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也是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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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詐!!該死的明狗!」那撥什庫已經反應過來,揮手讓手下的兩名旗丁殺敵。

  但他和兩名旗丁剛有動作,「嗖!嗖!嗖!」道路旁漆黑的山林中,銳利的破空聲連續響起!

  三支羽箭在極近的距離內疾射而至!撥什庫只覺胸口如遭重錘猛擊,低頭看去,三枚三棱箭鏃已透甲而出。

  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警報,卻只湧出一口血沫,栽下馬去。

  「殺啊!」

  震天的吶喊從山坡上爆發!二十多名義州屯軍的漢子,在鄭三福和郝大刀的帶領下,揮舞著各式破爛武器沖了下來,瞬間將剩餘的四名梁府家丁團和兩名旗丁團圍住!

  郝大刀悍勇無雙,衝到兩名旗丁面前撞飛一人,掄起那柄寬背大刀照著另一名旗丁的面門直接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竟直接將旗丁格擋的槍桿一刀劈斷,連帶著削飛了半個腦袋。

  梁家的家丁也是悍勇之輩,驟然遇襲雖慌不亂,背靠背結成小陣,刀光閃爍,竟瞬間格殺了兩名沖得太猛的屯軍。

  車內,見趙勝撲進車來,兩個女子竟也不驚叫,趙勝剛察覺不對,一隻匕首便刺了過來。

  趙勝此時正全力壓住梁嗣業,根本來不及躲閃,索性自己穿的是全套重甲,頓項為他擋住了這一擊,卻也身體一歪,從梁嗣業身上翻滾下來。

  另一名女子也撲向趙勝,手中匕首寒光閃爍,趙勝反應神速,借著翻滾的勢頭直接翻出車外。

  陳鋒見車內情況不對,也跳上車架準備幫忙,見趙勝從車簾內翻出來,心想敵人必定追擊,手中順刀平舉,對著車簾便刺了進去。

  車中的女子果然跟陳鋒想的一樣追出來,剛準備撩車簾,一把順刀穿簾而過,刺穿了她的胸膛。

  刀鋒入肉的感覺通過刀柄清晰傳入陳鋒手中,他正欲抽刀劈砍,手中順刀感覺一滯。

  這一刀刺得匆忙,而且是盲刺,刀竟然卡在女子胸腔的骨頭縫裡拔不出來!

  而另一名女子已經翻滾出來對著陳鋒的腋下便挑。

  「嗖!」又是一支羽箭射來,正中女子面門,女子手中匕首滑落,臨死的眼神中帶著不甘。

  陳鋒回頭望去,只見林子邊上,阿吉舉著弓對自己這邊傻笑。

  陳鋒也對阿吉笑了笑,豎起一個大拇指。

  趙勝則沒有停歇,再次進入車內,一把將嚇得瑟瑟發抖的梁嗣業抓了出來。

  「放下兵器!投降不殺!」趙勝用車內的匕首抵在梁嗣業的脖子上,爆喝聲壓過混亂。

  家丁們看著面如土色的少東家,又看看周圍人數眾多的敵人,尤其是那三名悍勇異常的「假韃子」,鬥志迅速瓦解。

  孟長庚作為多年的老兵,雖然身手不及陳鋒趙勝之流,但此時也解決了將他拽下馬的家丁,持刀站在車前。

  「放下!快放下啊!你們想害死我嗎?!」梁嗣業終於能發聲,聲音尖利變形,充滿了恐懼,「聽老爺們的!放下刀!!」

  噹啷……噹啷……

  為首的護衛長頹然鬆手,腰刀落地。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片刻間,剩餘家丁都棄了兵刃跪倒在地。

  屯軍們一擁而上,將他們按倒捆縛,同時急切地收撿著地上精良的刀劍弓弩,臉上露出近乎狂喜的神色。

  郝大刀將大刀從剩下那名旗丁胸口內拔出,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嘟囔一句:「真不經殺。」

  老蒲頭從林子中跑了出來,去查看兩個受傷屯兵的傷勢,「娃娃別動,有爺爺在呢。」

  「好漢!軍爺!我……我也是明人!別殺……我!」見家丁都束手投降,梁嗣業顫巍巍地說道:「只要你們……你們放了我!我給你們錢!我家有很多錢!」

  見周圍人不為所動,他繼續補充道:「我懷裡有……有張家口永盛慶的三萬兩銀子的銀票……都給你們!等我回了大同……我再給軍爺十萬……不!五十萬兩!!」

  陳鋒見趙勝有些異動,生怕趙勝起了放人的心思,衝上去一拳打在梁嗣業的下巴上,「聒噪!」

  伴隨著兩顆牙齒飛出,梁嗣業昏死過去。

  趙勝將癱軟的梁嗣業扔給兩名屯軍看管,心想著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那名胸口中箭、本該死透的撥什庫,不知何時竟用最後力氣摸出了懷中一隻響炮,對準了漆黑的夜空!


  「不好!」趙勝目眥欲裂,飛撲上去。

  但為時已晚。

  「嗵——啪!!!」

  一道刺眼的紅色焰火尖嘯著竄上夜空,在數十丈的高度轟然炸開,化作一團即使幾十里也能清晰看到的巨大紅色光團!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駭然望著天上那團緩緩消散的紅光。

  陳鋒的心沉到了谷底。信號發出,這意味著,最多半個時辰,甚至更快,附近的韃子游騎便會趕過來!

  他臉上最後一絲猶豫瞬間消失,被冰寒的決絕取代。目光掃過跪地的梁府家丁,不能留活口!

  雖然自己不喜歡殺戮,殺俘虜也是兵家大忌,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冰冷地傳入每個手下耳中:「全殺了!一個不留!快!」

  趙勝和孟長庚手起刀落,果斷將驚叫著的俘虜殺死。

  剩下的屯兵則捨不得這些人的衣甲,動作麻利地迅速將這些家丁衣服和鎖子甲扒下來。

  陳鋒想阻止他們現在搜刮戰利品的行為,孟長庚卻攔住了他,低聲說道:「讓他們搜刮,這樣韃子就會認為是山匪劫道。」

  陳鋒也反應過來,現在韃子兵力緊張,若是韃子將注意力集中到山匪身上,將水攪混後自己一行人逃出關的機會會更大。

  可是義州屯軍……他看向鄭三福。

  鄭三福理會了陳鋒的意思,笑道:「陳大人,孟秀才說的對!不用顧忌咱!韃子清剿咱也不是一兩天了,有了這些好東西,咱也能多殺幾個韃子。」

  隨後他轉向其他屯兵,「弟兄們!動作快些!半盞茶就撤!」

  陳鋒也不再多想,對鄭三福說道:「鄭頭兒,你帶沒騎馬的人撤離,立刻進山!清理痕跡!」

  「明白!」

  「趙勝,你帶著這個傢伙!阿吉,前方探路!孟長庚,郝大刀跟我斷後!」陳鋒語速極快。

  陳鋒想到了什麼,又鑽進車內,一番尋找,在軟墊下翻到一個紫檀木盒,打開一瞧,裡面是兩塊明黃色的綢緞,上面似乎還有字。

  陳鋒心中大定,抱起盒子就往外走。

  趙勝將已被打暈的梁嗣利索地捆在自己馬背上。阿吉早已牽馬在前方路口張望。孟長庚和郝大刀也已整裝待發。

  陳鋒接過趙勝拋來的虎槍,翻身上馬,「走!」

  五騎不再掩飾,朝著與鄭三福撤離方向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空之上,那團紅色信號焰火殘留的光痕,終於徹底消散。只留下官道上逐漸凝固的鮮血、橫七豎八的屍體,以及被寒風吹得輕輕晃動的車簾。

  遠處,隱約已有急促的馬蹄聲,從不同方向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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