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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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日,越來越多伊洛克部落的戰士趕往林加延,宣誓接受朱繼恆的調遣,一同對抗西班牙人。

  而來自馬尼拉的消息也陸續通過通風報信的華人商隊以及張三的耳目送回。

  得知西班牙人先出動了聖地亞哥堡的駐軍作為先遣隊,向林加延而來,朱繼恆頓時來了戰意。

  他第一時間召見了副官,對其說道:「西夷果然不會坐視我們在林加延站穩腳跟,好在從他們的先遣隊的規模來看,西夷並不清楚我軍的真正實力,還對我軍有些輕視,若是能夠利用這點,我們定能重創西夷,削弱其軍力。」

  「殿下的意思是,要設計將這支先遣隊殲滅?」陳副官問道。

  朱繼恆點了點頭,冷笑道:「沒錯,這支先遣隊的人數並不多,正是我們初戰立威、打擊敵軍士氣的絕佳目標。更重要的是,吃掉它,能讓馬尼拉的西班牙人真正疼一下,逼出他們更多的底牌,或者打亂他們的部署。」

  陳副官略一沉吟,隨即應道:「卑職這就命人通知馬坎東,令其在西夷北上必經之路尋找合適的設伏之處。」

  說完,他頓了頓,又問道:「不知殿下準備抽調多少兵馬迎戰西夷?卑職可提前命人準備。」

  朱繼恆沒有馬上回答後面的問題,而是就前一句話駁回道:「尋找設伏地點之事,事關重大,你要親自前往,與馬坎東一同就地探查,再回來向我匯報。」

  陳副官聽了,連忙低下頭說道:「是卑職疏忽了,卑職明白!」

  朱繼恆點了點頭,而後思索著情報中西軍先遣隊的規模,沉吟道:

  「西夷先頭部隊兵力不過六百餘眾,配有少量騎兵及兩門輕炮,一路還可能徵調效忠部落的兵源,要想將其殲滅,至少要投入三個連隊的線列步兵、所有的騎兵、隼炮,另外再調用五百伊洛克人戰士輔助作戰。」

  此戰的主要戰力還是朱繼恆麾下的線列步兵,他們將會配合隼炮用雷霆般的火力擊潰西軍,待打散西軍隊形後,五百伊洛克人戰士便會如猛虎下山般殺入敵陣,盡情廝殺。

  這就是朱繼恆的計劃,簡單粗暴。

  「遵命,卑職這就去命人籌備軍需,南下與馬坎東匯合。」副官抱拳應下,轉身離去。

  兩日後,副官才風塵僕僕地從南方趕回來,他還攜帶著一份親手繪製的地形圖,以此向朱繼恆匯報說明。

  他看中的是一處位於當地人稱為三描禮士山東側,與一條不知名大河之間被稱為蛇吻峽的峽口,此地距離林加延約有一日路程。

  副官對朱繼恆介紹道:「峽口一側山勢陡峭,林木叢生,易於藏兵,東臨灘涂,水流湍急,河灘泥濘難行,人馬若陷入,行動大為不便。我軍只需於林木茂密一側設伏,居高臨下,西夷必折戟於此。」

  朱繼恆盯著地圖上的位置,摸著下巴長出來的鬍鬚思索著,半晌才問道:

  「這蛇吻峽地勢如此,怎麼確保西夷就會走這一條路?若是他們見地勢不利,改道而行,豈不是白費功夫?」

  陳副官顯然早有準備,他指著地圖上峽口以南的區域,解釋道:

  「殿下明鑑,卑職與馬坎東及幾位熟悉地形的嚮導反覆勘察、商議過,從馬尼拉通往林加延的陸路主道受限於山脈與河流走向,蛇吻峽是繞不開的咽喉要衝。若想避開此處,唯有兩條路可選。」

  他伸出兩根手指:「其一,是向西深入三描禮士山腹地,走更為崎嶇難行的原始山路,此路不僅耗時倍增,且林深樹密,極易遭遇土著部落襲擊或迷失方向,對於攜帶火炮、輜重的正規軍隊而言,風險極大,行軍速度將極為緩慢。」

  「其二則是向東繞行,進入那片開闊的河灘地帶,不過卑職等人親往探查過,那片河灘看似平坦,實則因連日無雨,河水退去後留下了大片淤泥濕地,人馬踏足其上,極易陷落,行動極其困難。」

  「尤其是攜帶火炮的輜重車輛,一旦陷入泥沼,非有大量人力畜力難以拖拽,西夷若選此路,行軍速度非但不會快過走峽口,反而會陷入泥濘,隊形散亂,疲憊不堪,成為絕佳的活靶子。」

  朱繼恆聽完,眼中精光一閃,說道:「所以,西夷主將只要稍通軍事,權衡利弊,即便看出峽口有風險,也極可能選擇冒險快速通過峽口,而非自陷泥潭或深入不測之山。此乃陽謀。」

  「殿下英明,正是此理!」陳副官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伏擊圈就設在這蛇吻峽吧!」朱繼恆撫掌道:「傳我軍令,各連即刻整備軍械糧秣,明日便開拔南下,至蛇吻峽設伏!」


  「此役,我將親臨陣前,指揮將士全殲西夷先頭部隊!」

  聽到朱繼恆要親征,副官臉色微變,下意識想要勸阻,但朱繼恆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就讓他前去傳令準備。

  軍隊要開拔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鄭氏耳中,她得知朱繼恆要親征,連忙放下手中正在核對的糧秣帳冊,匆匆趕到朱繼恆處理軍務的廳堂。

  她秀眉緊蹙,臉上寫滿了憂慮。

  「郎君!」鄭氏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妾身聽聞……您要親率大軍南下伏擊西夷?」

  朱繼恆正在查看著副官送來的軍需帳冊,聞言抬起頭,見是鄭氏,神色放緩:

  「夫人來了。不錯,西夷先頭部隊已離馬尼拉北上,兵鋒指向林加延,此乃我軍立足呂宋後首戰強敵,意義重大。我必須親臨陣前,一則鼓舞士氣,二則臨機決斷,務求全殲此股敵軍,挫其鋒芒!」

  鄭氏上前一步,懇切地說道:「殿下!妾身深知此戰緊要,更知殿下胸有韜略,然兵凶戰危,流矢無情!殿下乃三軍統帥,大明復興之希望,豈可輕蹈險地?若有萬一……」

  她的話語頓住,眼中已是水光盈盈,未盡之言不言自明。

  朱繼恆看著鄭氏真情流露的關切,心頭微暖,起身走到鄭氏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寬慰道:

  「夫人心意,我豈能不知?然正因我身系重任,此戰才更需親往,戰機稍縱即逝,我若身處後方,軍情傳遞難免遲滯,一旦錯失良機,放走西夷先鋒,或致其探明我軍虛實,反遺後患。屆時坐守孤城,被動挨打,豈非更險?」

  「至於安危……」朱繼恆嘴角泛起一絲自信的弧度,輕輕拍了拍腰間佩劍,「夫人不必過慮,我並非莽夫,自有親兵衛隊拱衛。」

  「況且,蛇吻峽地勢險要,我軍以逸待勞,設伏突襲,勝算極大,此戰若勝,可斷西夷一臂,大漲我軍聲威,令四方觀望者歸心,林加延根基方能穩固。」

  鄭氏聽著朱繼恆條分縷析,句句在理,知道是勸阻不了了,只能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莊重地福了一禮:

  「殿下思慮周全,以大局為重,是妾身婦人之見了。既如此,妾身唯有在城中日夜焚香禱告,祈求上蒼護佑殿下旗開得勝,平安凱旋!城內民政、軍需、安撫諸事,妾身定竭盡全力,穩固後方,絕不讓殿下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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