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和張國力話聊(求收藏,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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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俠小說中有所謂「找高手過招」,練成絕技,是非和高手「印證」不可的。

  ——梁羽生,1979《弄斧必到班門——在伯明罕訪問華羅庚教授》

  ……

  黃文彬和王剛散步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其實這裡風景還不錯,只是天色還早,沒有看到古岡八景之一的「江門晚渡」。

  他們在招待所的食堂隨便對付了一餐,接著各自回了房間。

  下午的時候,副導演於羊回來了,傳達了陳導演的一條通知,那就是部分劇組的工作人員,需要提前趕赴外景地。

  經過陳導的親自堪擦,向個外景地離JM市這邊著實有些遠。

  所以,陳導直接跟外景地的人民公社做了溝通,直接租下了村里所有空置的無主房子。

  那些房子一直都空著,但保存完好,只要稍加收拾一下,還是可以住人的。

  反正他們也只是藉助一段時間,整體價格還是比住招待所要便宜很多的。

  雖然江門官方說了可以免了他們的招待所住宿費,但無端端欠人情,以後可不大好還。

  至於演員,可以繼續在這裡休息,明天早上再過去。

  劇組工作人員倒也沒什麼怨氣,因為早就習慣了,他們幹得就是這個活兒。

  很快,工作人員就收拾好了,上了兩輛藍白色的長公交車。

  還是那種鉸接車,也就是兩輛公交車嵌在一起的那種,如果開快了車廂還有可能會脫落。

  不過,在這個年代,這種公交車正是主流。

  直到1985年,廣州為了舒緩交通擁擠的情況,從香港九龍巴士公司首次引起了退役的雙層巴士,這種鉸接公交車在南方才漸漸退出歷史舞台。

  黃文彬知道等過去了梅家大院,到時候他大概就沒什麼空閒時間了,於是趁著這個空當,繼續完成他計劃中的稿件。

  那幾個電影製片廠的劇本可以不急,等回到燕京再寫。

  目前,他想著先把《黃飛鴻之壯志凌雲》的後半段寫完。

  故事已經在腦子裡,不需要苦思冥想,他要做的只是增加一些細節,潤色部分描寫以及增添許多打鬥場景。

  這一開始寫,黃文彬就是全神貫注的狀態,仿佛進入了「心流」的境界。

  只有鋼筆在稿紙上寫字時發出的「沙沙」聲。

  張國力聽到這聲音,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向黃文彬。

  即便在火車上已經見識過了黃文彬創作時恐怖如廝的情景,他仍舊驚得目瞪口呆。

  寫小說的人都這麼牛逼嗎?

  這哪是寫小說,簡直像是一台人形打字機!

  張國力自己也不是沒有寫過東西,但是半天憋不出來八個字,最後花了五天才硬熬出來的一篇千餘字的隨筆。

  這是個能人!

  張國力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其實意識到了黃文彬在拉攏他們幾個。

  只是他的自尊心很強,並不怎麼想跟著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年輕,覺得未必能有什麼前途。

  但是現在他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可是個天才,他的前途絕對不能以常理來判斷。

  大學時期就能寫出《讓子彈飛》這種劇本,還被陳懷愷這種大導演看中,隨便寫部小說就能拿到那麼高的價錢,分明就是前途無量啊。

  自己之前為什麼會覺得他沒前途呢!

  張國力覺得自己又犯了蠢,忍不住輕輕打了自己一巴掌。

  「怎麼,有蚊子嗎?」黃文彬剛碼完一段情節,聽到聲音後,隨口問道:「要找招待所的人要盤蚊香嗎?」

  這年代已經有盤式蚊香了,而且樣式繁多,品牌也不少,還都是以動物命名的,什麼「犀牛牌」、「雙虎牌」、「雄獅牌」等等。

  不過,做工都比較粗糙,而且有股子難聞的異味兒。

  一盒是一分錢,裡面十盤左右。

  也有便宜點的,那就是當地土作坊出來的產品,都是白色的長條,約六十厘米左右,是用鋸木絲、硫黃、綿白紙等成份做成的,五分錢就能買一大袋。


  「不用了。」張國力搖了搖頭,「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寫字了。」

  「無妨。」黃文彬笑著說道:「剛好寫了一節,休息兩分鐘。」

  然後,扭頭看向張國力主動詢問道:「要聊聊嗎?」

  他早就發現張國力有些不大合群,尤其是在他面前,總有種莫明的拘束。

  在他對未來事業的構想中,影視這一塊的布局,張國力可是不或缺少的左膀右臂。

  如果不能交心,那他就得想辦法換一個人了。

  「也行,反正沒什麼睡意了。」

  張國力坐起身來,扭了扭脖子,舒展下筋骨,隨意地問道:「那個,我一直想問問,你是真的看過我的電影?我在那電影裡可就只露過兩次臉兒,我自己差點都沒注意。」

  黃文彬十分坦誠地說道:「當然看過,是一次課上,老師放的電影,電影叫《開山的人》。」

  這不是假話,那部電影《開山的人》在電影學院內部放映過。

  電影本身的質量其實很一般,裡面也沒有他熟悉的演員,就在他覺得有些無聊的時候,從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雖然只有一兩個鏡頭,但是那張臉卻令他回想起來了穿越前被「宰相劉羅鍋」、「康熙微服私訪記」以及「鐵齒銅牙紀曉嵐」等電視劇支配的日子。

  張國力此時挺沒自信的,不由得問道:「你怎麼就能看出來我有潛力呢?」

  「這個東西不好解釋,有點玄學。」

  黃文彬不能說自己是穿越的,已經知道你後來在影視圈有不小的成就,「只能說是一種感覺,自然而然的感覺。」

  這個說法,其實沒什麼說服力。

  但是張國力還真就相信了這個說法,不然他也想不到還有別的解釋。

  「你在試鏡小六子的時候,陳導他們不也很讚賞你的表演嘛。」

  黃文彬笑著誇獎道:「你不要太妄自菲薄了,你有這個實力,只是缺一個機會。」

  後半句話,直接擊中了張國力,他有些恍惚,甚至想哭了,難道這就是遇到知音的感覺?

  他出身貧寒,母親只是一個普通的鐵路工人,家裡有五個兄弟姐妹,他排行老三。

  小時候,經常吃不飽、穿不曖,為了早點減輕家裡的負擔,他16歲就輟學,頂替二哥的名額進了鐵路局工作。

  但是他從小就有個文藝夢,不想就這麼日復一日地耗在這種重重的工作上。

  所以,他一有空就申請參加宣傳工作。

  經加幾年的匯報演出後,終於憑藉著出色的普通話,成為了報幕員,後來被調往了鐵路文工團。

  在那裡,他認識了同事羅秀春。

  這個姑娘家境很好,母親是一個國營公廠的廠長,父親是鐵路局幹部。

  此時,他正是跟羅秀春熱戀之時。

  但是羅秀春的父親看不上張國力的家世,十分反對他們在一起。

  張國力的心裡也難免有些自卑,一直想抓住一個機會向別人證明自己。

  只是,文工團里論資排輩,他要當上一部話劇的主角都要等好幾年,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就在這時候,他接到了北影廠的電話,說是讓他過來試一部戲。

  張國力滿懷期待地過來了,本為以是某位大導演看上了他,沒想到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大學生。

  區區一個大學生能給他帶來什麼改變?

  拍完這個配角,不還是要回成都?

  所以,張國力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內耗之中。

  現在,他的內耗終於因為黃文彬的一句話煙消雲散了。

  張國力眼角注出了淚,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

  就在兩人即將上演伯牙子期的場景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兩個在這兒演什麼戲呢?張國力你怎麼還流馬尿了?」

  來人正是王剛。

  張國力一抹臉,沒好氣地罵道:「你才流馬尿呢,滾邊去!」

  黃文彬笑了起來,這兩人還真是天生的冤家,還不怎麼熟呢,就這麼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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