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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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口。

  來人並沒有像黑衣人那樣翻牆,而是直接推開了那扇關著的木門。

  門栓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沒穿夜行衣,也沒蒙面,反而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有條有理,手裡還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

  他就像是剛從機關大院裡開完會出來的老幹部。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卻比剛才那個黑衣人強了十倍不止。

  那人看都沒看地上那具七竅流血的屍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玄誠子,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和惱火。

  「玄誠子道長,你們這青松觀的待客之道,就是弄個假的藏經閣糊弄人?」

  李瑾靠在柱子上,忍著肩膀的劇痛,默默查看了起來。

  【姓名:張競帆】

  【等級:46(武道宗師)】

  【身份:神意門副門主、在逃A級通緝犯】

  【狀態:惱怒、自信、輕敵】

  【近期願望:拿到青松觀流傳的秘籍,助門主突破,順便把這個破道觀拆了泄憤。】

  嚯,來大魚了。

  46級的宗師。

  在這個靈氣剛剛復甦,修仙者還沒滿天飛的版本初期,武道宗師基本就是戰鬥力的天花板。

  李瑾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這位副門主。

  因為他旁邊站著的那個看似邋遢的老道士,是個51級的大宗師。

  這就好比一個剛滿級的玩家,覺得自己神裝無敵了,跑去新手村屠村,結果發現村長是個隱藏的世界BOSS。

  玄誠子此刻揣著手,像個看大門的老大爺。

  「這位居士,我們青松觀是正經的景區,藏經閣那是文化展示區,你要看真東西,得去博物館。」

  「再說了,深更半夜闖入民宅的人,可不是做客的人。」

  張競帆冷笑一聲,負手而立,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雪花竟然被逼得向四周飛散。

  「玄誠子,明人不說暗話,我是神意門張競帆,知道你也是宗師境的高手。」

  「但在武道界,誰不知道你早年受過重傷,氣血衰敗,如今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老朽罷了。」

  「我正值壯年,氣血如龍,真要動起手來,拳怕少壯,你這把老骨頭,怕是經不起折騰。」

  他往前踏了一步,氣勢極為逼人。

  聞言,玄誠子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不講武德?動不動就要折騰老人家。」

  「交出秘籍。」張競帆眼神凌厲,「我可以不殺人,甚至可以不拆你的道觀,畢竟,宗師交手,動靜太大,我也怕引來官方的麻煩。」

  「但如果你不識抬舉……」

  他看著旁邊的李瑾,嘴角勾起弧度:「這小子雖然有點古怪手段,但在宗師面前,也就是個稍微結實點的螞蟻。」

  李瑾翻了個白眼。

  這反派的台詞能不能有點新意?

  「貧道若是說不呢?」

  玄誠子臉上的慵懶神色漸漸收斂,眼睛透出了不易察覺的寒光。

  「那就別怪我不尊老愛幼了!」

  張競帆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比剛才那個暗勁巔峰的黑衣人快了不止數倍。

  他並沒有直接攻擊玄誠子,而是採取了游斗的策略。

  雙掌連環拍出,每一掌都帶著排山倒海的勁力,卻又不與玄誠子硬碰硬,只是不斷地壓縮玄誠子的活動空間。

  「老東西,我看你能撐多久!」

  玄誠子站在原地,腳下仿佛生了根,雙手看似緩慢地划動,卻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張競帆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正是青松觀的招牌武學,撫雲手。

  只不過在玄誠子手中,這套養生拳法展現出了驚人的防禦力,如封似閉,滴水不漏。

  砰砰砰!


  空氣中不斷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激盪的氣流將院子裡的積雪捲起,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龍捲。

  李瑾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高端局啊。

  與此同時,張競帆越打越心驚。

  情報有誤!

  這老道士確實已經不如壯年,但這防守也太嚴密了,就像個烏龜殼,根本找不到破綻。

  再這樣耗下去,就算贏了,自己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必須速戰速決才行。

  張競帆眼中閃過狠辣的意味。

  既然攻不破你的烏龜殼,那就攻你的軟肋。

  他在空中一個詭異的變向,原本拍向玄誠子面門的一掌,硬生生地收了回來,整個人如同蒼鷹搏兔,直撲站在廊下的李瑾。

  「小子,借你一用!」

  只要抓住了這個小子,不怕這老道士不就範。

  李瑾看著那只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手掌,心裡只有一句MMP。

  這幫反派是不是都有病?

  怎麼都這麼喜歡他?

  而且,他現在連個懶驢打滾都做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掌落下。

  就在這時。

  恐怖的氣息驟然在小院中爆發。

  原本處於防守姿態,看起來有些力不從心的玄誠子,在此刻徹底變了。

  他那佝僂的脊背猛地挺直,體內發出了如同江河奔涌般的轟鳴聲。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

  玄誠子的身影后發先至,出現在了李瑾的身前。

  面對張競帆那勢在必得的一抓,玄誠子沒有閃避,也沒有用那種柔和的勁力。

  他只是抬起手,簡簡單單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沒有任何花哨。

  但卻快到了極致,重到了極致。

  依舊是撫雲手,但已經是真正的大宗師含怒一擊。

  啪!

  清脆到極點,蓋過了風雪呼嘯聲的耳光聲響起。

  張競帆那前沖的身形,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大運汽車迎面撞上。

  他在空中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旋轉了十幾圈,然後重重地砸在院牆上。

  轟隆一聲。

  那堵有著兩百年歷史的青磚院牆,直接被砸塌了一半。

  張競帆被埋在一堆碎磚爛瓦里,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滿嘴的牙齒碎了一地,鮮血混合著口水流了出來。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體內的勁力已經被那一巴掌徹底震散。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風雪中,宛如魔神般的老道士。

  「你竟然是大宗師!」

  他的聲音因為漏風而變得含糊不清,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情報里不是說他只是個普通宗師嗎?

  不是說他氣血衰敗,快要老死了嗎?

  這特麼叫氣血衰敗!

  這一巴掌差點把他天靈蓋都給掀飛了。

  玄誠子緩緩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臉色閃過不正常的潮紅,隨後又迅速壓了下去。

  他前幾天跟李瑾說的自己氣血衰敗,那是實話。

  不過不是因為老了,而是因為早些年心氣高,急於衝擊大宗師境界,留下了難以根治的暗傷。

  所以他平日裡才那麼懶,能不動手就絕不動手,因為每一次動用超越宗師的力量,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舊傷口,要休養很久才能緩過來。

  若不是張競帆動了抓李瑾的念頭,他才懶得下這麼重的手。

  玄誠子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走過去,一腳踩在張競帆的胸口上。

  柔和而又霸道的勁力,湧入張競帆的體內,在他的身體內四處肆虐。

  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全身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

  他的武道生涯,到此為止了。

  「你……你廢了我!」張競帆怨毒地盯著玄誠子,「神意門不會放過你的!」

  「行了行了,別放狠話了,都什麼年代了。」玄誠子收回腳,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慢悠悠地按下了三個數字。

  「餵?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

  「我是青松觀的玄誠子啊,對對對,就是那個副會長。」

  「這有個瘋子,大半夜私闖景區,還打傷了住客,把道觀的院子都給砸壞了。」

  「你們快來吧,晚了怕是得叫殯儀館的車了。」

  玄誠子收好手機,看著地上的張競帆說道:「你們神意門不是都說武道前方無路嗎?現在好了,你連回頭路都沒有了。」

  「以後好好在監獄裡呆著吧,聽說現在的牢飯營養搭配還挺均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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