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張易謀(求收藏,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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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消失的未來哭泣,宛如為一位死去的朋友哭泣。

  ——威廉·戈爾丁,1979《黑暗昭昭》

  ……

  試戲了一上午,沒確定幾個演員。

  但是,強度卻非常的高,編導組的成員都有些疲了。

  「這樣吧,先散會,該吃飯吃飯,中午也休息一會兒。」

  陳懷愷也有些頭疼,沖副導演周七悅說道:「你去通知外面候著的演員,下午兩點半接著試戲。」

  「行!」周七悅點點頭,然後出去了。

  「你感覺怎麼樣?」陳懷愷扭頭看向,誠心詢問他的意見。

  黃文彬笑著說道:「看似曲折,其實正在有序的前進。」

  陳懷愷就欣賞這種從容,笑著說道:「那你中午好好休息吧,下文還要打一場漫長的仗呢!」

  「我想回學校一趟。」黃文彬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陳叔你知道我是北影的,我想推薦幾個同學過來實習,讓他們跟著劇組漲漲見識,不知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懷愷啞然失笑,指著黃文彬道:「你別說你是帶著楷歌過來實習。」

  「跟我一樣,從農村來的,欠缺機會。」

  黃文彬搖了搖頭,他跟陳楷歌的關係其實並不怎麼好。

  「行,你叫他來,劇組攝影師正好缺人。」陳懷愷對於這種小人情還是十分大度的,笑著點頭答應了。

  「謝謝陳叔!」黃文彬連連致謝。

  陳懷愷笑著轉身離開了。

  黃文彬也出了會議室,先去食堂吃了個飯。

  然後找梁曉聲借了一輛自行車,直接往燕京電影學院騎過去。

  燕京電影學院其實離北影廠很近,走路的話十二分鐘的路程,騎自行車的話五分鐘左右。

  從北影廠的南門出來,往右走,拐一個大彎,再往前騎,就能看到燕京電影學院的西門了。

  黃文彬是1978年考上的燕京電影學院導演系,說是系,其實就是一個班,也叫導演78班。

  同時還有個攝影班和美術班,比如張易謀,顧常衛就是78屆攝影班的。

  因為學校有不少北京人,所以按排宿舍的時候,幾個班的人混著住同一個宿舍也很常見。

  黃文彬跟張易謀,還有顧常衛就是同一個宿舍的,因為都是從小地方來的,也都被京爺們排擠,所以他們幾人走得比較近。

  張易謀也很不容易,他考燕京電影學院之前,還只是XY市棉枋八廠的工人。

  1978年,張易謀的愛人肖華連夜煮了不少雞蛋,連同挑出來的60幅攝影作品,匆匆趕到了北影設在西安的考場。

  最終,他如願以償考上了燕京電影學院。

  他去燕京電影學院報導之前,匆匆跟肖華舉行了簡辦的婚禮,然後就奔赴了燕京,開始了大學生涯。

  只不過,他剛到燕京就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他非常強烈地感覺到自己跟同學相比,十分的老土。

  同一屆的同學,最年輕的像黃文彬只有18歲,稍微大點的像陳凱歌也是26歲,而他當時是28歲。

  他的面相本來就老,剛開始的時候,一度被人誤以為是學生的家長。

  土的話,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看得書和電影太少了,跟那些從小受藝術薰陶的同學相比,完全就是個土包子。

  即便是跟18歲的黃文彬比,他都覺得自己遜色太多了。

  在意識到自己跟同學的差距之後,張易謀開始瘋狂的看書、看電影,在這期間,黃文彬給了他很多幫助,開了很多電影名單和專業書藉給他。

  這次,黃文彬來找張易謀並不是想跟他打好關係,方便日後抱大腿什麼的。

  而是他想打造一個自己的團隊,或者說一個圈子,方便他以後更方便地運營手上的作品。

  這個圈子現在並不起眼,將來必定會震驚全世界。

  張易謀就是他預想中,這個圈子的第一個人選。

  說簡單點,那就是他要做張易謀的大腿。

  ……

  此時,張易謀正在食堂吃飯。


  一邊用筷子扒著飯,一邊在翻看著一本國外的電影論著。

  這本書還是黃文彬推薦給他的,他走遍了燕京所有圖書館都沒有借著。

  最後沒辦法,於是找陳楷歌借著了。

  陳楷歌其實有些奇怪,問他為什麼忽然借想導演必看的專業書藉了?

  張易謀不好意思說自己想轉行當導演,只得編了個藉口,說是想多長長知識,見見世面。

  陳楷歌雖然為人自傲,但是同學來求他點事情,他還是十分爽快的。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前段時間張易謀被攝影班的老師給打擊了。

  那個老師直接跟他們說,攝影系的學生畢業後,要從推軌道車開始做起,然後是二助理、大助理,再到副攝影、掌機攝影,然後才能成為攝影師,這條路走完,至少要花費十幾年的時間。

  當時,張易謀就驚了,他已經29歲了,再花十幾年慢慢磨,等到他四十多歲了才是個攝影師而已,那還學什麼勁兒。

  於是在黃文彬的建議下,他決定轉行當導演,先借黃文彬的專業書藉來看,後面他又讓黃文彬給他列了書單。

  也是黃文彬建議,哪裡都找到的書就向陳楷歌和田二壯去借。

  陳楷歌可是導演世家出身,關於電影的書藉什麼沒有。

  田二壯家裡更是不缺這個。

  「老謀子,你怎麼還在這兒吃飯呢!」

  書翻到一半,忽然有道人影緩緩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易謀回頭一看,發現是同學張嚟,把飯咽了下去,問道:「怎麼了?」

  「北影廠那邊開戲了,今天正招演員呢。」張嚟笑著沖張易謀擠了擠眼睛。

  張易謀還是一臉茫然:「北影哪天不開戲,跟我們有關係嗎?難道我長成這樣,還能演戲不成?」

  「說你笨,你還真夠笨的。」張嚟神秘兮兮地說道:「這次開戲的導演是陳懷愷。」

  「陳懷……楷歌他爸?」張易謀眼睛瞪大了,然後又眯了起來:「還是跟我沒關係啊。」

  張嚟有些無語,拍了拍張易謀的肩膀:「你這木訥勁兒,都趕得上顧常衛了。」

  「這裡面有常衛的事兒?」張易謀愣了一下,反問道。

  張嚟再次無語,好一會兒才確定張易謀不是在開玩笑,於是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我聽說楷歌會跟著進組,我們是他同學,如果求他一下,是不是也能參與到劇組當去。哪怕只是推推軌道車,扛扛器材,也能漲漲經驗。」

  這話說得對。

  「老謀子,難道你真甘心一輩子干攝影?」張嚟斜眼看著張易謀,輕聲道:「你拍的那些照片雖然入圍了【四月影會】的展覽,但是那又如何,頂多被人夸幾句拍得不錯。當導演才是正途!」

  張易謀沒想到張嚟也想改行當導演,猶豫了幾秒鐘問道:「問題是人家楷歌願意帶我們嗎?」

  「我們可是同學,互幫互助不是很正常嘛。」張嚟並不覺得有什麼難的,「楷歌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態度軟些,說點好話就行,他是一個極其感性的人。」

  這點說得倒是準確。

  大一的時候競選班長,別人都是精心準備了各種演講稿,又許諾各種好處,只有他上去激昂慷概地朗誦了一首詩。

  老師誇他朗誦得特別好,然後把他淘汰了。

  這點倒是跟他多年後競選奧運會總導演的行為,如出一輒。

  「行,那我們去找楷哥。」張易謀思索了一下,然後放棄了可憐的自尊,還是要替未來的工作考慮。

  正當張易謀匆匆爬完飯,要跟張嚟去找陳凱歌的時候,正主帶著幾個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藝謀,張嚟,你們在這兒啊。」

  陳楷歌年輕的時候長得確實一表人才,氣質也相當突出,身邊簇擁著好幾個人,頗有大哥風範:「走,喝酒去。」

  張易謀:「啊?」

  張嚟這人一向直來直去,開口問道:「不是說去北影廠那邊找你爸嗎?你說了要帶我們去劇組見見世面。」

  陳楷歌面色微微一白,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別聊這個了。」邊上的田二壯有些頹喪地說道:「陳叔直接給否決了,連帶著我們也挨了一頓批評。」


  他家世其實比陳楷歌還好,但是人比較佛系,也不喜歡在外面扯上家裡。

  邊上的吳梓牛嘆了口氣,接話道:「陳老爺子說我們心浮輕躁,還沒學會走就想飛了。」

  「不是吧,楷歌可是他親兒子!」張嚟有些不大理解。

  幾人心情鬱悶,所以才想找個地方喝酒。

  「我還要看書,我就不去了。」張易謀見好事泡湯了,自然不想耽誤學習。

  吳梓牛不滿地抱怨道:「都沒地方施展才華,學習,還學個屁啊!」

  「哎,你們都在這裡啊。」

  就在這時候,一道宏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大文豪來了!」

  「喲,又發表了什麼大作?」

  「不是去北影廠寫本子了嘛,難道被趕出來了?」

  幾人扭頭一看,發現是78屆最年輕的大學生,人稱「大文豪」的黃文彬。

  這個「大文豪」,是去年陳楷歌看到黃文彬寫的稿子,隨口調侃出來的,說他「十幾歲就想寫名作你當你是大文豪啊」,從那之後,「大文豪」就成了黃文彬在燕京電影學院裡的綽號,有時候連老師都會這麼叫他。

  「沒有,寫的本子已經過了。」

  黃文彬下了車,扶著車把,沖幾人說道:「這不要開拍了嘛,我回來問問易謀哥,有沒有興趣去劇組實習。」

  「你能決定這麼大的事情?」田二壯有些不大相信。

  黃文彬笑著解釋道:「我特意問過導演了,他已經點頭同意了。」

  「那你怎麼就帶上老謀子,那我們呢?」吳梓牛笑著調侃道:「我們才是同班同學啊,老謀子是攝影系的。」

  「你們不是跟楷歌關係好嘛。」黃文彬有些奇怪地說道:「導演是他父親,讓楷哥回家央求一下,你們不就都能進組了嘛。我只能帶一個,肯定帶易謀哥啊。」

  幾人心裡頓時一驚,紛紛扭頭看向陳楷歌。

  這話說出來,陳楷歌的臉瞬間無比蒼白,尷尬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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