好跟出來了。

  朱大昌斜著瞟了這兩丫頭一眼,喉結一陣滾動,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整個敦化坊也就三百畝大小,但梅園靠著最外城,這一路七彎八拐,走起來倒也不容易,越往裡走,房屋也越破敗,甚至不少都是泥胚茅草房,更是看不到壯健男丁,土地也大多是裸露出山石的荒地。

  朱大昌這會兒已經走得氣喘吁吁,一臉卑微:

  「縣子爺,李老太婆家這塊山石地,攏共也就七畝,本也種不上什麼莊稼,一開始老太婆還死咬著不肯賣,今天找到我,開口就要一貫錢,我看她急著脫手,給您還到了五百文。」

  長孫澹眉頭一皺,這也太便宜了!


  福伯見小主子臉色不好看,低聲說了一句:

  「小主子,這種山石地,不管種什麼,產量都很低,若正常買賣,也就150文一畝,一貫錢,開價倒也合適。」

  長孫澹默默點了一下頭,現在是貞觀盛世,一斗米五文錢,七畝地,竟然只能換兩千多斤大米。

  幾人走到一個破茅草屋子外,朱大昌扯著嗓子喊:

  「李老太婆,還不趕緊出來迎接縣子。」

  長孫澹掃了一眼,屋前土地倒是開闊,但滿是沙石,即便稀稀拉拉種了一些蘿蔔白菜,也都跟小秧苗似的,有得吃,終歸是餓不死。

  破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走了出來。

  婦人一身破舊的粗褐襦裙,打滿了補丁,雖一臉哀色,但氣質端莊,不卑不亢,與普通農婦絕然不同。

  李大娘右手輕提衣襟,左手疊於右手之上,躬身微彎:

  「民婦見過縣子。」

  長孫澹趕緊還了一禮:

  「李大娘,我聽說您這塊地要賣,我特來看看。」

  春冬兩個丫頭對視一眼,這李大娘一個山野村婦,倒是懂得官場裡的禮數,就這見禮方式,倒是與宮裡的禮節別無二致。

  茅草屋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阿娘,您不用賣地,我躺個十天八天也就好了,您把地賣了,若還治不好我這腿,豈不是斷了咱家生計。」

  李大娘似乎完全聽不見她兒子的聲音,幽幽道:「正是,坊正說,縣子肯出五百文買我這塊地。」

  長孫澹笑笑:「李大娘,您不邀請我們進去坐坐?」

  還不等李大娘說話,屋裡那個男子又大聲吼道:

  「朱大昌,你死了這條心,我妹妹絕對不會嫁給你做妾,我家的地,更不會賣給你。」

  長孫澹轉過身,冷冷的說道:

  「坊正先回去吧。」

  朱大昌胖嘟嘟的老臉通紅,正想說句什麼,冬瑤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紫竹洞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還不快滾。」

  福伯自從幼娘被搶走,更見不得這種用下三濫手段逼迫人家姑娘的事,如今有小主子撐腰,脾氣也是大了幾分。

  一腳踹在朱大昌腿上:「趕緊滾,以後再敢逼迫人家姑娘,我家小主子定不會饒你。」

  朱大昌挨了這一腳,趕緊爬起來灰溜溜的跑了。

  李大娘淡淡的看著這一切,屋裡男子雖然看不見,但也大概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阿娘,縣子爺若不嫌棄農舍寒酸,就請他進來吧。」

  李大娘後退一步,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長孫澹進了屋子,這家人,用一貧如洗形容亦不為過。

  這破茅草棚子,裡面還被分割成兩間房,這個說話的男子,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相貌堂堂,身材健碩,只不過左腿似乎有傷,彎曲著腿躺在一張破木床上。

  床邊上就是一個土灶,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手裡還拿著柴火,見長孫澹幾人進來,一臉驚恐。

  春蟬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臂,右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別害怕,我們家小郎君不是壞人。」

  長孫澹看了一眼靠著窗戶的破木桌子,瓦罐里還裝著一些煮好的菜粥。

  李大娘這會反而有些侷促:「我們窮人家,卻是連個茶碗都沒有…」

  長孫澹笑笑:「不礙事的大娘。」

  見土牆上掛著一把鐵弓,又問那躺在床上的男子:「我可以看看嗎。」

  那男子倒也沒了敵意:「縣子但看無妨。」

  長孫澹把鐵弓取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恐怕不下二十斤,又捏住牛筋弓弦一拉,竟紋絲不動。

  春蟬掩嘴竊笑,心想我們家小郎君真是太弱了。

  長孫澹試了幾次,即便拉得面紅耳赤,鐵弓也只是弓弦微彎,只得悻悻作罷:

  「不知大哥怎麼稱呼。」

  那男子雖是躺著,卻也一拱手:

  「不敢當,在下王方翼。」

  長孫澹一驚,鐵弓鐺的一聲掉在地上,心中卻是狂喜:

  「令尊可是王仁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