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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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股被秦烈言語點燃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的士兵,無論是秦氏私兵還是邊軍老卒,都默默地走上前,將自己的鮮血,滴入一隻又一隻酒碗中。

  那殷紅的液體,在陶碗中匯聚,仿佛一顆顆滾燙的心。

  當五千將士盡皆歃血,共飲盟誓之酒後,整個軍營的氣氛已然不同。

  一種名為「軍魂」的東西,正在悄然凝聚。

  此後的三日,扶風大營再無往日的喧囂與散漫。

  五千人馬被徹底打散混編,以全新的「仁、義、禮、智、信」五營為單位,開始了嚴苛的訓練。

  秦烈將他後世所知的諸多練兵法門,如隊列、號令、小隊配合戰術,都融入了進去。

  起初,老兵們怨聲載道,但秦烈治軍極嚴,又有督戰隊巡視,幾次鞭撻了幾個刺頭之後,軍營的風氣為之一清。

  而秦烈自己,更是每日與士兵同吃同住,親自下場教授騎射與格鬥之術。

  他那遠超這個時代的騎戰理論,以及精湛的個人武藝,迅速折服了這些桀驁不馴的悍卒。

  他們漸漸發現,這位年輕的校尉,並非只是個會說漂亮話的世家子,而是一個真正懂兵、懂殺伐的強者。

  就在軍心漸定,訓練初見成效的第四日清晨,兩名風塵僕僕的騎士,高舉著一面黑色的「李」字旗,出現在了營門之外。

  李傕、郭汜的使者,到了。

  中軍大帳內,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那為首的使者,乃是李傕麾下的一名心腹校尉,名叫李利。

  他一臉傲慢,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他代表的不是李傕,而是已經死去的董卓。

  「秦校尉,」

  李利將一卷竹簡扔在案几上,語氣與其說是商議,不如說是命令。

  「我家李將軍與郭將軍有令,命你即刻整頓兵馬,與我等會師,共討國賊王允、呂布,為董太師報仇雪恨!」

  「事成之後,長安府庫,任你取之;關中之地,與你共分!」

  此言一出,帳內不少將領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共討呂布,瓜分關中!

  這誘惑太大了!

  一名性情急躁的營將當即出列,抱拳道。

  「校尉,此乃天賜良機!」

  「李、郭二位將軍手握十數萬大軍,我等若能依附,何愁大事不成?」

  「呂布雖勇,不過一匹夫耳,焉能抵擋我西涼大軍!」

  「是啊校尉,王允那老匹夫要清算我等,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響應李將軍,反攻長安,方是活路!」

  帳中將領,除了秦安與少數幾人,竟有七八成都主張響應。

  他們想得很簡單,抱團取暖,先活下去再說。

  唯有參軍陳武,一直微蹙著眉頭,此刻終於出列,對著秦烈深深一揖。

  「校尉,屬下有不同之見。」

  他的聲音清朗而沉靜,與帳內其餘將領的粗豪截然不同,像是一股清泉,注入了這片滾沸的油鍋。

  那名叫囂最凶的營將頓時扭頭,瞪著他喝道。

  「陳參軍,你一個舞文弄墨的,懂什麼軍國大事?」

  「李、郭二位將軍兵強馬壯,乃我西涼軍如今的擎天之柱。」

  「不依附他們,難道等死不成?」

  陳武並未看他,只是凝視著秦烈,目光清澈而堅定。

  「校尉,李傕、郭汜二將,其性殘暴,其行酷烈,與董太師當年又有何異?」

  「我等剛剛歃血為盟,欲洗刷『亂兵』之名,重塑我西涼軍魂。」

  「若此刻與他們同流合污,豈非前功盡棄,重蹈覆轍?」

  他頓了頓,語氣更見懇切。

  「況且,長安乃四戰之地,易攻難守。」

  「一旦反攻,便是與整個關東聯軍為敵。」

  「呂布雖勇,其身後更有王允所代表的朝廷大義。」


  「我等若捲入其中,無論勝敗,都將被釘在國賊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屆時,關中千里焦土,百姓流離,我等縱然取得一時之勝,亦不過是飲鴆止渴,終將失去所有根基,成為無根的浮萍,任人宰割。」

  「李、郭之輩,不過是想借我等之力,為他們火中取栗。」

  「所謂『共分關中』,不過是畫餅充飢。」

  「待到功成,我等這點兵馬,在他們十數萬大軍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怕不是第一個被吞併的對象!」

  陳武的一番話,字字珠璣,如冷水潑面,讓帳內許多頭腦發熱的將領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活路和誘惑,卻未曾深思這背後的萬丈深淵。

  那傲慢的使者李利臉色一沉,冷笑道。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參軍!」

  「莫非秦校尉是想學那王允,與我西涼軍為敵不成?」

  「你可要想清楚,拒絕李、郭二位將軍的後果!」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帳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秦烈身上。

  這是一個決定五千人生死的抉擇。

  秦烈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扶風與長安之間逡巡。

  帳內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許久,他忽然笑了,笑聲爽朗,驅散了帳內的凝重。

  他轉身拍了拍陳武的肩膀,讚許道。

  「陳參軍深謀遠慮,所言甚是。」

  「我秦烈豈是短視之人?」

  隨即,他又面向眾將,朗聲道。

  「但,陳參軍只說其一,未說其二。」

  眾人皆是不解。

  秦烈走到李利面前,眼神銳利如鷹。

  「為董太師報仇,乃我西涼男兒應盡之義!」

  「王允、呂布,名為國賊,實為漢賊,人人得而誅之!」

  「我秦烈與麾下五千健兒,豈能坐視不理?」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正氣凜然,讓那些主戰的將領們頓時又挺起了胸膛。

  李利臉上的寒霜稍解,露出一絲得色。

  「秦校尉果然是明白人。」

  「但是,」

  秦烈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無奈。

  「我部剛剛經歷大變,軍心未穩,兵甲未齊。」

  「若此時倉促出兵,非但不能為大局助力,反而會成為李、郭二位將軍的累贅。」

  「如此,豈非有負二位將軍的厚望?」

  李利一怔,覺得這話似乎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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