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故意遺棄自己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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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醫生抬頭瞧了白長安一眼,輕笑出聲:

  「您應該不是桃花鎮上的人吧!這丫頭的身世整個桃花鎮人盡皆知,誰和你說她是老白家親生閨女的?雖然,白師傅兩口子的確也將她當成了親閨女養著。」

  白長安目露迷茫,「竟是養女。」想了想,又沉笑:「這個木堂,哎,還和小時候一樣心細,估摸是不想讓人戴有色眼鏡看自己的小女兒!」

  「可不是麼,整個桃花鎮誰不知道白師傅膝下就這一個閨女,疼進了骨子裡……」

  去藥房給我爸拿好了藥,出醫院大門,白長安已經在門口等著我了。

  「白伯伯,你怎麼還沒走啊?」我好奇的探頭看了眼已經坐在黑車裡把著方向盤無奈的年輕助手。

  白長安挑挑眉,脾性極好的與我說:「想等著你,一起走走。」

  「等我?」我受寵若驚。

  白長安笑著點點頭:「我已經很久沒和人好好嘮嘮家常,拋卻工作自在的散散步了。小丫頭,不嫌伯伯煩吧,和伯伯說說話可好?」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當然不好拒絕,於是想了想,點頭答應:

  「白伯伯你現在是住在鎮上招待所吧?我們從前面的湖邊繞一圈,湖裡有蓮花,空氣都是清香的,正適合散步,你回招待所也恰好順路。」

  「行。」白長安眉開眼笑,眸色和煦。

  我們兩個結伴去散步,可苦了開車的年輕男助手,車上不了小路,只能隔著挺大的一片湖在水對岸的水泥路上平行跟著我們。

  著實考驗男助手的視力。

  「當年我離開家時,這裡就已經有大片大片的荷花了。我和你爸小時候還偷偷來這裡摸過魚,你爸膽大,有一次還從洞裡拽出了一條水蛇,把一起玩的小姑娘嚇得回去生了好長時間的病。」

  「我爸他年輕那會子也這麼皮嗎?」我意外笑道:「真是想像不到我爸那種一板一眼的人,小時候也幹這事。」

  「皮啊,男人在幼年時期很少不皮的!我比你爸大了五歲,你爸年幼時就喜歡跟在我身後鬧騰。

  再大點我們一起上學,我小學還沒上完,他就退學走了,說是拜師學藝去了,和城隍廟的那個廟祝去了一個地方。

  他家老爺子神神秘秘的,都不肯告訴我們他到底去哪了。長大後,倒是見了幾面,他穩重了,與我,也生疏了。

  你爸媽結婚那天,我來鎮上喝了喜酒,那時候正好處於事業上升期,沒和他說幾句話就匆匆忙忙趕回縣裡了。

  我家大孩子十二歲生日的時候,你爸托人送了一個平安牌,再後來我調去了市里,省里,算來,已經有十來年沒見過你爸了。

  這次回桃花鎮,一是為了找我那失散在外的小閨女,二也是想順路來看看他。只是,哎,多年沒見,還是親情淡薄了。」

  我安靜聽他說,偶爾客氣得搭上一句:「我爸他性格就是這樣,我媽出事對他的打擊很大,自從我媽走後,我爸很多時候都處於消極狀態,這兩年我回來陪著他,他心情才稍微好了些。」

  「你媽的事情我也聽到了一些,純屬意外……他能有你這個好閨女,是他的福氣。」

  白長安雙手背在身後,越想越失落:「我的女兒要是沒丟,或許也是個貼心小棉襖。你可不曉得,我家那大兒子不成氣候,由於是獨子,打小就被我夫人慣得不行。

  我夫人對他太過百依百順,我大多時間都在辦公樓,根本抽不出空去教育教導他,疏於管教,就讓他越長越歪。

  上學期間不努力用功學習,整天拉幫結派搞小團體,老師顧及著我們這些家長的臉面,被他氣個半死也只能打電話請求與我們談談。

  我一聽他做的那些荒唐事,就血壓高,想揍他,夫人卻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拼命護著。老話說得對,慈母多敗兒啊!

  他從幼兒園到大學,陪著他成長的幾乎全是我夫人一人,他叛逆,和我夫人感情深,和我,沒幾句話我就窩火想動手。

  他啊,十九歲就有了孩子,現在都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還荒唐得很,什麼都做不好,全靠他那幾個叔叔伯伯給他兜底。

  前兩個月還開車撞壞了人,我讓他媽媽好說歹說賠償了五十多萬才算罷休。

  哎,我這輩子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兒子……每次看見你,我都很羨慕木堂。

  木堂雖然一輩子都窩在這個小鎮上,可能連省城都沒去過,但他日子過的平靜安逸,還有你這麼聽話懂事的閨女陪在身邊,辛苦了一輩子,現在都已經可以安享晚年了。


  而我,大風大浪一輩子,現在還得事事操勞。兒子不成氣候,閨女也不知道究竟流落在什麼地方。」

  此時這位叱吒風雲的白省長,就像個普通人家的老父親,憋了一肚子話,不能在旁人面前說,只能將我這個半親不親的堂侄女當做傾訴對象。

  「您的閨女,當年是怎麼丟的?」我疑惑的問他。

  白長安攥緊手,嘆口氣道:「說起來,也是我造的孽啊!

  當年我得罪了一個犯罪團伙,手裡攥著他們的罪證,我和夫人從縣城到省城做報告的路上,被他們開車窮追不捨,他們那架勢就是要我們的命。

  我們一家三口和兩個司機三個警察廢了好大的勁,才甩開他們,但誰知道,我夫人受了驚嚇,在路上早產了。

  我們鋌而走險找個破廟給夫人生孩子,結果孩子剛生下來,那些人就追了上來,有兩個警察為了掩護我們都殉職了……

  我們棄車選擇徒步逃命,大晚上的,夫人懷中的孩子又總是哭泣,夫人害怕暴露我們的行蹤,就一狠心,把孩子丟了。」

  我皺眉意外道:「你的閨女是你夫人親手丟的?」

  原來她閨女,是這麼沒的……

  白長安提到這個話題,眼底便疲態盡顯,揉了揉眉心內疚道:

  「我們事先不知道那些人要動手,原本帶上夫人兒子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打著去省城看病的幌子,好秘密把罪證交上去。

  但是,我們內部有人泄了密。

  我夫人路上既要照顧兒子又要照顧女兒,她剛剛生產完,身體還虛,兒子又不湊巧的崴了腳,那時候,兒子和女兒她只能照看好一個,所以為了兒子和我的安全,她把女兒扔了……

  等我發現她懷裡抱著的小被子裡沒有女兒時,我們已經逃到下一個鎮子上了。我要回去找女兒,夫人卻苦苦哀求我要以大局為重。

  我沒辦法,哎,斟酌再三,沒去找女兒,等我順利到了省城匯報完情況後,當天我就連夜趕到了夫人遺棄女兒的地方找女兒。

  只可惜,連個屍體都沒找到,我沿路問了好多人家,都沒有女兒的線索。

  當地人告訴我,那片地方挨著深山,又有水,晚上時常會有凶獸野狼出沒,剛出生的孩子身上腥氣重,極有可能招來野狼,一直找不到,大概率是被狼叼走吃了……

  我當時的身份,也沒法大動干戈的找,後來我請當地的相關部門幫我繼續追查,查了很多年,都杳無音訊。

  我還以為,我的孩子在那時候就已經喪命狼口了……」

  我抿了抿乾澀的唇:「那白伯伯你現在怎麼又突然來這一帶找閨女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新線索?你的女兒,還沒死?」

  白長安昂頭看天,滿目哀傷:

  「前一陣子當地有位老人家突然提供了線索,說是二十年前那個晚上,她聽見水裡有個嬰兒在哭,她出門看見一個孩子躺在木板上,順水往南頭下去了。

  我確認了時間,就是咱們孩子丟失的那晚,那晚我們走後下了雨,孩子如果是被順水衝下去……

  沒落水的話,就有可能被收養,所以我就請了兩個月的假,在這一帶一個村子挨著一個村子的找。」

  「僅憑一個線索,連孩子有沒有掉進水裡淹死都不確定,白伯伯就千里迢迢趕過來找人……這難度有點大。」

  我覺得更像是天方夜譚,孩子躺在木板上被水衝下去,天上又下雨,剛出生的孩子就算不被淹死也會被凍死。

  「我知道難度大,可我還是想親自過來瞧瞧,那終歸是我的女兒啊!要是她還活著,我想讓她認祖歸宗。」白長安老眼發紅地說。

  我一時不知該怎麼評價他才好了,當初他和他妻子為了保命帶走兒子丟了女兒,時隔這麼多年,又回來翻天覆地的找,儘管當時的情況的確是迫不得已吧,但那個孩子,著實無辜。

  要是死了,也就罷了。如果還活著,得知當初自己被丟的原因,心裡大概是會難受的吧。

  走到湖泊盡頭,白長安頭暈又犯了,於是就被助手強行架回了車裡。

  臨走前,白長安還塞給了我一張紙條,上面留的是他私人手機號。

  他讓我記好,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找他。

  我捏著那張紙條猶豫一陣,才把東西揣口袋裡。

  給我爸送藥的時候,我把今天發生的事,白長安和我說的話複述了一遍給我爸聽。


  我爸聽完卻當場黑了臉,沒收了白長安給我的紙條,二話沒說就把紙條撕了個稀巴爛,還兇巴巴的囑咐我:

  「這種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後見到他不許上前打招呼,咱家和他沒那麼熟。」

  我右眼皮直跳,嘖嘖,我爸這翻臉速度真快!

  送完藥,我正給我爸切著西瓜,一個陌生電話突然打進了我爸的手機,也不知道到底和我爸說什麼了,我爸掛斷電話就把我從屋裡拎了出來,黑著臉吩咐我:

  「去城裡跑一趟,把你那個不成氣候的弟弟給贖回來!」

  我一手拿菜刀,西瓜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呢,被我爸這麼拎出來整個人都一頭霧水:「磨盤又咋了?」

  我爸捏著手機氣到磨牙:「那個混小子,我明明是讓他進城送東西的,結果他倒好,跑到人家高級飯館裡開直播,還撞碎了人家一件古董瓷器,現在人家正揪著他不肯放,讓咱們趕緊賠錢去贖人呢!

  店裡忙我暫時走不開,你幫爸跑一趟,要是對方借題發揮想訛人……」

  我爸眼角直抽,額頭青筋暴跳,咬咬牙下決心恨道:「你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真是古董的話……儘量按真實價格簽賠償書。」

  嘖,看我爸剛才那咬牙切齒的窩火樣我還以為他要說如果對方借題發揮想訛人就把磨盤扔那做苦力賣身賠錢呢!

  我爸這人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不過我卻是一點也不著急,一個偏院縣城的小飯館裡能有多少年的老古董,說不準就是個仿製品,亦或者是近現代的產物。

  古董這東西麼,年限越久越值錢。

  據咱們縣的消費水平以及城裡那幾家有名的飯館投資情況來看,磨盤就是運氣爆棚連著砸都不一定能砸出一個百萬的貨……

  被人訛個幾十萬,我其實還是能夠承擔得起的,無非是我爸血壓又得漲一點。

  哦對了,上次去桃花緣的時候我還真就無意瞧見了兩隻古董,據上面介紹是三百年前的官窯粉瓷,價值五百多萬。

  放眼整個縣,估摸也就只有這一家上市餐飲集團的太子爺敢這麼豪橫了。

  只要磨盤砸的不是那玩意兒,什麼都好說!

  「好吧,那你把那高級飯館的名字告訴我,我現在就過去!」

  我爸回憶了一下,「好像叫什麼桃花園,在桃花大道八號。貌似挺有名的,我之前在報紙上看過一次。」

  我:「……」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爹哇,人家壓根不是貌似挺有名,是真的很有名好不好!

  我爹瞧著我一副石化掉的樣子,皺眉:「你咋這個表情?」

  我默默放下菜刀,欲哭無淚:「肉疼。」

  「哎,爸知道,總讓你去給你弟擦屁股不太好。但你們兩個都是爸親眼看著長大的,磨盤那孩子又命苦,咱爺倆就當是行行好,平日得多照顧著他點……」

  「爸。」我苦著臉無情戳破他強裝出來的鎮定和善,「桃花緣我去過,那裡面的古董瓷器價值都是七位數起步……」

  我爸:「……」

  半晌,伸出手數一下:「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下一秒,抄起我剛放下的菜刀就血壓飆升:「臥槽小兔崽子,百萬啊,老子去砍死他!」

  「爸爸爸爸爸,鎮定,鎮定,日行一善!」我趕緊抱住暴躁的我老爹。

  我爸一聽更急眼了,瘋狂揮刀:「我日行一善他大爺!」

  「……」

  ——

  後來我在我爸的千叮萬囑下,還是踏上了進城贖磨盤的路。

  臨走前,我爸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了。

  還坐在搖椅上冷著臉善意提醒我:「自己孩子,沒辦法,你啊,也別太生氣,誰讓咱們攤上了這麼一個小王八羔子呢!

  那孩子心靈脆弱又好面子,你在外面千萬別罵他打他。弄好事了,就把他帶回來,讓爸來用愛感化他。」

  說著,他把一根手臂粗的擀麵杖往搖椅下藏了藏。

  我:「……」

  要不是看見那根擀麵杖,我差點就信了!

  現在我已經十分確定,我爸確實是想用愛感化他……


  畢竟打是親罵是愛……

  又親又愛用腳踹!

  一個小時後我順利到了車站,趕時間就隨手又攔了輛計程車,一路猛踩油門直奔桃花緣而去。

  剛進桃花緣的大門,之前見過的年輕女經理就連忙迎了上來,服務態度賊好的溫柔接引:「歡迎光臨桃花緣,請問有預約嗎?」

  我這次過來由於擔心上次在桃花緣暴露身份會讓別人趁機拿我的臉搞事情,就特意戴了帽子墨鏡口罩,把自己受傷的那半張臉裹得嚴嚴實實,這才讓女經理沒能認出我。

  「你好,這是我的證件。」我拿出他們集團高層之前特意給我們外聘人員定製的身份牌給女經理。

  女經理一見到就認出了我,立馬笑逐顏開:「原來是白小姐!」

  我尷尬咳了咳,真沒想到人生第一次走後門是為了撈人!

  「那個,聽說我家弟弟不懂事,在店裡打碎了一件古董……方便帶我去處理一下嗎?」

  女經理怔了怔,隨即露出了吃驚的眼神,不敢置信道:

  「原來那個孩子是白小姐的弟弟啊!哎呦,原來是自己人啊,怎麼不早說呢,差點把孩子嚇到了。快這邊請,我先帶你去找那孩子,然後去請吳主管處理這件事。」

  我尷尬點頭:「抱歉,麻煩了。」

  女經理態度極好的把我帶上了頂樓的內部工作層,推開一間小會議室的門,入眼就是昏沉的暗紅色頂光,與擺放整齊的會議桌椅,以及被左右兩名保安死死盯著的瓜娃子磨盤。

  磨盤這傢伙眼神倒挺不錯,我一進門,裹得這麼嚴實他竟然還能一眼認出我。

  「姐啊,你終於來了,嗚嗚嗚,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瓜娃子激動地從會議桌那頭跳下去,淚奔地徑直朝我撲來。

  那驚喜程度毫不亞於火星撞地球!

  眼見著他就要撞上來了,我趕緊身子一閃躲開他,這才逃過被他撞死的一劫。

  但由於我閃的太及時他沒能剎住腳,於是下一秒,只聽砰地一聲巨響,他整個人都呈大字型撞門上了……

  幸好我躲得快,他撲了個空,要不然聽這聲響,要是撞在老娘身上,我魂都得被他創飛!

  女經理見狀沒忍住輕笑了聲,隨後客氣和我說:「白小姐你先在會議室里小坐一會兒,我這就去找吳主管。」

  說完還衝兩名保安揮了揮手,直接把看管磨盤的人撤走了。

  「嗚嗚嗚,姐……」磨盤摸著被撞青的腦門子癟嘴要哭。

  我無奈揉了揉太陽穴,取下墨鏡:「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磨盤哭唧唧地低頭咕噥:「我前兩天不是在搞直播嘛,結識了一位同城的道友,他說他是道門什麼無為道長的親傳弟子,我倆聊天挺投緣。

  然後他就把我拉進了一個群,那個群里全是靈異探險的直播大佬。

  大佬們看我直播人氣還不錯,就悄悄和我說,這家飯館子裡陰氣重,而且裡面經常半夜唱鬼戲,好多客人都懷疑這家飯館的一個叫血嫁衣的主題包廂里,鬼演員唱戲的時候摻了真鬼……

  他們想和我聯手收集飯館內況素材,然後做成一期探險小紀錄片,大家好一起漲粉。」

  「所以你就進來偷拍了?」我黑了臉。

  這可是家全國有名的連鎖特色主題餐廳,裡面的歌舞節目都是原創且受版權保護的,不經允許是不能拿手機錄視頻拍攝,泄露完整節目內容的……他倒好,還敢進來收集素材!

  且不論他有沒有打碎那價值七位數的古董,單憑這一點,只要店方不想放過他堅決走法律程序把他告上法院,他都得被要求賠償不少錢。

  「你笨死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不由自主地抬高聲教訓他:「你沒看見一樓大廳和電梯裡立的無數個友情提示牌嗎?

  這個餐廳里的特色節目是有獨家版權保護的,禁止隨便拍照錄小視頻!

  違者可是要吃官司的,你倒好,還敢收集素材!

  恐怕素材放出去你人沒火反而要大難臨頭吃上牢飯了!」

  磨盤委屈巴巴地小聲解釋:「我看見了,但是那幾位道友說提示牌只是唬唬人的,之前也有人光明正大的拍過視頻發布在網上,卻並沒有真的被桃花緣起訴……


  而且我年紀還小,沒滿二十歲,桃花緣那麼大一個品牌店,不會真的向我索賠的……」

  「你也知道桃花緣是那麼大一個品牌店啊!你現在已經可以負法律責任了,年紀小從來都不是違法觸碰道德底線的理由。

  他們既然覺得桃花緣的提示牌只是嚇唬人的,那為什麼他們自己不敢來?

  你啊,要是等會兒談判不成功,桃花緣堅持要把你告上法院,你就等著你師父打斷你兩條狗腿吧!到時候連我也沒法子救你。」

  我掐腰怒氣沖沖的故意誇大其詞嚇磨盤。

  磨盤終究只是個心性不成熟的孩子,被我這麼一通忽悠後頓時小臉慘白,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珠子嘩嘩往下掉,抓住我的袖子六神無主地問:

  「啊?姐,那可怎麼辦啊……我手機已經被他們沒收了!」

  我生氣甩開他的小爪子:「你問我,我問誰去?還有,你老實交代,這裡面的服務員保安那麼多,一進來就無數雙眼睛盯著呢,你是怎麼混進包廂還拍到視頻的!那個古董,又是怎麼回事?」

  手機都收了那顯然是已經拍著什麼東西了,桃花緣這種品牌店內部培訓可嚴謹了,店員都是經過好幾道素質考核才放心上崗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絕不會輕易沒收客人手機……

  哎,我真是低估了這傢伙的惹事能力!

  磨盤鼓腮嚇得不行,哭喪著臉哼哼唧唧地坦白:「我是跟著一撥客人進去的,客人以為我是店裡內部拍宣傳視頻的人員,服務員以為我是客人帶來的親戚……

  我是拍視頻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一個盤子,結果正好被上菜的經理看見,這才讓經理發現我……

  嗚姐,那個經理和我說盤子是一百多年前的老古董青花瓷,價值十幾萬呢。

  我哪知道那擺在戲台邊上的裝飾品是真古董,我一直以為就是個普通擺件來著……姐,我完蛋了,我家裡哪能拿得出十幾萬啊,我媽和我掙的錢都花在我爸吃藥上了,我媽要是知道我惹了這麼大一件事,她肯定會和我斷絕母子關係。

  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毛毛躁躁做事不計後果了,怎麼辦啊姐,我好害怕,十幾萬啊,我根本賠不起……」

  他越說越難過,說到最後直接蹲下去抱頭焦慮地哭了起來。

  我知道,他之所以那麼想漲粉在網上直播賺錢,其實是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

  畢竟他爸那個情況,活一天,就得花一天的錢。

  當初他媽媽之所以要把他送到我爸這當學徒,實則也是為了想將他從那種壓抑艱苦的家庭氛圍中擇出來。

  家裡全靠他媽一人硬抗,他根本看不下去。

  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真讓我爸說中了,他這麼快就在這一行踩到坑了。

  我伸手揉揉他的頭,看他傷心內疚成這樣也不忍心再責備下去了,「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有點出息好不好?

  你啊,就是被我家老爹保護得太好,過於缺乏社會經驗,這次……就當長長記性算了!下次可一定不能再這麼馬虎了。」

  磨盤哭紅了眼眶,昂起頭,癟嘴抽泣:「可是姐,我到哪弄這十幾萬啊。」

  十幾萬……呼十幾萬還好!至少不是那個七位數的玩意兒。

  青花瓷好啊,青花瓷耐摔!

  我猛鬆了口氣,對上磨盤那委屈得不得了的眼神,嘴裡依舊沒什麼好話:「該!現在知道害怕了?」

  十幾萬的東西說毀就毀,還是得教訓教訓他的。

  磨盤蹲在地上愁的腸子都悔青了。

  沒一會兒,那位年輕的吳主管就笑吟吟地推開會議室門大步走了進來。

  磨盤一見人來了,就心虛地往我身後躲。

  我無奈嘆氣,迎上去。

  「白小姐讓你久等了。」吳主管熱絡地向我伸手。

  我禮貌的搭上手握了下,「不好意思吳主管,是我家小弟太調皮了,給您添麻煩了。」

  「哪能呢,白小姐這麼說可就忒見外了,早知他是你弟弟我們肯定不攔他,都是自己人,說一聲就行了,白小姐不必親自跑一趟的。」

  吳主管是個面相和善的三十出頭男人,說著還把磨盤的手機還了回來:「剛才也是無奈之舉,冒犯之處還望諒解。只是這視頻……」


  我明白他的意思,接過手機遞給磨盤,沒好氣地吩咐:「快,把照片視頻刪了,一張也不許留。」

  磨盤這會子就像個干錯事被老師叫家長的孩子,早就嚇得頭腦發懵來不及思考什麼了,只會我說什麼,他就照做什麼。

  照片與視頻當著吳主管的面一鍵全刪後,吳主管才放心賠笑:「好了,誤會一場,沒事了。白小姐要不要去我辦公室喝杯茶?」

  我客客氣氣地婉拒:「不了,我爸還擔心著他呢,對不起吳主管,是我沒看好家裡小孩,給你添了麻煩,下次我請你喝茶。」

  「哪裡哪裡,白小姐說這話可就言重了,誤會說開就好,不用太較真。」

  「那我家小弟碰壞的古董,等會兒我照價賠償。」我態度誠懇地說。

  吳主管大度揮揮手:「不用不用,本來就不是啥值錢東西,萬把塊的貨,剛才是他們嚇唬孩子呢,就當請白小姐吃頓飯了。」

  「損壞了東西就得賠償,我得給我家小弟當個表率,這樣,我跟您去簽個賠償書,按時把款項打進店裡帳戶。」我伸手搭在磨盤肩上,淡定道。

  萬把塊錢……突然就心不疼了!

  百萬塊錢變成萬把塊錢,省了啊!

  吳主管見我堅持,也就沒再多說,順從了我的意思:「好吧,白小姐跟我來,我這就把瓷器的證書和進價拿給白小姐看,順便給白小姐擬賠償書。」

  「好。」

  吳主管先走一步在前帶路去按電梯。

  磨盤似乎沒想到談判的過程竟然這麼簡單,直到我把他拎出會議室,他才如夢初醒般驚呼了句:「這、這就完事了?」

  我頭疼:「那你還想怎樣?」

  磨盤:「我以為他會為難你,剛才我還怕他連你一起人身攻擊呢。」

  我暗暗在心底念叨了句:他敢。

  等電梯期間,我忽然想起了上次來桃花緣,就是在電梯裡,我好像的確遇見了鬼打牆……

  最後還是龍玦給我的手繩救了我。

  自從我進這家店,就總感覺這樓里涼颼颼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餐廳為了造氛圍空調開的低。

  可這頂層辦公區,怎麼也四下冒寒氣?

  桃花緣,不會真鬧鬼了吧!

  電梯門打開,吳主管帶我們進去。

  從八樓到五樓的過程里確實沒異常。

  可一到四樓。

  電梯就哐的一聲,狠狠震了下,猛地停住。

  吳主管也頓時臉色大變,伸手狂按一樓的按鍵與開門鍵。

  但不僅電梯沒有反應,電梯頂上的燈光也驟然滅了兩盞,剩下兩個燈接觸不良地閃著光,發出呲呲電流聲。

  「怎麼又這樣!」

  吳主管一句話令本來就提心弔膽的我更慌了,皺眉冷冷追問:「你以前也遇見過這種情況?」

  然而不等吳主管回話,懸空暫停的電梯頂上就突然傳來了一陣冷颼颼、陰森森、調子詭異的女人吟唱聲:

  「細草空林,絲絲冷雨挽風片,瘦小孤魂,伴個人兒便。寂寞泉台,今夜呼君遍,朦朧見,鬼燈一線,露出桃花面……張家惡狼,你害得奴,好苦……」

  悽厲婉轉的戲腔仿佛是從四面八方齊齊湧來的,電梯內溫度驟然降低,伴著女人的淒涼唱聲,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心尖發顫。

  吳主管猛地臉一白,噗通癱跪在地,滿頭冷汗地捂著腦袋抖著聲道:「又是她、又是她!」

  磨盤也詫異驚呼:「就是這個聲音,我先前在包廂里就聽見了。

  裡面那個演員小姐姐唱完一段,突然身後就多了個影子,然後嗓音就變成這樣的了。

  只是唱的不是這個詞,好像是誰殺了她,還把她砌在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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