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一塊紫一塊（求追讀）
十月初十二，申時。
山海關西羅城下。
陳鋒一行人在城門外停下，仰頭望著眼前的雄關。
城牆從北向南延伸數十里，高低錯落，層層疊疊。
最北邊是北翼城，依山而建，像一隻蹲伏的猛獸臥在山腰。
中間是關城主體，西羅城、東羅城拱衛兩側。
往南，南翼城、威海城、寧海城依次排開，一直延伸到海邊。
青灰色的城牆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厚重，垛口密如鋸齒，敵樓箭窗森然，城牆上隱約可見巡邏的士兵。
天下第一關。
陳鋒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三百多年後，這裡會成為旅遊景點，遊客們在「天下第一關」的石匾下拍照，在城牆上散步，在城樓下吃冰淇淋。
而現在，是拱衛大明京師的最後一道防線。
「乖乖……」郝大刀在馬上直起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城牆，從上面摔下來不得青一塊紫一塊啊？」
孟長庚雙手攏在袖裡，聞言斜他一眼，「以你皮糙肉厚的程度，摔下來最多擦破點皮。」
「放屁！」郝大刀瞪眼，「老子從義州城牆上摔下來過！差點沒把老子摔岔了氣，這邊摔下來定會摔得青一塊紫一塊。」
孟長庚面頰肌肉抽動了一下，「那你可真行。」
孫二狗和阿吉兩個半大孩子早看傻了。
孫二狗張著嘴，脖子仰成九十度，眼珠子順著城牆往上爬，爬了半天沒爬到頂。
阿吉也好不到哪去，他一草原上來的蒙古孩子，城都沒進過幾個，見到永寧府城時就讓他吃驚不已，這到了山海關直接驚得他說不出話來。
「浦爺，」孫二狗拽老蒲頭袖子，「你說這牆，韃子能爬上來不？」
老蒲頭盯著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垛口，煙鍋在板車邊緣磕了磕：「韃子要過這山海關，怕是人命填完了爬不上來。」
陳鋒望著這座雄關，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不是吳三桂，後金得花多大功夫才能打進來？
但此刻，吳三桂才二十歲，剛剛在遼西嶄露頭角，沒有人能想到這個毛頭小子在十幾年後能左右大明的生死。
「頭兒，」趙勝湊到跟前，低聲問道：「你方才說吳三桂怎麼了？」
陳鋒回過神來，沒想到自己無意識的自言自語竟然被他聽見了。
「沒什麼。」陳鋒望著城門，「就是想起一個人。」
趙勝皺眉，「那小子今年才二十出頭，頭兒認得他？」
「不認得……」陳鋒搖頭，頓了頓補充道：「只是聽說過。」
趙勝還想再問，西羅城的城門洞裡忽然湧出一隊人馬。
青白二色的鴛鴦戰襖，腰懸繡春刀，正是錦衣衛。
為首的錦衣衛三十來歲，麵皮白淨，下巴剃得溜光，看起來似乎是個總旗。
那百戶目光掃過這群人，最後落在陳鋒身上，「來者可是陳鋒？」
陳鋒心頭一凜，他以為會是宋偉或者吳襄的人來找自己，沒想到最先來的是錦衣衛。
可是錦衣衛為何會知道自己今日到山海關，還在城門前堵住自己。
陳鋒不知道此時該用什麼禮節，雙膝跪地顯得太卑微，不行禮的話感覺又是在不敬天子親軍。
雖然不知道錦衣衛是否真的有後世某部電影中的「無常簿」，但在大明治下，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他定了定心神，還是行了一個恭敬的抱拳禮：「正是陳鋒，敢問大人如何稱呼？」
錦衣衛總旗沒答話，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看他身後的趙勝、孟長庚、郝大刀、孫二狗、阿吉、老蒲頭，五名夜不收打扮的漢子。
十二個人，一旗人護送，三輛板車馱著甲冑兵器，這一切都與情報對得上。
總旗嘴角扯了扯，喝道：「陳鋒，跟我去百戶所！百戶大人有事問你！」
不等陳鋒答話，其餘幾騎錦衣衛已經圍了上來。
趙勝縱然再有膽色，郝大刀再愣，面對錦衣衛也不敢造次。
其餘人反應也差不多，連連往後躲。
……………………
關城內一處僻靜的三進院子，這裡便是山海關的錦衣衛百戶所。
原本山海關並無錦衣衛的百戶所，監軍太監高起潛到任後，為了方便管內關外傳遞密令和偵緝細作，命隨軍百戶臨時組建了這個百戶所。
而隨軍百戶李若連此時就在百戶所里與監軍太監高起潛對峙。
李若連，字成甫，號方山。
崇禎元年的武進士，曾官任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
崇禎二年因涉袁崇煥冤案惹怒崇禎，被以「失出」（重罪輕判）罪名革職歸里。
但又因崇禎惜其才華，改為降職百戶，此次大凌河危局，便與高起潛一同被派來山海關監軍。
今日午時，高起潛收到了張國元密信，高起潛對尋到陳鋒一事大為欣喜，便要令心腹去攔截陳鋒一行。
但心腹宦官諫言說高起潛與陳鋒身份差距過大，不宜親自接見。
且王應朝信中所說陳鋒是錦衣衛出身，錦衣衛乃天子親軍，若是高起潛因陳鋒錦衣衛出身一事直接插手，未免落下個干涉天子親軍的把柄。
若是李若連將此事上奏天子，天子信不信是兩說，但若是惹得天子不悅，此事反倒不美。
於是心腹宦官建議高起潛支使李若連出面，讓陳鋒承認是王應朝授意執行秘密任務。
介時就算李若連上奏天子，高起潛也有推脫的藉口。
高起潛深以為是，但想到李若連的性格以及與太監之間的矛盾，他還是有些遲疑。
不過此番前來監軍，錦衣衛中並無與高起潛親近的旗官，此事也只能交由李若連辦。
於是在一個時辰前他找到李若連，命李若連調集山海關所有錦衣衛，把守各城城門，一旦陳鋒出現便將陳鋒控制住帶來百戶所。
高起潛最初說的是陳鋒涉嫌通敵，要嚴查。
李若連對「通敵」二字尤為敏感，當初他被貶便是因為他想為一個「通敵」的木匠翻案。
但不論李若連如何追問細節，高起潛死不鬆口，他也只能將手下的錦衣衛都撒了出去。
待堂中只剩李若連和高起潛二人，李若連才又問道：「高公公，這陳鋒真是後金奸細？」
高起潛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乾笑一聲：「李百戶，咱家何時說過陳鋒通敵？」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咱家是怕消息走漏，被旁人搶了先。」
李若連沒接話，盯著他看了半晌才道：「高公公，到底怎麼回事？」
高起潛猶豫片刻，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說陳鋒立有大功，但是山海衛準備搶功，人被山海衛扣下了。
但這種含糊之辭自然是沒法說服李若連的，在李若連的再三逼問下，高啟潛也只得將陳鋒的功績說了出來。
一邊說，一邊拿眼角的餘光覷著李若連的臉色。
李若連開始時還不以為意，但越聽越覺得震驚，一個無名小卒炸毀後金糧草大營，殺敵三千，且陣斬一個甲喇額真。
這潑天的功勞，若此人家中有些背景，可以從一個小兵直升從三品的參將！
在震驚之餘，李若連不免也有些心動。
雖然自新帝登基以來，嚴肅整治「閹黨」，但即使魏忠賢已死了三年多，錦衣衛仍然沒能完全擺脫作為東廠走狗的影響。
東廠仍然有著監管錦衣衛的權柄，錦衣衛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與東廠太監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隨軍監軍時也是以監軍太監為主，天子也更加信任太監的戰報。
李若連在擔任北鎮撫司鎮撫使時便一心想讓錦衣衛擺脫宦官的鉗制，而這個機會或許就在眼前。
若是錦衣衛能吞下這份功勞，得了一名悍將不說，錦衣衛在天子心中的地位也會上升，日後徹底擺脫東廠也不是不可能。
高起潛還在說著：「李百戶，要知道，陳鋒雖然是你錦衣衛出身，但確實王公公派出去的。」
見李若連不搭話，他繼續說道：「可是山海衛這邊不知怎的就扣下了陳鋒，此番勞煩你大動干戈將人尋來，就是想直接帶他進京面聖，不想讓其他人吞了功勞。」
說罷，高起潛死死盯著李若連。
高起潛眼睛微眯，見李若連仍然不搭話，心中明白李若連是動了心思。
他身體輕輕晃了晃，「李百戶，咱家知道你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但曹公公（曹化淳，東廠提督太監）和王公公（王承恩，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分量不比你輕。此番若是李百戶願意配合，那二位為你美言幾句，讓你官復原職也不是不可能……」
高起潛還欲再說，堂外傳來一個錦衣衛緹騎的聲音，「啟稟百戶，陳鋒已帶到！」
高起潛聽到這話，深深看了李若連一眼，退到了堂內屏風之後。
李若連轉向堂外，只見四名錦衣衛帶進來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單膝點地，抱拳低頭：「下官陳鋒，見過百戶大人。」
山海關西羅城下。
陳鋒一行人在城門外停下，仰頭望著眼前的雄關。
城牆從北向南延伸數十里，高低錯落，層層疊疊。
最北邊是北翼城，依山而建，像一隻蹲伏的猛獸臥在山腰。
中間是關城主體，西羅城、東羅城拱衛兩側。
往南，南翼城、威海城、寧海城依次排開，一直延伸到海邊。
青灰色的城牆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厚重，垛口密如鋸齒，敵樓箭窗森然，城牆上隱約可見巡邏的士兵。
天下第一關。
陳鋒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三百多年後，這裡會成為旅遊景點，遊客們在「天下第一關」的石匾下拍照，在城牆上散步，在城樓下吃冰淇淋。
而現在，是拱衛大明京師的最後一道防線。
「乖乖……」郝大刀在馬上直起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城牆，從上面摔下來不得青一塊紫一塊啊？」
孟長庚雙手攏在袖裡，聞言斜他一眼，「以你皮糙肉厚的程度，摔下來最多擦破點皮。」
「放屁！」郝大刀瞪眼，「老子從義州城牆上摔下來過！差點沒把老子摔岔了氣，這邊摔下來定會摔得青一塊紫一塊。」
孟長庚面頰肌肉抽動了一下，「那你可真行。」
孫二狗和阿吉兩個半大孩子早看傻了。
孫二狗張著嘴，脖子仰成九十度，眼珠子順著城牆往上爬，爬了半天沒爬到頂。
阿吉也好不到哪去，他一草原上來的蒙古孩子，城都沒進過幾個，見到永寧府城時就讓他吃驚不已，這到了山海關直接驚得他說不出話來。
「浦爺，」孫二狗拽老蒲頭袖子，「你說這牆，韃子能爬上來不？」
老蒲頭盯著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垛口，煙鍋在板車邊緣磕了磕：「韃子要過這山海關，怕是人命填完了爬不上來。」
陳鋒望著這座雄關，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不是吳三桂，後金得花多大功夫才能打進來？
但此刻，吳三桂才二十歲，剛剛在遼西嶄露頭角，沒有人能想到這個毛頭小子在十幾年後能左右大明的生死。
「頭兒，」趙勝湊到跟前，低聲問道：「你方才說吳三桂怎麼了？」
陳鋒回過神來，沒想到自己無意識的自言自語竟然被他聽見了。
「沒什麼。」陳鋒望著城門，「就是想起一個人。」
趙勝皺眉，「那小子今年才二十出頭，頭兒認得他？」
「不認得……」陳鋒搖頭，頓了頓補充道：「只是聽說過。」
趙勝還想再問，西羅城的城門洞裡忽然湧出一隊人馬。
青白二色的鴛鴦戰襖，腰懸繡春刀，正是錦衣衛。
為首的錦衣衛三十來歲，麵皮白淨，下巴剃得溜光，看起來似乎是個總旗。
那百戶目光掃過這群人，最後落在陳鋒身上，「來者可是陳鋒？」
陳鋒心頭一凜，他以為會是宋偉或者吳襄的人來找自己，沒想到最先來的是錦衣衛。
可是錦衣衛為何會知道自己今日到山海關，還在城門前堵住自己。
陳鋒不知道此時該用什麼禮節，雙膝跪地顯得太卑微，不行禮的話感覺又是在不敬天子親軍。
雖然不知道錦衣衛是否真的有後世某部電影中的「無常簿」，但在大明治下，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他定了定心神，還是行了一個恭敬的抱拳禮：「正是陳鋒，敢問大人如何稱呼？」
錦衣衛總旗沒答話，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看他身後的趙勝、孟長庚、郝大刀、孫二狗、阿吉、老蒲頭，五名夜不收打扮的漢子。
十二個人，一旗人護送，三輛板車馱著甲冑兵器，這一切都與情報對得上。
總旗嘴角扯了扯，喝道：「陳鋒，跟我去百戶所！百戶大人有事問你！」
不等陳鋒答話，其餘幾騎錦衣衛已經圍了上來。
趙勝縱然再有膽色，郝大刀再愣，面對錦衣衛也不敢造次。
其餘人反應也差不多，連連往後躲。
……………………
關城內一處僻靜的三進院子，這裡便是山海關的錦衣衛百戶所。
原本山海關並無錦衣衛的百戶所，監軍太監高起潛到任後，為了方便管內關外傳遞密令和偵緝細作，命隨軍百戶臨時組建了這個百戶所。
而隨軍百戶李若連此時就在百戶所里與監軍太監高起潛對峙。
李若連，字成甫，號方山。
崇禎元年的武進士，曾官任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
崇禎二年因涉袁崇煥冤案惹怒崇禎，被以「失出」（重罪輕判）罪名革職歸里。
但又因崇禎惜其才華，改為降職百戶，此次大凌河危局，便與高起潛一同被派來山海關監軍。
今日午時，高起潛收到了張國元密信，高起潛對尋到陳鋒一事大為欣喜，便要令心腹去攔截陳鋒一行。
但心腹宦官諫言說高起潛與陳鋒身份差距過大，不宜親自接見。
且王應朝信中所說陳鋒是錦衣衛出身，錦衣衛乃天子親軍，若是高起潛因陳鋒錦衣衛出身一事直接插手，未免落下個干涉天子親軍的把柄。
若是李若連將此事上奏天子，天子信不信是兩說，但若是惹得天子不悅，此事反倒不美。
於是心腹宦官建議高起潛支使李若連出面，讓陳鋒承認是王應朝授意執行秘密任務。
介時就算李若連上奏天子，高起潛也有推脫的藉口。
高起潛深以為是，但想到李若連的性格以及與太監之間的矛盾，他還是有些遲疑。
不過此番前來監軍，錦衣衛中並無與高起潛親近的旗官，此事也只能交由李若連辦。
於是在一個時辰前他找到李若連，命李若連調集山海關所有錦衣衛，把守各城城門，一旦陳鋒出現便將陳鋒控制住帶來百戶所。
高起潛最初說的是陳鋒涉嫌通敵，要嚴查。
李若連對「通敵」二字尤為敏感，當初他被貶便是因為他想為一個「通敵」的木匠翻案。
但不論李若連如何追問細節，高起潛死不鬆口，他也只能將手下的錦衣衛都撒了出去。
待堂中只剩李若連和高起潛二人，李若連才又問道：「高公公，這陳鋒真是後金奸細？」
高起潛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乾笑一聲：「李百戶，咱家何時說過陳鋒通敵？」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咱家是怕消息走漏，被旁人搶了先。」
李若連沒接話，盯著他看了半晌才道：「高公公，到底怎麼回事？」
高起潛猶豫片刻，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說陳鋒立有大功，但是山海衛準備搶功，人被山海衛扣下了。
但這種含糊之辭自然是沒法說服李若連的，在李若連的再三逼問下，高啟潛也只得將陳鋒的功績說了出來。
一邊說，一邊拿眼角的餘光覷著李若連的臉色。
李若連開始時還不以為意，但越聽越覺得震驚，一個無名小卒炸毀後金糧草大營，殺敵三千，且陣斬一個甲喇額真。
這潑天的功勞，若此人家中有些背景，可以從一個小兵直升從三品的參將！
在震驚之餘，李若連不免也有些心動。
雖然自新帝登基以來，嚴肅整治「閹黨」，但即使魏忠賢已死了三年多，錦衣衛仍然沒能完全擺脫作為東廠走狗的影響。
東廠仍然有著監管錦衣衛的權柄，錦衣衛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與東廠太監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隨軍監軍時也是以監軍太監為主，天子也更加信任太監的戰報。
李若連在擔任北鎮撫司鎮撫使時便一心想讓錦衣衛擺脫宦官的鉗制，而這個機會或許就在眼前。
若是錦衣衛能吞下這份功勞，得了一名悍將不說，錦衣衛在天子心中的地位也會上升，日後徹底擺脫東廠也不是不可能。
高起潛還在說著：「李百戶，要知道，陳鋒雖然是你錦衣衛出身，但確實王公公派出去的。」
見李若連不搭話，他繼續說道：「可是山海衛這邊不知怎的就扣下了陳鋒，此番勞煩你大動干戈將人尋來，就是想直接帶他進京面聖，不想讓其他人吞了功勞。」
說罷，高起潛死死盯著李若連。
高起潛眼睛微眯，見李若連仍然不搭話，心中明白李若連是動了心思。
他身體輕輕晃了晃，「李百戶，咱家知道你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但曹公公（曹化淳，東廠提督太監）和王公公（王承恩，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分量不比你輕。此番若是李百戶願意配合，那二位為你美言幾句，讓你官復原職也不是不可能……」
高起潛還欲再說，堂外傳來一個錦衣衛緹騎的聲音，「啟稟百戶，陳鋒已帶到！」
高起潛聽到這話，深深看了李若連一眼，退到了堂內屏風之後。
李若連轉向堂外，只見四名錦衣衛帶進來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單膝點地，抱拳低頭：「下官陳鋒，見過百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