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擴建設備
「好。」朱高煦轉過身，「給南京遞個消息，就說太子殿下體恤邊軍，研製出了治凍傷的神藥，效果奇佳。」
王斌一愣：「王爺，這，」
「照做。」朱高煦淡淡道，「父皇最討厭的，就是下面人瞞著他做事，尤其是，這種能收買軍心的事。」
「是。」
王斌退下後，朱高煦重新坐回地圖前。
他看著宣府鎮的位置，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不在乎邊軍將士的死活嗎？在乎。
但他更在乎，這些事背後的權力博弈。
如果那藥真是太子弄出來的，那在邊軍中的聲望，將無人能及。
如果那藥還跟「醉仙釀」有關，跟那個四歲的侄兒有關，
「朱瞻基……」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但很快又隱去。
「好生麻煩啊！」
與此同時，西山莊匠作所掛牌第十日，孫三遇到了大麻煩。
趙康要求的五百斤淨創露已經如期交付，工部派車運走了。
但緊接著，新的命令又來了：一個月內，再出一千斤淨創露，外加五百斤「特供醉仙釀」（專供內廷）。
「一千斤，」孫三看著文書，頭皮發麻。
以現在的三套蒸餾裝置，全力運轉，一天最多出三十斤淨創露。
一個月九百斤，已經是極限，還要五百斤醉仙釀？那是十斤酒出一斤精華的玩意兒！
「趙大人，」孫三硬著頭皮去找趙康，「這數目，怕是難辦。」
趙康正在核對物料帳目，頭也不抬：「難辦？殿下等著要，邊軍等著用，你說難辦？」
「不是小人不盡力。」孫三解釋，
「蒸餾裝置就三套，人手就這些，一天就那麼多時辰，」
「那就加裝置，加人手。」趙康放下筆，
「工部可以調撥銅料，再給你配十個匠人，但月底前，必須如數交付。」
孫三還想說什麼，趙康擺手：「孫主事，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朝廷匠官，不是民間匠戶，朝廷要你辦事，你只有辦的份，沒有討價還價的份。」
孫三噎住了。
他默默退出趙康辦公的廂房，回到坳洞。
吳郎中、林秀娘都在等他。
「孫師傅，怎麼樣？」吳郎中問。
孫三苦笑，把命令說了。
林秀娘皺眉：「一千斤淨創露，五百斤醉仙釀，就是把咱們這些人分成兩半，不吃不睡，也完不成啊。」
「趙大人說加裝置、加人手。」孫三道。
「加裝置容易，加人手，」吳郎中搖頭，「新來的匠人，不懂工藝，得從頭教，等教會了，月底也到了。」
三人面面相覷，一籌莫展。
這時，李衛悄悄進來，遞上一張紙條。
孫三接過，走到燈下看。是朱瞻基的密信：
「孫師傅：官命難違，表面須全力完成，可向趙康提三求：
一、增撥銅料三百斤，精炭五千斤；二、增派匠人二十名；三、莊內設『學徒坊』，由你親授技藝。
如此，既顯盡責，又可藉機培養自己人，舊窯廠『試驗坊』已備妥，今夜可啟用，專研『高效蒸餾法』，郭晟會配合。」
孫三心中大定。
小殿下早就想到了破局之法。
他立刻去找趙康，按紙條上的要求一一提出。
趙康聽了，沉吟片刻：「銅料、精炭，可以撥。匠人二十名，我盡力，但學徒坊」他看了孫三一眼，「孫主事倒是會打算盤，借朝廷的資源，培養自己的人？」
孫三心中一緊，忙道：「大人明鑑，小人只是想儘快教會新人，好完成殿下的差事，這些學徒，學成後自然還是朝廷的匠人。」
「罷了。」趙康擺擺手，「准了，但月底前，必須如數交貨，若誤了事，」他補充道，「你這主事的位子，怕就坐不穩了。」
「小人明白！」
從趙康那兒出來，孫三長舒一口氣。
他立刻安排：吳郎中帶現有匠人全力生產淨創露；林秀娘繼續試製花露；他自己則帶著兩個老匠人，悄悄去了三里外的舊窯廠。
舊窯廠已經收拾過了。
郭晟派人清理了場地，運來了新的銅料、工具，還搭了個簡易工棚。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工部的監工，沒有繁瑣的章程，只有孫三和兩個絕對可靠的老夥計。
「孫師傅，」一個老匠人摸著新運來的銅料，眼睛發亮，「這銅，成色真好！」
「小殿下說了，讓咱們放開了試。」孫三搓著手，
「目標就一個：怎麼讓蒸餾更快、更多、更好。」
三人開始琢磨。
現有的蒸餾裝置，是陶瓮加銅管，每次蒸十斤酒，得兩個時辰。
能不能做大點？做成長長的銅甑，一次蒸五十斤？
火能不能更旺些？冷凝能不能更快些？
而在城裡，另一張網也正悄然拉開。
楊溥告別朱高熾後，便派人喚朱瞻基前來明月樓商談事宜。
錢來安排了一場「小範圍茶話」，請了三位客人：一位是專做南北貨生意的老行商，一位是戶部廣東清吏司的吏員，還有一位是剛從江南回來的絲綢商人。
錢來的說法是：「讓小公子聽聽市面上的真話，比聽咱們自己說強。」
茶話設在一個安靜的隔間。
錢來親自泡茶，楊溥和朱瞻基坐在一旁「旁聽」。
老行商先開口，說的是漕運：「今年運河水位低，漕船走得慢，南邊的米、北邊的皮貨，都耽擱在路上了，運費漲了三成，貨還到不齊。」
戶部吏員嘆氣：「朝廷催得緊，可銀子就那麼多，李主事天天為錢發愁，工部陳侍郎那邊要修路，兵部那邊要軍餉，哪邊都得罪不起。」
絲綢商人則抱怨：「江南今年雨水多，桑葉不好，蠶絲產量減了，運到北邊，路上還怕受潮，唉！」
茶話過半，錢來似是無意地問朱瞻基：「小公子，您聽了這些，若您是做生意的，最想解決哪個難題？」
朱瞻基想了想，道：「錢伯伯，我覺著漕船走得慢，是不是因為船不好？路不好？要是船能更快點，路能更平點，貨是不是就能早點到，少糟蹋些？」
他想了下又道：「還有防潮，我見莊子裡存糧食，底下墊乾草，中間放石灰包，就不容易壞，運絲綢能不能也這麼辦？」
老行商笑了：「小公子說得輕巧，船是漕幫的，路是官家的，哪是咱們商人說了算的？」
戶部吏員卻若有所思：「墊草放石灰，這法子倒簡單，回頭我跟李主事提提，看能不能在漕糧運輸里試試。」
楊溥饒有興趣的看了朱瞻基一眼，未說話。
王斌一愣：「王爺，這，」
「照做。」朱高煦淡淡道，「父皇最討厭的，就是下面人瞞著他做事，尤其是，這種能收買軍心的事。」
「是。」
王斌退下後，朱高煦重新坐回地圖前。
他看著宣府鎮的位置，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不在乎邊軍將士的死活嗎？在乎。
但他更在乎，這些事背後的權力博弈。
如果那藥真是太子弄出來的，那在邊軍中的聲望，將無人能及。
如果那藥還跟「醉仙釀」有關，跟那個四歲的侄兒有關，
「朱瞻基……」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但很快又隱去。
「好生麻煩啊！」
與此同時，西山莊匠作所掛牌第十日，孫三遇到了大麻煩。
趙康要求的五百斤淨創露已經如期交付，工部派車運走了。
但緊接著，新的命令又來了：一個月內，再出一千斤淨創露，外加五百斤「特供醉仙釀」（專供內廷）。
「一千斤，」孫三看著文書，頭皮發麻。
以現在的三套蒸餾裝置，全力運轉，一天最多出三十斤淨創露。
一個月九百斤，已經是極限，還要五百斤醉仙釀？那是十斤酒出一斤精華的玩意兒！
「趙大人，」孫三硬著頭皮去找趙康，「這數目，怕是難辦。」
趙康正在核對物料帳目，頭也不抬：「難辦？殿下等著要，邊軍等著用，你說難辦？」
「不是小人不盡力。」孫三解釋，
「蒸餾裝置就三套，人手就這些，一天就那麼多時辰，」
「那就加裝置，加人手。」趙康放下筆，
「工部可以調撥銅料，再給你配十個匠人，但月底前，必須如數交付。」
孫三還想說什麼，趙康擺手：「孫主事，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朝廷匠官，不是民間匠戶，朝廷要你辦事，你只有辦的份，沒有討價還價的份。」
孫三噎住了。
他默默退出趙康辦公的廂房，回到坳洞。
吳郎中、林秀娘都在等他。
「孫師傅，怎麼樣？」吳郎中問。
孫三苦笑，把命令說了。
林秀娘皺眉：「一千斤淨創露，五百斤醉仙釀，就是把咱們這些人分成兩半，不吃不睡，也完不成啊。」
「趙大人說加裝置、加人手。」孫三道。
「加裝置容易，加人手，」吳郎中搖頭，「新來的匠人，不懂工藝，得從頭教，等教會了，月底也到了。」
三人面面相覷，一籌莫展。
這時，李衛悄悄進來，遞上一張紙條。
孫三接過，走到燈下看。是朱瞻基的密信：
「孫師傅：官命難違，表面須全力完成，可向趙康提三求：
一、增撥銅料三百斤，精炭五千斤；二、增派匠人二十名；三、莊內設『學徒坊』，由你親授技藝。
如此，既顯盡責，又可藉機培養自己人，舊窯廠『試驗坊』已備妥，今夜可啟用，專研『高效蒸餾法』，郭晟會配合。」
孫三心中大定。
小殿下早就想到了破局之法。
他立刻去找趙康，按紙條上的要求一一提出。
趙康聽了，沉吟片刻：「銅料、精炭，可以撥。匠人二十名，我盡力，但學徒坊」他看了孫三一眼，「孫主事倒是會打算盤，借朝廷的資源，培養自己的人？」
孫三心中一緊，忙道：「大人明鑑，小人只是想儘快教會新人，好完成殿下的差事，這些學徒，學成後自然還是朝廷的匠人。」
「罷了。」趙康擺擺手，「准了，但月底前，必須如數交貨，若誤了事，」他補充道，「你這主事的位子，怕就坐不穩了。」
「小人明白！」
從趙康那兒出來，孫三長舒一口氣。
他立刻安排：吳郎中帶現有匠人全力生產淨創露；林秀娘繼續試製花露；他自己則帶著兩個老匠人，悄悄去了三里外的舊窯廠。
舊窯廠已經收拾過了。
郭晟派人清理了場地，運來了新的銅料、工具，還搭了個簡易工棚。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工部的監工，沒有繁瑣的章程，只有孫三和兩個絕對可靠的老夥計。
「孫師傅，」一個老匠人摸著新運來的銅料，眼睛發亮，「這銅，成色真好！」
「小殿下說了，讓咱們放開了試。」孫三搓著手，
「目標就一個：怎麼讓蒸餾更快、更多、更好。」
三人開始琢磨。
現有的蒸餾裝置，是陶瓮加銅管，每次蒸十斤酒，得兩個時辰。
能不能做大點？做成長長的銅甑，一次蒸五十斤？
火能不能更旺些？冷凝能不能更快些？
而在城裡，另一張網也正悄然拉開。
楊溥告別朱高熾後，便派人喚朱瞻基前來明月樓商談事宜。
錢來安排了一場「小範圍茶話」，請了三位客人：一位是專做南北貨生意的老行商，一位是戶部廣東清吏司的吏員，還有一位是剛從江南回來的絲綢商人。
錢來的說法是：「讓小公子聽聽市面上的真話，比聽咱們自己說強。」
茶話設在一個安靜的隔間。
錢來親自泡茶，楊溥和朱瞻基坐在一旁「旁聽」。
老行商先開口，說的是漕運：「今年運河水位低，漕船走得慢，南邊的米、北邊的皮貨，都耽擱在路上了，運費漲了三成，貨還到不齊。」
戶部吏員嘆氣：「朝廷催得緊，可銀子就那麼多，李主事天天為錢發愁，工部陳侍郎那邊要修路，兵部那邊要軍餉，哪邊都得罪不起。」
絲綢商人則抱怨：「江南今年雨水多，桑葉不好，蠶絲產量減了，運到北邊，路上還怕受潮，唉！」
茶話過半，錢來似是無意地問朱瞻基：「小公子，您聽了這些，若您是做生意的，最想解決哪個難題？」
朱瞻基想了想，道：「錢伯伯，我覺著漕船走得慢，是不是因為船不好？路不好？要是船能更快點，路能更平點，貨是不是就能早點到，少糟蹋些？」
他想了下又道：「還有防潮，我見莊子裡存糧食，底下墊乾草，中間放石灰包，就不容易壞，運絲綢能不能也這麼辦？」
老行商笑了：「小公子說得輕巧，船是漕幫的，路是官家的，哪是咱們商人說了算的？」
戶部吏員卻若有所思：「墊草放石灰，這法子倒簡單，回頭我跟李主事提提，看能不能在漕糧運輸里試試。」
楊溥饒有興趣的看了朱瞻基一眼，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