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誰派你來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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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誰派你來殺我的?

  莫爭望著柳擎,卻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家老師柳擎,威震整個涼州的人物,竟然要為自己拉媒。

  可關鍵是他還沒思慮過娶親一事。

  更何況眼下也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一則是修煉,二是修煉有成後,還要外出尋找大哥三弟。

  「老師,弟子年紀尚幼,還不曾————」

  「你不必急著拒絕。」

  柳擎打斷了莫爭的話,道:「只是讓你見一見,況且,我孫女也未必瞧得上你,總要兩情相悅才是。」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只是見一面都要拒絕的話,多少就有點不給自家老師面子了。

  莫爭當即應下,便下了小寒峰,直奔天刀峽而去。

  「這小傢伙,還瞧不上我孫女————」

  客廳內,柳擎望著莫爭消失的背影,卻是不禁搖頭苦笑。

  他當年的時候,也是貧寒出身,可一直沒成親。

  普通家庭的女子他看不上,稍微強一點的家族又看不上他,兜兜轉轉,一直到三十八歲成就臟腑境,方才娶妻生子。

  這一晃眼,都一百多歲了。

  當初要有人早早給他介紹一位臟腑境家族的千金,怕是根本拖不到三十八歲才成親。

  客廳的屏風後面,走出來一位面容姣好、身材豐盈的少女,眉心一抹梅花印記,嫵媚動人,正是柳柔。

  「爺爺,這臭小子太不識抬舉了。」

  她氣呼呼的道:「您都親自和他說了,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還想拒絕?真當我們柳家的女子那般好見嗎?」

  得益於柳擎的名聲,縱然沒有刻意收攬供奉,培育家族勢力,但柳家的族人在整個涼州城都極少有人敢招惹。

  甚至,有些臟腑境勢力碰見了柳家之人,也會刻意討好,以免惹怒了柳擎。

  柳柔自出生以來,所見所知都是一片曲意逢迎,哪裡見過方才這般,介紹自家妹妹於對方,還被拒絕的事發生?

  「和我當年一樣,沉迷武道嗎。」柳擎倒是不生氣,反而笑眯眯的,他道:「況且這種事看緣分,你找個機會和菲兒說說。」

  「菲兒妹妹肯定不喜歡他。」柳柔斬釘截鐵的道。

  「那可不一定,他選的這條路,如是走的順暢,臟腑境足以一蹴而就,便是武聖也未必沒有機會。」

  「哪有那麼容易?」

  柳柔不太贊同,但她還是應下道:「不過我會安排菲兒與他見一面的,是看在爺爺您的份上。」

  天刀峽,位於演武堂後山十里處。

  那是一座巍峨大山,卻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幽深狹長的口子,遠遠望去,猶如有人一刀劈落,將大山劈開兩半一般。

  這仍舊處於大涼山脈外圍,妖獸不算太多,莫爭一路行來,也沒有看到幾隻。

  「老師為何要讓我來天刀峽練劍?」

  莫爭心頭有著疑惑,不過其中必有深意,他望著這座大山,施展身法朝其上攀登而去0

  然而這不登山便罷,一登山,立時便覺得狂風陣陣,大風呼啦啦的吹著,仿佛要捲起一切,令人落腳都有些落不穩。

  「好大的風啊!」

  莫爭心中一驚,不過隨即便笑了起來,這種環境下,合該練風行十二劍里的狂風劍!

  但他並沒有逗留,繼續朝著山頂而去。

  往前攀登了約莫百餘米,方才呼嘯的狂風驟然減弱,只有一縷縷清風拂人面龐,好不愜意。

  再往前百米,清風隨之一變,化作陣陣迴旋的旋風,吹得灰塵揚飛天際。

  基本上每隔百餘米,這通往天刀峽的山峰上,風勢便為之一變,及至莫爭攀登到天刀峽最高處之時,風勢已然凌厲如刀,其中夾雜著一陣陣刺骨的寒氣,仿佛真的是一柄柄無形利刃一般。

  縱然莫爭已然修煉到了石皮層次,皮肉堅韌,卻依舊感受到了一股股割裂的刺痛感。

  然而莫爭身上雖然刺痛,面上反而欣喜,感嘆道:「天刀峽,好一座天刀峽!」

  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還是武聖一刀斬成,他不得而知。

  不過,如此詭異多變的風勢,正合他參悟風行十二劍與風影劍法。


  ——

  特別是這天刀峽頂部,風勢鋒銳如刀,隱隱間似乎蘊含著一股無上刀意,只可惜以莫爭如今的修為,尚且無法參悟。

  武道意境,那是臟腑境大高手才能掌握的,莫爭如今合一境尚未成就,差的還遠的很。

  不過正所謂九層高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只要堅持修行,以莫爭的天賦,武道意境這一關,也未必難得住他。

  這天刀峽頂部的風力便是如此之鋒銳,那峽谷正中央呢?

  莫爭注視著底下那幽深莫名的裂縫,卻沒有去體驗的打算。

  反而是轉身,徑直朝著山下而去,走到了最開始狂風呼嘯的地方,尋了個地方盤膝坐下,閉上眼靜靜參悟。

  時光,便在這平靜修行中過去了七日。

  這一日,莫爭結束了在天刀峽的修行,出了演武堂,騎上黑鱗馬,直奔家中而去。

  大嫂和莫丘都在涼州城,莫爭自然不能不管不問。

  現在,他每隔幾日便回家一趟,看看王玉梅和侄兒的情況。

  ——

  倒也談不上耽擱修行,武道修煉,本就是一張一弛,一直緊繃一根弦對於修煉也未必有益處。

  進了城,行人眾多,莫爭便翻身下馬,牽著馬兒前行。

  他的腳步忽在一處小攤前頓住。

  那是個正在做木雕的小攤,老者手中一柄小刀,極為熟稔的雕刻著各種木雕,攤子上擺著的小貓、小狗等等木雕極為靈動逼真。

  「大爺,這木雕怎麼賣?」

  莫爭拿起一隻小老虎,饒有興趣的問道。

  這般精巧可愛的小玩意,拿回去逗弄他好侄兒,自然最合適不過。

  「這一隻十文。」

  老者頭也不抬,渾不在意的說道,手中小刀卻仍然翻轉如飛,快速的雕琢著一塊木頭。

  莫爭拿出幾枚銅錢,擺放在地上,帶著木雕便欲離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旁一位賣糖人的小販湊了過來,笑眯眯的道:「公子,要不要買一串糖人啊?我的糖人可甜了。」

  莫爭想到自家侄子,含笑點頭,道:「給我拿一隻。

  說罷,手再度伸入懷中,便欲掏錢。

  然而,就在他手落入懷中之際,一道寒光驟然亮起!

  一枚明晃晃的匕首,突然被小販從腰間拔出,宛如毒蛇吐信,靈動迅疾,惡狠狠的刺向了莫爭的脖頸處。

  這一幕太過於突然,周圍之人尚未察覺到異樣,莫爭已然被死亡籠罩。

  不得不說,這刺客的手段當真是老到,挑選的時機恰是莫爭掏錢之時,根本來不及拔劍。

  換了一名普通武者來,只怕除了死絕不會有第二個下場。

  可他面對的是莫爭。

  匕首忽然在離莫爭咽喉一寸處頓住。

  因為小販持匕首的手臂,被另外一隻手臂穩穩的捏住。

  莫爭的左手。

  怎麼————可能?

  小販瞳孔陡然一縮,運轉渾身氣力,試圖要刺入那近在眼前的咽喉之中。

  只可惜,任憑他用出全部氣力,卻如同石牛入海,根本沒有撼動那隻手臂半分。

  「誰派你來殺我的?」莫爭冷聲道。

  咻!

  又是一道寒光亮起,回答他的是小販兇狠的眼神,和自糖人之間再度拔出的一柄匕首,殺氣騰騰,迅疾無比,刺向了莫爭眉心。

  莫爭眼見得這小販如此窮凶極惡,不禁冷哼一聲,左手用力一划,那小販右手上的匕首不受控制的划過了自己的脖頸,襲殺而來的左手當即僵持在了空中,整個人渾身一僵,身體不受控制的倒向了後面。

  鮮血順著那殺手的脖頸不斷溢出,很快便染紅了地面。

  此時,周圍之人方才注意到這一幕,頓時嚇得尖叫四散。

  唯獨莫爭一人站在原地,盯著眼前小販的屍體若有所思。

  他與此人並不熟悉,為何要殺自己?

  莫爭蹲下身來,細細在小販身上摸索,對方並沒有帶太多的東西,除了一個裝著十來兩碎銀的錢袋,便只有一枚令牌。


  令牌上赫然寫著黑水」二字。

  「黑水————?」莫爭眉頭皺的更深,心中無比疑惑。

  他從沒聽過這個名頭,而這個帶著黑水令牌的小販,也是一名石皮境武者,出手狠辣無比,絕不是什麼弱者。

  「讓開讓開!」「哪裡殺人了?」「全都速速散去!」————

  一陣陣威嚴的斥責聲中,很快一隊捕快便急匆匆的跑到了莫爭跟前。

  為首之人,是一名滿嘴絡腮鬍的粗壯大漢。

  他望著唇紅齒白、眉目清秀的莫爭,又看了看地上捂著喉嚨一動不動的小販,不禁眉頭一揚,道:「是你殺的?」

  語氣里明顯是不太相信。

  「我是演武堂弟子。」

  莫爭淡淡說道:「至於他,當街刺殺我,在場所有人都可以見證。」

  這般小的年紀,是演武堂弟子?

  絡腮鬍大漢心頭一驚,眼前這少年,瞧著和他兒子差不多大,怎麼會是演武堂弟子?

  也不怪他驚訝,畢竟涼州演武堂,考入的弟子多是十七八歲的青年,莫爭這樣的屬於極少數。

  「頭————您看那令牌!」

  就在絡腮鬍大漢吃驚之際,一旁的捕快眼尖的指著莫爭手中的令牌急聲喊道。

  頓時,大漢將眸光投到了那一枚令牌上,心中猛的一顫,驚聲道:「黑水令!竟然是黑水令!」

  「黑水令?是說它嗎,什麼來頭?」莫爭問道。

  「你不知道黑水樓?這可是咱們大燕最厲害的三大殺手組織之一,能躲過黑水樓刺殺的人可不多。」

  絡腮鬍大漢解釋了一句,望著莫爭茫然的模樣,不禁好心提醒道:「這種殺手組織的事情,官府也管不了。不過你放心,黑水樓失敗過一次,除非僱主提價,否則不會再出手第二次,短時間內你應該是安全的。」

  「想一想你得罪了什麼人。」

  說罷,他一揮手,那些捕快立時將屍體抬走,還弄來了幾桶水將地面血跡沖洗了一番,隨後迅速撤離而去,頗有些狼狽逃竄的意味,儼然是不打算繼續追查了。

  「黑水樓?大燕三大殺手組織嗎?」

  莫爭摩挲著掌中的令牌,一顆心不禁沉入到谷底,到底是誰邀請這所謂的三大殺手組織暗殺他?

  有動機的人不少。

  那位游家大少游辰東,還陽密境裡被他收拾過的內門弟子,潛龍會的弟子,金慶府羅家以及上陰縣城被他殺過的張里和那些紈繡子弟的家族。

  這些人都是與他有仇怨的,不過結怨最深的還是金慶府羅家、游辰東和那張里的叔叔。

  至於黑水樓,當真不會再刺殺自己嗎?

  能被稱作大燕三大殺手組織的暗殺勢力,想要對付自己這樣一名皮肉境武者,實在是太過容易了。

  想到方才絡腮鬍大漢的忠告,莫爭並沒有感覺到半分的安全,這畢竟是關係到自己的性命,還有嫂子與侄兒。

  不過慶幸的是,演武堂家眷所在的區域,不斷有演武堂的弟子輪值,更是有老師坐鎮,除非臟腑境大高手闖入刺殺,否則誰敢擅闖,便是必死無疑的下場。

  莫爭的這些仇家,還不至於有請動臟腑境大高手出手的面子和財富。

  「明日去問問老師與周憲師兄,看看如何應對此事,不成的話,我便在演武堂躲一躲。」莫爭喃喃自語道,心中已然有了定計。

  演武堂的安全不必多說,而位於大涼山脈中的天刀峽,亦是人跡罕至,刺客根本尋摸不到。

  他沉心在其中修煉個一年半載的,便不信那黑水樓的刺客能盯他這般久。

  心中既有定計,他牽馬便回了家中。

  將木雕交給丘兒,小娃娃樂的合不攏嘴,一直到睡覺都不曾捨得放下。

  莫爭一番修煉,及至第二日清晨離家之時,方才對王玉梅道:「嫂子,近些時日我要閉關修行,就不回來了,你和丘兒儘量不要出演武堂家眷區域,免得惹上事端。」

  說罷又將當日賣掉禮品的銀票全都拿了出來,塞到了王玉梅手中。

  「你這是————」

  王玉梅望著手中數萬兩的銀票,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過,她看向莫爭,最終卻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低低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多說無益,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莫爭見到王玉梅臉色,不禁笑了起來,安撫道:「放心,嫂子,什麼事都不會有的,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罷牽著黑鱗馬,自顧自的朝著城外而去。

  然而這一次他剛走出家門不久,一名青衣少女卻走至身前,將他攔下,施了一禮後道:「莫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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