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羌胡來援,滇吾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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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武站在高處,看著校場上熱火朝天的景象,眼中異彩連連。

  他走到秦烈身邊,低聲道。

  「校尉,您這練兵之法,聞所未聞,卻又暗合兵家至理。」

  「以小隊協同代替匹夫之勇,以步騎聯動彌補陣戰之短,假以時日,我軍戰力,必將倍增。」

  秦烈望著那些揮灑汗水的士兵,輕聲道。

  「光有筋骨還不夠,得有血肉去填充。」

  他轉過頭,看向陳武。

  「糧草的事,辦得如何了?」

  陳武神色一肅。

  「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派人以秦氏商隊的名義,在扶風各縣高價收購糧食。」

  「同時,開放軍馬場,允許周邊百姓用三石糧食換一匹劣馬,用十石糧食換一匹普通戰馬。」

  「消息傳出,應者雲集。」

  「只是……如此一來,耗費巨大,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這是飲鴆止渴,我知道。」

  秦烈的目光望向扶風郡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但我們必須先活下去。」

  「而且,光靠買和換,是餵不飽五千張嘴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帛書,遞給陳武。

  「這是扶風郡丞、長史以及幾位縣令的名單。」

  「你派人,將這封信,分別送到他們手上。」

  陳武展開一看,信中內容並非威逼利誘,而是冷靜地分析了眼下的局勢。

  信中直言,李傕、郭汜之流若入主關中,必將是比董卓更甚的災難,屆時整個關中都將化為煉獄,他們這些地方官吏,要麼被裹挾成為國賊同黨,要麼被亂軍屠戮,家產盡喪。

  而他秦烈,願意成為一道屏障,駐守扶風,保境安民。

  他不要官位,不要錢財,只要糧草支持。

  「校尉,這……」

  陳武有些遲疑。

  「他們會信嗎?會願意拿出糧食資助我們這支『亂兵』嗎?」

  「他們會的。」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投靠長安的王允?遠水解不了近渴。」

  「指望關東諸侯?更是天方夜譚。」

  「李傕、郭汜的大軍近在咫尺,而我,是他們身邊唯一願意,且有能力舉起刀劍的力量。」

  「我給他們的不是一個請求,而是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希望。」

  陳武看著秦烈,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年輕的校尉,所圖謀的,絕不僅僅是在亂世中苟活。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節點上,看似行險,實則早已洞悉了所有人的軟肋。

  傍晚,秦烈獨自一人來到營地角落的工匠營。

  「叮!當!叮!當!」

  鐵錘敲打在燒紅鐵塊上的聲音,富有節奏,充滿了力量感。

  火爐燒得通紅,映照著匠人們被汗水浸濕的古銅色脊背。

  一名老匠頭看到秦烈,連忙上前行禮。

  「校尉,您吩咐的馬槊和弩箭,都在加緊趕製。」

  「這新式的馬槊,比原先的長了三尺,也更粗重,衝鋒陷陣,威力必然大增。」

  「只是對騎士的臂力要求也高了許多。」

  秦烈拿起一桿剛剛淬火冷卻的馬槊,入手極沉。

  他隨手一抖,丈長的槊杆發出一聲嗡鳴,筆直的槊尖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一點寒星。

  「無妨,」他淡淡道。「我的兵,配得上最好的兵器。」

  秦烈又拿起一枚新制的弩箭,箭簇被打磨得異常鋒利,三棱的造型帶著一種血腥的精緻。

  他知道,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將決定未來戰場的走向,將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他站在這片喧騰的工坊里,耳邊是鐵錘的交響,眼前是飛濺的火星。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歷史的長河在他腳下奔涌而過。


  李傕、郭汜的十數萬大軍,長安城中的呂布與王允,遠在關東的袁紹、曹操……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張張模糊的面孔,都將在這片土地上,上演屬於他們的悲歡離合。

  而他,秦烈,不再是一個旁觀者。

  他手中的這杆馬槊,即將刺破亂世的帷幕。

  他身後的這五千子弟,將追隨他,去洗刷那「亂兵」的污名,去為這支天下至強的騎兵,尋找一個截然不同的歸宿。

  從「亂漢」,到「定天下」。

  這條路,註定鋪滿荊棘與鮮血。

  話音落下的第五日清晨,當扶風大營的操練號角剛剛吹響,一名斥候便如離弦之箭般沖入中軍大帳,翻身下馬時幾乎滾落在地,聲音因急促而嘶啞。

  「報——!校尉!營西三十里,發現大股騎兵,塵土遮天,正向我營而來!」

  「旗號……旗號不明!」

  帳內正在議事的陳武與幾名營校尉臉色驟變。

  李傕、郭汜的兵馬這麼快就到了?

  唯有秦烈,依舊在擦拭著那杆新制的沉重馬槊,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一塊乾淨的麻布,仔細地拂過槊杆上每一寸冰冷的紋理。

  那份從容,仿佛帳外滾滾而來的不是數千兵馬,而是一場意料之中的春雨。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緊張的面龐,淡淡道。

  「不必驚慌,不是敵人。」

  他放下馬槊,站起身來。

  「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傳令下去,打開營門,備好酒肉。」

  「陳武,秦安,隨我出迎。」

  當秦烈率領著百餘親衛策馬立於營門之外的緩坡上時,那條由煙塵構成的土黃色長龍已經清晰可見。

  大地在微微顫抖,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那不是漢軍騎兵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而是一種更自由、更狂野的奔騰,如同從草原深處席捲而來的風暴。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剽悍的青年,正是五日前出發的馬岱。

  而在他身側,簇擁著一群散發著濃郁蠻荒氣息的騎士。

  他們沒有制式的盔甲,多穿著厚實的皮襖,頭戴羽飾,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彎刀、長矛、套索,不一而足。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與身下的戰馬仿佛融為了一體,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種屬於草原的桀驁與血性。

  在這群騎士的中央,一名老者端坐於一匹神駿的白馬之上。

  他滿頭銀髮結成細密的髮辮,臉上深刻的皺紋如同被歲月風乾的河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保留著鷹隼般的銳利,審視著眼前這座軍紀儼然的漢軍大營,以及營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身影。

  他就是燒當羌的領袖,滇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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