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瞞不住了
孫三看向李衛。
李衛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進了坳洞，楊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三套改良過的蒸餾裝置正在運作，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
幾個匠人各司其職：有人在控火，有人在記錄，有人在收集酒液。
最讓他震驚的，是洞壁上貼著的幾張紙，上面用炭筆寫著工藝流程、溫度控制要點、產出記錄。
雖然字跡歪斜，但條理清晰，完全不像普通匠人的手筆。
「這些都是你記的？」楊溥問孫三。
孫三憨厚地笑：「小人識字不多，是小殿下教的，小殿下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讓什麼都記下來。」
楊溥走到一張桌前，上面擺著幾個瓷瓶，貼著標籤：「醉仙釀·中段」、「淨創露·七成」、「花露·茉莉初試」。
他打開「醉仙釀」的瓶子，一股凜冽的酒香撲面而來。
那酒液清澈如泉，與他見過的任何酒都不同。
「這酒，真能禦寒？」他問。
孫三用力點頭：「能！莊裡的漢子試過，這麼一小杯，」他比劃著名，「喝下去，渾身冒汗！」
楊溥又打開「淨創露」的瓶子，刺鼻的氣味讓他皺眉。
「這是，」
「這是頭酒，不能喝，但能治傷。」孫三說著，從旁邊拿出一個木匣，裡面是吳郎中的試驗記錄，
「吳大夫試過了，對擦傷、凍傷都有用。」
楊溥翻看著記錄，手微微發抖。
上面詳細記錄了不同濃度的「淨創露」對不同傷口的處理效果，還有加了草藥後的改良配方。
雖然文筆粗陋，但數據詳實，結論明確。
楊溥放下記錄，深吸一口氣，看向孫三：「孫師傅，跟我說實話，這些，真是小殿下讓你們做的？」
孫三沉默了片刻，忽然跪下：「楊大人，小人不敢欺瞞，這些法子，確實都是小殿下教的。
小殿下雖然年幼，但，但心思玲瓏，看的書多，懂得也多，他教我們怎麼做煤餅，怎麼做爐子，現在又教我們釀酒、製藥。」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懇切：「小殿下是真心想為莊戶謀條生路，也是真心想為太子殿下分憂。
楊大人，您不知道，小殿下每次來莊子，都要問莊戶們缺什麼，日子過得怎麼樣，他說，他是皇孫，不能只顧自己享福。」
楊溥聽著，心中翻江倒海。
「起來吧。」楊溥扶起孫三，聲音有些發澀，「孫師傅，這些酒，還有藥，現在有多少？」
「醉仙釀不多，只有五斤左右，淨創露多一些，有二十來斤，花露還在試，沒多少。」孫三老實回答。
「全部裝車。」楊溥果斷道，「我要帶回城。」
「這，」
「放心，是太子殿下要的。」楊溥壓低聲音，
「孫師傅，今日我來這裡的事，不要對外說，這些酒和藥，我會妥善處理。」
孫三明白了，用力點頭：「小人明白！」
裝車時，楊溥又看到了那些蒸餾裝置。
他駐足良久，忽然問：「孫師傅，這裝置，能做大嗎？我是說，如果我想一次蒸一百斤酒，能行嗎？」
孫三想了想：「能是能，但得重新做大傢伙，銅管要加粗，瓮要加大，火候也更難控，而且，得花不少錢。」
「錢不是問題。」楊溥眼中閃著光，「孫師傅，如果讓你全力做，一個月能出多少，淨創露？」
孫三在心裡算了算：「如果有足夠的人手、原料，再改進改進裝置，一個月，應該能出兩三百斤。」
楊溥心臟狂跳。
兩三百斤！如果真如記錄所說，這「淨創露」對凍傷有奇效，那這兩三百斤，能救多少邊軍將士的命！
「好，好！」他喃喃道，「孫師傅，你等我消息，很快，很快就會有新安排了。
離開西山莊時，楊溥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當晚，楊溥帶著幾個密封的箱子回到太子府。
書房裡，朱高熾看著桌上的三個瓷瓶，醉仙釀、淨創露、花露，聽完楊溥的匯報，沉默了許久。
「瞻基他，」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真是這麼說的？想為孤分憂？」
「是。」楊溥躬身，「孫師傅說，小殿下每次去莊子，都要問莊戶生計，問邊關將士過得如何，這釀酒、製藥，恐怕不是一時興起。」
朱高熾拿起那瓶「淨創露」，打開聞了聞，刺鼻的氣味讓他皺眉。
「這藥真有用？」
「吳郎中的記錄很詳細。」楊溥遞上文書，「臣雖不通醫術，但看這記錄，不像作假，而且孫師傅說，莊裡已經有人用過，效果極佳。」
朱高熾仔細翻看記錄，手指微微發抖。
凍傷，潰爛，截肢，這些字眼，這些天一直在他腦海里盤旋。
而現在，他的兒子，一個四歲的孩子，竟然拿出了可能的解決方法。
「楊學士，」他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孤，是不是個沒用的父親？」
「殿下何出此言？」楊溥急道。
「瞻基才四歲，就要為這些事操心。」朱高熾苦笑，
「而孤，孤連將士們的溫飽都解決不了，還要兒子偷偷幫忙。」
「殿下！」楊溥跪下了，「殿下為北疆之事殫精竭慮，臣等都看在眼裡，小殿下有這份心，是殿下教導有方，是我大明之福啊！」
朱高熾搖搖頭，扶起楊溥：「你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這些酒和藥，你打算怎麼處理？」
楊溥正色道：「臣建議，醉仙釀暫時不動，以免引人注目，淨創露可秘密送一批去宣府鎮試用，若真有效，再大規模製備，至於這釀酒製藥的法子，」
他想了下，「臣以為，當掌握在朝廷手中。」
「你的意思是，」
「在西山莊設『匠作所』，專司高度酒和淨創露的製備，孫三、吳郎中等核心匠人，納入朝廷匠籍，給俸祿，但也受約束。」楊溥條理清晰，
「這樣一來，既能保證供應，又能防止技術外流，最重要的是，」
他壓低聲音：「這一切，都可以說是太子殿下體恤邊軍，命人研發的，小殿下只是提供了些『奇思妙想』。」
李衛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進了坳洞，楊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三套改良過的蒸餾裝置正在運作，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
幾個匠人各司其職：有人在控火，有人在記錄，有人在收集酒液。
最讓他震驚的，是洞壁上貼著的幾張紙，上面用炭筆寫著工藝流程、溫度控制要點、產出記錄。
雖然字跡歪斜，但條理清晰，完全不像普通匠人的手筆。
「這些都是你記的？」楊溥問孫三。
孫三憨厚地笑：「小人識字不多，是小殿下教的，小殿下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讓什麼都記下來。」
楊溥走到一張桌前，上面擺著幾個瓷瓶，貼著標籤：「醉仙釀·中段」、「淨創露·七成」、「花露·茉莉初試」。
他打開「醉仙釀」的瓶子，一股凜冽的酒香撲面而來。
那酒液清澈如泉，與他見過的任何酒都不同。
「這酒，真能禦寒？」他問。
孫三用力點頭：「能！莊裡的漢子試過，這麼一小杯，」他比劃著名，「喝下去，渾身冒汗！」
楊溥又打開「淨創露」的瓶子，刺鼻的氣味讓他皺眉。
「這是，」
「這是頭酒，不能喝，但能治傷。」孫三說著，從旁邊拿出一個木匣，裡面是吳郎中的試驗記錄，
「吳大夫試過了，對擦傷、凍傷都有用。」
楊溥翻看著記錄，手微微發抖。
上面詳細記錄了不同濃度的「淨創露」對不同傷口的處理效果，還有加了草藥後的改良配方。
雖然文筆粗陋，但數據詳實，結論明確。
楊溥放下記錄，深吸一口氣，看向孫三：「孫師傅，跟我說實話，這些，真是小殿下讓你們做的？」
孫三沉默了片刻，忽然跪下：「楊大人，小人不敢欺瞞，這些法子，確實都是小殿下教的。
小殿下雖然年幼，但，但心思玲瓏，看的書多，懂得也多，他教我們怎麼做煤餅，怎麼做爐子，現在又教我們釀酒、製藥。」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懇切：「小殿下是真心想為莊戶謀條生路，也是真心想為太子殿下分憂。
楊大人，您不知道，小殿下每次來莊子，都要問莊戶們缺什麼，日子過得怎麼樣，他說，他是皇孫，不能只顧自己享福。」
楊溥聽著，心中翻江倒海。
「起來吧。」楊溥扶起孫三，聲音有些發澀，「孫師傅，這些酒，還有藥，現在有多少？」
「醉仙釀不多，只有五斤左右，淨創露多一些，有二十來斤，花露還在試，沒多少。」孫三老實回答。
「全部裝車。」楊溥果斷道，「我要帶回城。」
「這，」
「放心，是太子殿下要的。」楊溥壓低聲音，
「孫師傅，今日我來這裡的事，不要對外說，這些酒和藥，我會妥善處理。」
孫三明白了，用力點頭：「小人明白！」
裝車時，楊溥又看到了那些蒸餾裝置。
他駐足良久，忽然問：「孫師傅，這裝置，能做大嗎？我是說，如果我想一次蒸一百斤酒，能行嗎？」
孫三想了想：「能是能，但得重新做大傢伙，銅管要加粗，瓮要加大，火候也更難控，而且，得花不少錢。」
「錢不是問題。」楊溥眼中閃著光，「孫師傅，如果讓你全力做，一個月能出多少，淨創露？」
孫三在心裡算了算：「如果有足夠的人手、原料，再改進改進裝置，一個月，應該能出兩三百斤。」
楊溥心臟狂跳。
兩三百斤！如果真如記錄所說，這「淨創露」對凍傷有奇效，那這兩三百斤，能救多少邊軍將士的命！
「好，好！」他喃喃道，「孫師傅，你等我消息，很快，很快就會有新安排了。
離開西山莊時，楊溥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當晚，楊溥帶著幾個密封的箱子回到太子府。
書房裡，朱高熾看著桌上的三個瓷瓶，醉仙釀、淨創露、花露，聽完楊溥的匯報，沉默了許久。
「瞻基他，」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真是這麼說的？想為孤分憂？」
「是。」楊溥躬身，「孫師傅說，小殿下每次去莊子，都要問莊戶生計，問邊關將士過得如何，這釀酒、製藥，恐怕不是一時興起。」
朱高熾拿起那瓶「淨創露」，打開聞了聞，刺鼻的氣味讓他皺眉。
「這藥真有用？」
「吳郎中的記錄很詳細。」楊溥遞上文書，「臣雖不通醫術，但看這記錄，不像作假，而且孫師傅說，莊裡已經有人用過，效果極佳。」
朱高熾仔細翻看記錄，手指微微發抖。
凍傷，潰爛，截肢，這些字眼，這些天一直在他腦海里盤旋。
而現在，他的兒子，一個四歲的孩子，竟然拿出了可能的解決方法。
「楊學士，」他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孤，是不是個沒用的父親？」
「殿下何出此言？」楊溥急道。
「瞻基才四歲，就要為這些事操心。」朱高熾苦笑，
「而孤，孤連將士們的溫飽都解決不了，還要兒子偷偷幫忙。」
「殿下！」楊溥跪下了，「殿下為北疆之事殫精竭慮，臣等都看在眼裡，小殿下有這份心，是殿下教導有方，是我大明之福啊！」
朱高熾搖搖頭，扶起楊溥：「你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這些酒和藥，你打算怎麼處理？」
楊溥正色道：「臣建議，醉仙釀暫時不動，以免引人注目，淨創露可秘密送一批去宣府鎮試用，若真有效，再大規模製備，至於這釀酒製藥的法子，」
他想了下，「臣以為，當掌握在朝廷手中。」
「你的意思是，」
「在西山莊設『匠作所』，專司高度酒和淨創露的製備，孫三、吳郎中等核心匠人，納入朝廷匠籍，給俸祿，但也受約束。」楊溥條理清晰，
「這樣一來，既能保證供應，又能防止技術外流，最重要的是，」
他壓低聲音：「這一切，都可以說是太子殿下體恤邊軍，命人研發的，小殿下只是提供了些『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