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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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秀秀忽然就不急了。

  只是再看向莫爭的眼神就變了,有疑惑,有不解,有吃驚,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

  縣城武館的弟子,什麼時候劍法竟然如此高明,連外功大成的入境武者,都能一招制服了?

  快,太快了,這一劍,縱然是她也未必能夠反應過來。

  如此快劍,是怎麼練的?

  到這一刻,趙秀秀都沒有往莫爭已然劍道入微這個方向去考慮,只覺得莫爭練的是快劍。

  也不怪她,劍道入微,便是整個演武堂的弟子,能夠做到的也沒有幾個。

  外功難煉,三十歲前能突破入微劍道,便算是有天賦的。

  事實上,便是在演武堂里,畢業前能將外功練到基礎境大成的,都是優秀弟子了。

  而莫爭是什麼身份,區區縣城武館弟子,看著年紀比她還小,趙秀秀本能的看輕了莫爭。

  劉江整個人直接被嚇傻了。

  他的腦海里已經沒有什麼外功大成,劍道入微,只有對死亡的恐懼。

  那一柄長劍,實實在在的架在他的脖子上,也真真切切的將他脖子劃破了!

  只要莫爭手輕輕一抖,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此刻的劉江,一點也沒有剛開始那般吊兒郎當的隨意,心裡的怒火更是被劍鋒上的寒意滅的一點不剩,他腦海里充斥著的只有兩個念頭,恐懼和後悔。

  雖然他知道莫爭不會殺他,但這劍鋒帶來的威脅,仍是讓他身體發顫。

  「饒……饒命……」劉江聲音顫抖的道。

  他萬分後悔聽了旁人的攛掇,前來招惹這小子,趙秀秀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一招便能敗他。

  「劉兄這是哪裡話?」

  莫爭微笑道:「不過切磋罷了,我又豈會要你的性命?」

  那你倒是挪開劍啊!

  眼見對方長劍依舊架在脖子上,絲毫沒有動的意思,劉江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聲道:「你待如何?」

  「方才,劉兄說的是『是男人的就出來斗一斗,不敢的話就滾出演武堂』,我沒聽錯吧?」莫爭滿面笑意說道,只是在滾字上加重了三分語氣。

  劉江懂了。

  他感受著脖頸上的疼痛和寒意,微微沉吟,便應道:「我滾。」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滾又能如何?

  「痛快!」

  莫爭後退半步,長劍斜指地面,道:「請。」

  劉江看著莫爭手上的那一柄長劍,望著自己的鮮血匯聚在劍尖上,緩緩滴落在地,心頭想起了方才那一劍。

  彼時他長刀已然出鞘,然而那一劍太快了,再來一次,他仍是沒有把握抵擋。

  罷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咬了咬牙,終是不敢反悔,閉上了眼睛,認命般的躺倒在地上,逐漸朝著長亭外滾去。

  見狀,莫爭收劍歸鞘,臉上露出了一絲解氣的快意,還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成?

  上陰縣城誰不知道他小莫捕快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吃醋便吃醋吧,開口就是小白臉,閉口就是滾出演武堂,讓你自己好好體驗體驗。

  眼見得劉江身影逐漸滾遠了,趙秀秀這才苦笑道:「莫師弟,你這可是把劉江得罪死了。」

  「師姐,不是你讓我幫你的,這效果如何啊?」莫爭含笑反問道。

  趙秀秀臉上苦色更甚,這已經不是好了,實在是太好了,畢竟這長亭開闊,看見這一幕的弟子絕不會少。

  此事若是傳出去後,以後想要糾纏她的人,定然要考慮考慮這一柄劍,考慮考慮自己是不是想落得如劉江一般的下場。

  只是將這劉江徹底得罪死了,估計恨上了她兩人。

  關鍵是莫爭拍拍屁股走了,無所謂這種仇恨,她可還在此處。

  「師姐,莫要忘了答應我的事,要給館主寫信給我討些氣血丹來,我可是衝著這句話才出手的。」莫爭打趣道。

  「放心,少不得你的好處。」

  趙秀秀情知他在說笑,以對方劍法上展露的資質,爹爹絕不會吝嗇培養。


  不過她心中卻是暗自打定主意,想要向趙奉寫信,好好打聽一番這位莫師弟的來歷。

  小小年紀,劍法如此之快,十八歲前,只怕入微有望。

  那樣可就了不起了。

  鬧了這麼一遭,在演武堂閒逛的後半程,倒也沒有不長眼的敢再跳出來再找事情了。

  趙秀秀對莫爭的態度也更為熱情,介紹的也更為仔細。

  又逛了小半個時辰,莫爭看了個大差不離,將趙秀秀送到了寢房門口,便欲告辭離去。

  月色之下,兩人站在寢房門口,宛如一對金童玉女,惹來不少艷羨的目光。

  「那就再見了,秀秀師姐。」莫爭毫不留戀的說道。

  美人雖好,但不是眼下的他能夠考慮的。

  上陰縣家裡,還有兩個娃等著他賺錢覺醒呢!

  「待過些時日放了年假,我再去上陰縣看你。」趙秀秀答道。

  「那便請幫我向館主問好。」

  說罷,莫爭轉身便朝大門處走去。

  趙秀秀不禁一愣,什麼意思,要我幫他向爹爹問好,不是該他幫我帶嗎?

  ……

  莫爭大踏步的朝著演武堂門口走去,然而大門口處,卻是站著幾個打著燈籠的人。

  「莫爭!」有人出聲喊他。

  劉江派來報復的嗎?

  這是莫爭下意識的念頭,不過他也不懼,一個演武堂弟子,能找到的,頂多也就入境武者,甚至入境武者也未必會摻和這種爭風吃醋的小事。

  他可是殺過入境武者的人!

  不過待他定睛一看,這個念頭就消散無蹤了。

  門口等待的一共四人,為首的是一名衣著華麗、面容俊朗的青年,一看便是富家子弟,他身後四人,是一名老者和三名打著燈籠的漢子,燈籠上盡數寫著一個『何』字。

  很明顯,這肯定是金慶府那個世家的公子,不過找我做什麼?

  「你們是……?」莫爭問道。

  「我叫何飛揚,家父何朝輝。」那衣著華麗的青年說道,語氣里有幾分高高在上。

  何飛揚沒聽過,不過何朝輝?

  莫爭只覺得後面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他稍稍思考,頓時知道了來人的底細。

  金慶府如今的知府大人,便叫做何朝輝。

  想來這便是他家的公子了,難怪說話這般驕傲。

  「原來是知府家的公子,不知找我有何要事?」莫爭道。

  「很簡單,請你離趙秀秀遠一點。」何飛揚答道。

  「哦?」

  莫爭忍不住眉頭一挑,又來一個趙秀秀的追求者。

  自家這位師姐,在這金慶府演武堂人氣高的有些嚇人啊!

  不過,金慶府知府,也管不到他頭上,他過了今晚就拍拍屁股走了。

  「我和秀秀師姐間如何,似乎跟你沒有關係。」

  何飛揚聞言不禁笑了起來。

  他道:「莫爭,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為什麼站在這裡,讓你離開趙秀秀?我看上的女人,你還不夠資格搶,懂嗎?」

  莫爭出現在這裡還不到一個時辰。

  但一個時辰,何飛揚已然能夠查到很多的東西。

  比如,花十個銅板賄賂門房報信,又比如,以偷襲的手段擊敗了劉江。

  一個來自上陰縣武館劍法高明的弟子。

  這足夠了。

  上陰縣武館是什么小地方?

  就算是金慶府演武堂,夠資格和他搶女人的也不多。

  「我知道你是個很有武道天賦的年輕人,但越是這樣,越要珍惜自己所擁有的天賦。人和人生下來就不一樣,有的人,一輩子只能普普通通,而有的人,卻能一路修煉成為武者,擁有強大的武力和富貴。」

  「而還有一種人,生下來就高高在上,可以主宰無數人的生死和命運。」

  「比如我爹,他就是這金慶府的天,便是武者,也要聽從號令,否則就是死。」


  「劉伯,您說是嗎?」

  最後一句話,他看向了身旁站立的老者。

  老者笑了起來,道:「少爺說的是,老爺在這金慶府,可以說是百無禁忌,就算是武者,也能讓其生,讓其死。當初若非他救我,今日我哪裡有福氣侍奉少爺?」

  他陡然一拳砸向地面。

  轟隆!

  一聲悶響,地面顫了一顫,那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硬生生的被這一拳轟出了個一尺方圓的坑洞,密密麻麻的裂縫順著那坑洞往外延伸,如蜘蛛網一般,遍布方圓丈許。

  這動靜頓時驚動了那門房,他探頭探腦的欲要觀看,然而看見那寫著『何』字的燈籠時,頓時又把頭嚇得縮了回去。

  「劉伯是石皮層次的武者,見笑了。」何飛揚看著莫爭,「金慶府很大,夜晚也不安全,每晚幾乎都要失蹤幾個人,也不知道你一個人走路安不安全?」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他爹是金慶府的天,而他,也可以號令石皮層次的武者趁夜襲殺莫爭,不聽話就要死!

  莫爭沒有答話,只是笑了起來。

  石皮層次的武者?

  敢當著周憲的面襲殺他?

  六扇門金印捕頭,正五品,大燕律,正五品以上官員,皆由筋骨境武者擔任。

  這是硬性條件。

  況且,他新買的飛刀,正想去試試究竟是武者的石皮硬,還是他劈碎的力量測試石頭硬。

  ……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大門外邊,數名青年男女結伴而行,正朝這邊走來。

  「今天真是長見識了,竟然見到兩位涼州演武堂弟子,還都是咱們金慶府的人,厲害,厲害。」

  「不知道你們注意沒有,和師父相熟的叫周憲的那個年輕人,腰懸六扇門金印,只怕已經是筋骨境層次的武道強者了,他看著年齡才多大?」

  「我要是有這麼厲害就好了,可惜已經過了年紀,劍法入微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突破呢!」

  幾人說說笑笑,儼然是那丁開山的幾名弟子。

  卻是吃了飯正準備回演武堂。

  「我瞧那位周憲師兄,日後未必有那坐在對面的少年厲害。」

  一女子忽道:「你們想想,他今年才十四歲,練劍兩年即入微,這等資質,只怕到了咱們這個年紀,早便能領悟合一境了,前途不可限量。」

  「長得也很好看呢。」還有一名女子稱讚道。

  「哈哈哈,嫣然師妹心動了,不過人家是涼州演武堂弟子,只怕瞧咱們不上。」一位師兄打趣道。

  「涼州演武堂怎麼了,咱們嫣然師妹也不差,陸氏嫡系血脈,族長是正兒八經的筋骨境武者,跺跺腳金慶府也要震一震哩。」最開始說話的女子答道。

  幾名師兄都是發笑,唯獨喚作嫣然的女子俏臉微紅,她平日裡年歲最小,雖是大家族子弟,性情開朗,待人和善,是以頗受眾師兄師姐喜愛。

  想起今日那喚作莫爭的少年,她芳心微動,心中暗道若是對方大幾歲,她還真想要丁師去保這個媒,涼州演武堂弟子可都是香餑餑。

  「咦,那裡怎麼了?」一名師兄忽然指向前方。

  這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們都修煉多年,弱的也是氣血境大成,強的都是入境武者了,五感敏銳,目力驚人,借著火光,已然看清了情況。

  「是何府的人,何飛揚打頭。」

  「看,你們看那少年,這不是咱們今天在酒樓撞見的嗎,叫什麼來著?」

  「叫莫爭。」陸嫣然答道。

  「哈哈哈哈,還是陸師妹記得清楚,真是巧啊,又遇上了。」那名師姐笑道。

  陸嫣然性格大方,也不在乎師姐師兄的玩笑,開口說道:「走,咱們去見見他,方才在酒樓都沒說上兩句話呢。」

  眾人都是應和,對於天才少年,誰都有幾分好奇。

  ……

  「年輕人不要自誤。」

  劉伯看似好心的道:「以後成就武者了,什麼樣的財富和女人得不到,可得罪了何家?你要知道我家大人可是親手斬殺過筋骨境武者的,就是涼州府總督大人,對我家大人也是極為看重。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毀了自己的武道。」


  「好了,劉伯不必再多說了。」

  何飛揚看著莫爭道:「該告訴你的,我已經告訴你了,若是以後還看見你來演武堂尋秀秀,出了什麼事,你也莫要怪我。」

  「表哥,你在這裡做什麼?」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

  莫爭聞聲看去,其他人也都看了過去,望見了丁開山的幾名弟子。

  「是嫣然小姐,還有她的幾位師兄師姐。」劉伯小聲說道。

  那幾名僕人當即露出謙卑微笑,而面對莫爭一直盛氣凌人的何飛揚,此時也是面帶微笑,看向幾人。

  金慶府有幾大家族,都有筋骨境強者坐鎮,傳承數代,在當地勢力頗大,便是他爹也不敢輕慢。

  趙秀秀出身的趙家是如此,這位陸嫣然出身的陸家同樣是如此,而且陸家和他家是姻親,若是他和趙秀秀的事情不成,說不定還會說到這位陸家嫡女身上來。

  何飛揚的態度當然不一樣了。

  「嫣然妹妹,諸位,想不到這麼晚咱們在這碰面了。」他笑著打招呼道。

  「表哥,沒想到你和莫師弟會認識。」

  陸嫣然輕輕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嬌聲道:「小莫師弟,想不到咱們又見面了?」

  「小莫師弟?」

  聽見這個稱呼,何飛揚臉色一下子變的難看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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