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推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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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澹搖頭苦笑。

  既驚嘆武則天的聰慧,又對她睚眥必報的性格有些心生寒意。

  歷史上,她兩個哥哥都被她流放龍州,死在路上。

  即便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是殺的殺,囚的囚…。

  一股寒意從腳底湧起,卻也更加堅定了長孫澹要阻止武則天入宮的決心。

  武元慶對裴順兒使了個眼神:

  「順兒你親自去給澹兄弟安排好客房,好方便四妹隨時請教。」

  這兩口子倒是心有靈犀,裴順兒頓時就明白了武元慶的意思,道了個福就牽著武三思走了。

  武元慶重又笑著勸長孫澹喝酒。

  上一世,長孫澹的生活里幾乎只有三件事:看書、寫字、喝酒。

  就這點度數,想破他38年的處男之身很難,奈何現在這個小身板不耐造,只能悠著點,小口小口的嘬著。

  兩人又聊了一會,天已大黑,裴順兒也已經安排好房間,沖武元慶微微點頭。

  長孫澹看在眼裡,心知這兩人已經另有謀劃,只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正好與他們不謀而合。

  故借著酒力不支,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起來。

  武元慶見時機差不多了,起身吩咐兩個侍酒的小丫頭:

  「你們扶澹公子下去休息。」

  淡淡香風,一左一右兩個嬌俏丫頭挽住長孫澹,兩團軟肉柔柔貼在胳膊上。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奇妙的快樂,長孫澹一時血氣翻湧,臉頰滾燙,心道難怪這千百年來,人人都想做權貴。

  武府作為曾經的應國公府,占地面積巨大,書樓祠堂等建築一應俱全。

  此刻各處都掛上了燈籠,院中假山古木交錯,曲徑通幽,影影綽綽。

  三進的大院,按理客房都是安置在前院東西廂房,裴順兒卻直接把長孫澹領到了後院。

  後院只有兩個房間點著燈,一字排列,兩門相靠。

  武元慶等人把長孫澹送進房間,說了幾句客氣話就走了。

  長孫澹打量了一下房間,不少家具都是臨時搬進來的,即便如此,還是顯得格外簡陋。

  如果自己猜的不錯,武則天就住在隔壁,恐怕比這間房更是不如,也難怪這武元慶夫婦害怕武則天報復了。

  武士彠死後,武家排擠虐待武則天這個史實定然不假。

  只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武家四小姐美貌之名傳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被選為秀女。

  長孫澹翹著二郎腿,斜靠在床榻上,心想著等到子時,先去撞開武則天的房門,鬧出點動靜了,再翻牆逃出平康坊。

  等值守的金吾衛把自己抓住,再交代自己酒後誤入閨門污了武則天的犯罪事實。

  長孫澹就賭李世民的行事風格。

  殺兄睡嫂之後,他一生都在證明自己的寬宏仁愛。

  何況自己還有長孫家族這棵大樹。

  最壞的結果,就是李二把自己逐出長安。

  這樣正好可以遠離朝廷黨派鬥爭,利用好自己的現代記憶,再不濟,也能混個巨富,逍遙一生。

  想著想著,眼皮止不住開始打架。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一股異香入鼻。

  迷香?長孫澹各種江湖小說也看過不少,正想開門逃出去,只是這藥勁頭太大。

  長孫澹全身發軟,想說話,喉嚨都不受控制,片刻,便人事不知。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丟進了這大理寺的死牢之中。

  ————

  劉鐵柱出了大理寺,門口站著一位絕色婦人,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身邊還跟著一個嬌俏水嫩的小丫頭。

  婦人身後的腳印已被落雪覆蓋,身上披了一層薄雪,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見劉鐵柱出來,小丫頭一指:

  「夫人你看,有人出來了。」

  婦人一掃臉上的焦慮之色,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迎了上去:

  「劉大人…不知我兒可還好…」

  劉鐵柱心底嘆了一口氣,自從長孫澹入獄,這位長孫家的二夫人楊清月,就成了大理寺的望子石。


  劉鐵柱上前行禮:

  「夫人請放寬心,澹公子能吃能睡,還時不時運動鍛鍊,身體比剛進來時,怕是要更壯實了些。」

  楊清月心中稍安,只道劉鐵柱是安慰自己,澹兒是什麼德行,自己豈會不知,鍛鍊是不可能鍛鍊的!

  伸手把籃子遞到劉鐵柱面前:

  「我知道陛下下了嚴旨,不得帶物,更不得任何人探視澹兒,這些時日,多虧了兩位大人照料,這些酒菜,還請兩位大人享用。」

  劉鐵柱自然懂得楊清月的心思,一拱手:

  「小人謝過二夫人,但今日有事在身,請回吧。」

  說完便告辭而去,只是走了十來步,又轉身回來,小聲說道:

  「澹公子有一物讓小人送給太史令,他說他在天牢里呆膩了,不日就可以出去。」

  說完,也不管目瞪口呆的楊清月,快步而去。

  「小荷,澹兒到底有多少事是瞞著我們的?」

  「坊間都在傳聞,澹兒在玉仙樓寫下千古詩句,而且書法堪比大家…現在又牽扯上了太史令,他…真是我的澹兒麼。」

  小荷鼻子一皺:

  「夫人,少爺一看書就頭暈,一寫字就抽筋,十足的草包,傳言不可信呢。」

  楊清月臉上儘是失落,喃喃道:

  「也是,他生在長孫家,就算不學無術,本也可安穩一生,做娘的,只求他這一次能逢凶化吉,往後,我定會好好管教他。」

  「走吧,我要再去求求皇后娘娘。」

  ……

  太史局府中,李淳風攤開劉鐵柱送來的白布。

  布上用木炭畫著一名華服女子,她頭頂太陽,地生明月,右手持刀,腳下還踩著一名男子,左右各有一首詩,隱晦難懂。

  左側:

  日月當空,照臨下土。

  撲朔迷離,不文亦武。

  右側:

  參遍空王色相空

  一朝重入帝王宮

  遺枝撥盡根猶在

  喔喔晨雞孰是雄

  李淳風眉頭緊鎖,隨即又哂然一笑。

  長安城第一草包之事,已是滿城風雨,他給自己送來的東西,能有何深意。

  只是這字卻是寫得非常不錯的。

  正準備收起來丟了,想了想,又拿起桌上龜甲不停搖動,三枚銅錢落在白布上,李淳風表情越來越嚴肅,反覆用銅錢占卜了六次。

  龜甲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

  大冷的天,李淳風身上竟然被汗水浸透,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整個人失去神采,身體緩緩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嘴裡喃喃念著:

  「熒惑守心,老陽變陰,武周代唐。」

  李淳風失魂落魄了好一會,才猛地一下爬起來,眼睛盯著桌上白布,神情也越來越嚴肅,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好半晌,才把白布收入懷中,急沖沖的就往門外跑。

  「備車,我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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