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魯恩人,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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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克思曾經曰過: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

  換句話說,一個人的世界有多大,取決於你認識了多少人。

  每多認識一個人,世界對於你來說就會變大一些。

  這個世界有很多城市,廷根、貝克蘭德、特里爾、白銀城……

  但除了貝克蘭德之外,其它的城市,對於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安若望來說,只是一個名字罷了。

  他既沒有去過那裡,也沒有和那裡的人相處過,建立過什麼關係,所以它們和他毫無關係。

  雖然通過小說知道了有那麼一些人在那些地方生活著,但在安若望真正見到他們,並和他們產生聯繫之前,那全都只是個抽象的概念,像是遊戲裡還未被渲染出來的地圖。

  和安若望說什麼「總有事情高於其它」或者「南大陸人正在受苦」,現在的他什麼感覺都沒有,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我明白了。」

  失望和失落同時在莎倫心裡一閃而過。

  不過,注意到安若望的面孔,她腦子裡又閃過一絲恍然。

  毫無疑問,那是一張英俊的臉,但人種特徵同南北大陸人都截然不同。

  他和他的族群,或許是精靈,或許是別的什麼,是南北大陸之外的第三方。

  對於他來說,北大陸人和南大陸人的恩怨糾葛,完全都是和自己無關的東西。

  這就像是天朝人,看歷史上的黑奴三角貿易一樣。

  黑人被從非洲抓到美洲販賣,就此和美洲的白人開始了幾百年的反抗與壓迫、血淚和仇恨的鬥爭。

  這些歷史寫在別人的教科書里,被別人拍成電影,成為學術論文的選題,成為社交媒體上爭論不休的話題。

  哦,然後呢?

  然後,天朝人坐在屏幕前,看完這一切,關掉頁面或者刷下一個視頻,繼續吃自己的飯,過自己的日子。

  這不是冷漠,只是和我無關。

  那是別人的歷史,別人的土地。

  雖然你可以理解,可以同情,可以站在某一方表達口頭和精神上的支持,甚至玩一玩地獄笑話,但你不會真的賣掉屬於自己的一頭牛,去支持他們中的任何一方。

  莎倫可以理解他的置身事外。

  正因如此,對方才能做到某種程度上的客觀和公平,才會隨口對那個南大陸出身的僕人說辛苦你了。

  對方的這種態度,其實就已經算是很友善的了。

  在貝克蘭德落腳的這些日子裡,莎倫藉助「冤魂」的便利性,也注意到過南北大陸人的相處和他們的觀念。

  就她自己觀察得到的結果而言,北大陸人是從來不會也沒有這麼做的,他們只會認為這是普通和理所當然。

  即使是東區最底層、過得最窮苦的貧民,一提起南大陸的殖民地和魯恩王國的強大,也會驕傲地抬起胸膛。

  不是只有我受苦,我現在的生活也還過得去。

  雖然我過得苦,但還有人比我更苦,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魯恩人,贏!

  在他們的觀念里,被殖民的南大陸人是輸家,天生就低北大陸人一等,是還在搞血腥祭祀的、落後的劣等種族。

  可悲的是,哪怕是在貝克蘭德生活的南大陸人自己,也普遍這麼認為的。

  「……」

  安若望看著莎倫。

  雖然她臉上什麼反應都沒有,但他能隱約感覺到她的思緒變得複雜,而且有一點難過。

  首先明確一點,他認為這不是他的問題。

  其次,雖然他和莎倫現在只算是點頭之交,還不是朋友,但也不妨礙他主動安慰安慰她。

  那麼,問題來了。

  提問,當你的朋友「李華」在和你聊天時表達出了自己的難過,你應該怎麼安慰她?

  說「別難過」,總感覺太敷衍太乏力。

  說「我理解你」,未免有些太虛偽。

  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又顯得太廉價。

  無論是說什麼,都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倒是也有些人,會笨拙地把自己曾經受過的傷、犯過的錯和吃過的苦翻出來給別人聽,好像自己的難過能稀釋別人的難過,或者自己的痛苦能安慰別人的痛苦似的。


  雖然心可能是好的,但感覺更像是主動給別人當「落後的劣等南大陸人」,或者感覺在說「我的痛苦在你之上,你這點痛苦根本不算什麼,太矯情了」。

  就像是給父母長輩說自己的不容易,得到的大多只是「我當年……,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起手的一串小連招,仿佛在自豪自己曾經吃過的苦,嘲笑你太脆弱和嬌貴。

  報喜不報憂,可能不只是因為不想讓父母擔心,也可能是因為知道從父母那裡得不到什麼安慰。

  「莎倫小姐,你會用槍嗎?」安若望忽然開口道。

  莎倫從思緒中斷開,抬起眼帘,輕輕應道:

  「嗯。」

  安若望沒有追問她剛才在想什麼,只是將手伸出從懷中,從小世界裡取出一把左輪手槍。

  木質的槍托握在他手裡有點沉甸甸的,槍身則泛著亮色的金屬光澤,有一種還沒有被使用過的嶄新質感。

  「那能教教我怎麼用槍嗎?」

  安若望解釋道:

  「之前一直沒有這個機會,但接下來要面對的情況,光是現在的非凡能力,可能有些不太夠用。」

  這是實話。

  槍的殺傷力,至少在序列6之前,都還算是比較可觀的。

  低階的非凡者固然已經不是凡人,但一顆子彈打在要害上,該死還是會死。

  更何況,玩槍還是挺帥的。

  安若望也本就想抽個空練練怎麼使用槍了,剛好趁這個機會學一學。

  莎倫和馬里奇作為黑市武器商人卡斯帕斯的背後支持者,而且還是南大陸人,肯定是會用槍的。

  莎倫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掌心的那把左輪:

  「好。」

  見莎倫同意,安若望繼續追加要求:

  「還有格鬥技巧,如果方便的話,也能拜託你教教我嗎?」

  莎倫點了點頭,像是個應答機器人:

  「……好。」

  說完,她的身影開始微微晃動,準備回到安若望的影子裡。

  「等等。」安若望喊住了她。

  莎倫的動作頓了頓,已經沉下去一半的身體停在那裡,半截身子浮在影子上方,半截身子埋在土裡。

  她抬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些疑惑。

  「如果你拿我當朋友的話,就坐馬車一起去。」他說。

  莎倫第一時間沒有說話。

  但她的身體沒有再繼續下沉,而是重新升了上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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