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頭兒,出事了(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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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畹的馬車將陳鋒和郝大刀送回隆福寺時,已接近亥時。

  寺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值夜的僧人在廊下走動。

  他們走進暫住的小院,屋裡的燈還亮著。

  趙勝和阿吉都還沒睡,孟長庚正坐在桌前,一臉憂慮。

  聽到有人進門,孟長庚猛地站了起來,「頭兒!」

  陳鋒看他一眼,「你去哪兒了?」

  孟長庚臉色有些焦急,他將陳鋒和郝大刀迎進門後又往外望了一眼才把門關上。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道:「頭兒,出事了。」

  陳鋒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說。」

  孟長庚把今天兌完金子後的事說了一遍。

  「……我從騾馬市出來,就發現有人跟著我。我回頭瞄了一眼,是兩人,我沒見過。跟蹤手法並不高明,稍微有點經驗的都能發現。」

  他咽了口唾沫。

  「我當時心裡發毛,也不敢回隆福寺,就往宣武門那邊走。進了內城,人多了些,我就帶著他們在城隍廟、大護國寺、什剎海之間繞圈子,繞了一個多時辰。」

  陳鋒聽著,沒打斷。

  「最後在積水潭那邊,天快黑了,我鑽進了一條黑胡同,翻過了兩堵牆才甩掉他們。」孟長庚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些後怕,「然後我又繞了一大圈,天徹底黑了才敢回寺里。」

  陳鋒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孟長庚一愣:「就……就這樣?」

  陳鋒拍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容我先想想。」

  孟長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鋒讓阿吉和趙勝他們也乖乖回去睡覺,這件事得從長計議。

  等人都走了,屋裡也安靜下來。

  陳鋒獨自坐在桌前,盯著那跳動的燭火。

  心情如過山車一般,昨日拿到銀票時是那般的歡喜,僅僅過了一天便跌入谷底。

  那永盛慶票號,估計就是八大晉商的據點,那些銀票應當是他們內部人的專用會票。

  他們和後金做買賣,能隱藏得這麼好,定然是打通了整個朝堂的關節。

  在這北京城設下一個分號,一是方便資金取用,二是方便在京中打探消息。

  一個陌生人,拿著巨額會票來兌銀子,他們怎麼可能不起疑?

  若不是孟長庚是老卒,發現得早,只怕現在自己這夥人就暴露了,定會引來八大晉商的滅口。

  他又想起梁嗣業。那傢伙當初敢拿這些銀票來贖命,是不是早就知道就算自己拿了,也沒法花?

  這些銀票燙手。

  可要他就這麼放棄?

  怎麼可能捨得?

  那可是二十三萬兩。

  在這個時代,二十三萬兩白銀,足夠兩千兵馬一整年的花銷。

  直接拿銀票去買糧?

  根據今日郝大刀他們去買東西的反應,商人不一定會收,無論是流通程度還是信譽度都太低了。

  去地下錢莊換?

  後世國外地下錢莊都要抽成三成,在大明,估計得五成打底。

  拿去賄賂官員,換兵甲糧餉?

  更不行。八大晉商能藏這麼多年,背後肯定有大員撐腰。

  自己前腳把銀票送出去,後腳人家就能查到來源。

  陳鋒揉了揉眉心。

  還是情報太少。

  他需要知道永盛慶背後的靠山是誰,需要知道哪些官員和晉商有往來,需要知道他們在京城有多少人馬。

  這些事情都要慢慢調查。

  千頭萬緒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索性起身推門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院子裡,月光如水。

  他看了看院子裡,四周都沒人,便踩著院牆邊的石墩,幾下爬上了屋頂。

  坐在屋脊上,看著頭頂那輪冷月,他長長地吐了口氣。

  不知坐了多久,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陳鋒回頭一看,是孟長庚爬了上來。

  孟長庚小心翼翼地踩著瓦片,蹭到陳鋒身邊坐下。

  他輕聲喚道:「頭兒。」

  陳鋒沒看他,只「嗯」了一聲。

  孟長庚抬頭看看月亮:「今晚月亮不錯。」

  陳鋒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孟長庚從懷裡摸出一疊銀票,遞到陳鋒眼前,「頭兒,這個給您。」

  陳鋒低頭看了一眼,是那兩千兩銀票兌完金子剩下的。

  他抬起頭,看著孟長庚,「不捐貢了?」

  孟長庚瞪大了眼睛,氣憤道:「您就這麼想趕我走?」

  陳鋒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過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沉默片刻,補充道:「我只是尊重你的選擇……」

  孟長庚愣了一下。

  「科舉應該才是你的追求吧……」陳鋒抬頭望著天空的月亮,「當日在林子裡,你不就為了捐貢才剃頭的嗎?」

  孟長庚扶了扶頭上的貂帽,想起了白日裡那門房的嘴臉,咬牙道:「去他媽的捐貢,老子不稀罕了!」

  他梗著脖子道:「那兩千兩您別想要回去!那是我的剃頭錢!」

  說完,他起身踩著瓦片,跌跌撞撞地下了房頂。

  陳鋒看著那消失在屋頂邊緣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裡的銀票。

  月光照在銀票上,照出那「永盛慶」三個字。

  他忽然笑了一下,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從屋頂上站起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踩著瓦片,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他回到自己屋子,把懷裡的銀票拿出來,放進那個紫檀木盒子裡。

  不行,不能就把這筆錢這麼放棄了。

  得想辦法,把這會票換成真正的銀子。

  可是……該怎麼換呢?

  窗外,月光依舊清冷。

  隆福寺的鐘聲響起,悠悠地,飄在夜風裡。

  已經子時了。

  ……………………

  與此同時,北京城西城阜成門內,一座裝修雅致的小院裡。

  田畹坐到了躺椅上,長嘆一口氣。

  今晚宴請陳鋒,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覆,令他苦惱不已。

  他雖然是錦衣衛右都督,但沒什麼實權。

  自家小門小戶出身,雖為皇親國戚,但終究是外戚。

  所以一直在尋找機會提升自己的威望,這兩年好不容易有些好轉。

  但今年六月曾向自己的女婿請求從騎馬改為乘轎,皇帝不但不允,反倒訓斥他一頓。

  這事被那些文臣當做笑柄,威望暴跌。

  好不容易搭上祖大壽的線,如今祖大壽又兵敗,馬上要進京請罪。

  陳鋒年輕,在朝中沒有根腳,是個完美的扶持投資對象。

  本以為陳鋒年輕好拿捏,沒想到此子竟如此圓滑,態度曖昧。

  不過想到陳鋒也沒有明確拒絕,倒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想到這,他喚來管家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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