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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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聽完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手,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賞:

  「好詩啊!」

  「明月當空,古橋獨立,懷念遠方的摯友,共憶往昔吹奏音律的雅事。這意境多開闊,多純潔!簡直就是兄弟情義的典範!」

  說著,他有些不滿地用手肘頂了頂唐三的胸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說小三,這麼好的一首懷念朋友的詩,你剛才支支吾吾地藏著掖著幹嘛?」

  看著蘇雲那雙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唐三隻覺得內心一陣劇痛。

  天啊……

  我都在想些什麼?!

  人家滿心想的都是藝術和君子之風,而我呢?

  唐三啊唐三,你兩世為人,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你的思想怎麼能這麼髒?!

  我真該死啊!

  而蘇雲卻不管這些,繼續打量著手裡的腰帶。

  「既然是玉大師送的賠禮,又講究個二十四橋的意境……」

  玉小剛臉上的笑容如菊花般綻放,頻頻點頭。

  「對,對,不如就叫二十四橋……」

  蘇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大聲喝道:

  「就叫它玉吹瀟吧!」

  咔嚓。

  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玉……玉什麼?」

  玉小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

  就連旁邊的唐三,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這名字要是傳出去,那他玉小剛還做不做人了?

  「不可!萬萬不可!!」

  玉小剛顧不得什麼大師風範了,他幾步衝上來,漲紅著臉,雙手死死抓住蘇雲的袖子,聲音都在顫抖:

  「蘇雲!這名字太……太有辱斯文了!太傷風敗俗了!若是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我……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他幾乎是在哀求,眼眶都紅了:

  「求你了,換一個吧!哪怕叫明月帶、二十四橋都行啊!」

  看著大師那副仿佛天塌了的崩潰模樣,蘇雲緩緩收斂了笑容,眉頭微微蹙起。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見底、宛如山澗溪水般純淨的大眼睛。

  那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深深的失望。

  蘇雲緩緩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玉小剛的距離,仿佛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大師……您這話,蘇雲聽不懂。」

  蘇雲的聲音稚嫩而誠懇,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玉小剛良心上的重錘:

  「這是古之君子寄情山水的高雅藝術。怎麼到了大師您的嘴裡,就成了傷風敗俗?就成了有辱斯文?」

  「我……」

  玉小剛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發不出聲音。

  蘇雲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仰起頭,用那雙不染纖塵的眼睛直視著玉小剛。

  「這腰帶是您玉大師送的,名字裡帶個玉字,是為了感念您的贈寶之恩。」

  「後面的意境,是為了時刻提醒我們,做人要像樂律一樣高潔、清正。」

  「這是我對大師您高尚品格的讚美啊!」

  說到這裡,蘇雲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幽深,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大師,您可是理論界的泰斗。難道在您的認知里,這種傳承千年的樂器,這種代表著君子之風的技藝,竟然是……很下流的東西嗎?」

  轟——!

  玉小剛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羞恥感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恨不得當場拔劍自刎以謝天下。

  天啊……我都在想些什麼?!

  人家滿心想的都是藝術、感恩、君子之風。

  而我呢?

  我玉小剛讀了一輩子書,怎麼能齷齪到這種地步?

  我簡直就是衣冠禽獸!


  我真該死啊!

  「唉……」

  蘇雲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一副對眼前兩人很失望的表情。

  他意興闌珊地把腰帶往腰上一扣。

  「既然大師覺得那個高雅的名字您配不上,那就算了吧。」

  蘇雲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為了照顧大師面子,而做出的妥協:

  「就叫它月月寶吧!」

  玉小剛猛地抬起頭,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月……月月……寶?!

  這是什麼鬼名字?!

  「怎麼?大師還不滿意?」

  蘇雲眉頭一挑,似乎對大師的反應很失望。

  「如果您覺得這個名字太幼稚、不夠有深度,那咱們還是叫前面的吧……」

  「不!!滿意!我很滿意!!」

  玉小剛立馬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此刻的他,甚至覺得月月寶這幾個字,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動聽,最安全,最純潔的詞彙!

  「月月寶……好聽!通俗易懂!大道至簡!這才是好名字!」

  蘇雲看著大師那副感恩戴德、仿佛獲得了新生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

  終於,一行人邊說邊走,獵魂森林那巨大的鋼鐵柵欄出現在視野中。

  黑色的鋼鐵欄杆高達十米,頂端閃爍著寒光,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巡邏。

  那種肅殺的氣氛,瞬間壓過了集市的喧囂。

  一行人徑直走向大門。

  「站住!」

  兩柄寒光閃閃的長槍交叉擋在了紅毛面前。

  負責守衛的士兵目光冷厲地,掃視著這群奇形怪狀的人:

  「獵魂森林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請出示武魂殿手令!」

  紅毛那原本邁出去的囂張步伐,瞬間僵在半空。

  接著紅毛瞬間轉過身,雙手掌心向上,恭恭敬敬地伸到蘇雲面前。

  「義父,這幫不長眼的非要看手令。您受累,把手令賜給小的,小的這就拿去甩他們臉上,讓他們長長見識!」

  蘇雲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墨鏡滑下來一點,露出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手令?那是啥?」

  他又轉頭看向唐三:「小三,王聖沒跟你說過嗎?」

  唐三也是一臉懵圈,搖了搖頭:「王聖只說要組隊,沒說要手令啊……」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安靜。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在眾人呆滯的臉上。

  士兵隊長看著這群大眼瞪小眼的法盲,眉頭皺得更緊了,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

  「沒有手令?那就速速退去!否則按擅闖軍事重地論處!」

  「別別別!大哥,消消氣!」

  紅毛急了,他趕緊看向蘇云:「義父,咋整?」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最終把目光看向了玉小剛。

  玉小剛站在風中,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風暴。

  他看著那一臉無辜的蘇雲,再看看被蘇雲扣在腰上的那條月月寶。

  一個殘酷的真相擊穿了他的天靈蓋:

  等等……

  合著你們沒有手令啊?!

  原來如果沒有我,你們連大門都進不去???

  如果我剛才不送腰帶求入隊,而是直接掏出手令,這群人為了進門,豈不是得跪下來求我當領隊?!

  那我剛才……

  為什麼要像個孫子一樣,哭著喊著,把價值連城的儲物魂導器送給他們啊啊啊啊?!!

  「大師?大師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綠?是不是早起低血糖犯了?」

  蘇雲關切的聲音傳來,一臉擔憂地看著玉小剛。

  士兵隊長見他們還不走,已經開始招呼手下圍上來了。


  玉小剛感覺胸口一陣腥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但現在,他已經是騎虎難下。

  腰帶已經送出去了,而且看蘇雲那樣子絕對要不回來了。

  如果現在不掏出手令,大家一起打道回府,那他這條腰帶就真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為了止損……

  玉小剛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塊令牌。

  他的動作極其僵硬,每抬起一寸,心都在滴血。

  「我有……手令。」

  玉小剛聲音沙啞,像一瞬間蒼老了好幾十歲。

  士兵隊長看到令牌上的圖案,神色一凜,立刻揮手示意手下退開,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

  「原來是持有第三等級手令的大人。放行!」

  鋼鐵大門緩緩打開,發出生鏽的吱呀聲。

  危機解除。

  紅毛等人長出了一口氣,紛紛對玉小剛豎起大拇指:

  「哎喲,行啊老頭!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藏得夠深啊!」

  蘇雲更是笑得燦爛無比。

  「哎呀,多虧了大師!您看看您,真是太客氣了。」

  「不僅送裝備,還包門票。不僅當嚮導,還兼職檢票員。」

  「大師,您真是個大好人啊!現在像您這樣無私奉獻的老實人,不多了!」

  「噗——」

  玉小剛捂著胸口,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無私奉獻?老實人?

  這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窩上。

  他玉小剛算計了一輩子,沒想到今天在一個孩子身上,輸得底褲都不剩。

  「走吧……進……進森林。」

  玉小剛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率先走進了大門。

  此時的他,背影佝僂,腳步虛浮,滿滿都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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