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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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黑了心的商人!

  莫爭罵罵咧咧的走出了兵器鋪。

  黑,太黑了!

  不光兵器賣的黑,收東西也黑。

  他特意打聽了一番余洋那寶刀的價格,得出的結果和當鋪一樣,可以出九百兩收購,不過,他們自己賣,卻是一千五百兩起步!

  高了人家寧願不收。

  「小老兒這店鋪租金,貨品積壓,這麼些師傅夥計吃飯,全都要銀子,多多少少總是要賺些的。」這是老掌柜的原話。

  莫爭直接懶得搭理他,一轉手賺六百兩,這麼大的利潤,在這上陰縣夠買兩個好院子了!

  狗兒的,以後有機會他也要學鍛造兵刃!

  他根本買不起一柄入境武者用的長劍,因為他還要買飛刀。

  念力,附著在長劍上直接增加力量,是最粗淺的運用法門,而以細針或飛刀殺敵,不但可以凌空操縱,而是攻勢詭異,難以捉摸,卻是威力大增。

  昨晚,若是他有一柄鋒銳飛刀,根本不會陷入苦戰。

  只是莫爭沒想到自己會遭遇入境武者。

  在見識了那位六扇門銀印捕頭何雄來去無蹤的身法後,莫爭對於自身的安全是極度缺乏信心,人家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你身邊,自然也能悄無聲息的割下你的頭顱。

  所以,如今有條件了,自然要弄好保命的底牌。

  飛刀也很貴。

  雖然體積比劍小一些,用的材料少一些,但入境武者用的飛刀,用兵器鋪掌柜的話說,是紫山銅母混合百鍊精鋼打造,鋒利無比,便是一階妖獸的防禦也可突破,一柄五百兩。

  買了兩柄,再加上一柄百鍊精鋼的長劍,價值二百兩,就是剛剛從余洋身上爆的一千二百零五兩銀錢,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五兩了。

  還沒成為入境武者,莫爭已經感受到這個世界對於入境武者的惡意了。

  聽說,他們還要購置軟甲、功法、丹藥等等,只怕入境武者自身也是極缺銀錢。

  難怪余洋要做江洋大盜,到處殺人越貨了。

  這還只是入境武者的兵器,只是用珍稀礦藏混合百鍊精鋼打造,用老掌柜的話說,那些武道高手,兵刃通體都是珍稀礦物鑄就,任何一柄都能賣上上萬兩銀子!

  黑,太黑了!

  莫爭罵歸罵,不過買起來也是毫不手軟。

  他心裡明白,面對余洋這樣的入境武者,還有黑角豹這樣的強大妖獸,沒有一柄好兵器在手,除了跑就是等死了。

  錢再多也是身外之物。

  就是身外之物花多了心裡有種在滴血的感覺。

  帶著最後的五兩銀子,莫爭回到了家中,吃飯休息,生活波瀾不驚,不論是余洋的事,亦或是黑沙幫的威脅,全都沒有半點動靜,就好像這些事從未發生過一般。

  身體不便練功,莫爭便開始練習用念力操縱飛刀。

  他前世便是以飛刀作為兵器,此時用起來卻是極為得心應手。

  咻!

  他心念一動,念力仿佛一雙無形大手,瞬息擲出了飛刀。

  兩柄飛刀化作兩線寒芒,在空中不斷交織變換著軌跡,讓人捉摸不透,在呼嘯的破空聲中,瞬間貫穿了後院中用來測試力量的一塊巨大黑石上。

  噹噹當……

  金鐵撞擊聲中,四濺無數火星,兩柄飛刀來來回回貫穿黑石,眨眼的功夫,上面便多了無數道刀孔!

  嘭!

  一道爆炸聲傳來,那塊半人高的黑石,直接爆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石塊四處濺射。

  而兩柄飛刀,無聲無息的飛回到莫爭手中,黝黑的刀身上泛著些許淡紫色光華,鋒刃上寒光逼人,卻是毫髮無傷。

  這兵器,貴就是有貴的道理啊。

  莫爭心中暗暗感慨。

  若是換了之前那二兩銀子的一柄長劍,保准砍兩下劍又斷了。

  「小爭!是你嗎,你在做什麼?!」

  前院照顧孩子的王玉梅聽見動靜,急匆匆的跑到了後院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沒事,嫂子,我在練功呢。」莫爭笑道。


  「沒事,你看你弄得這院子,還說沒事?!」

  王玉梅望著滿院的碎石子,俏臉立時垮了下去,喝道:「還不收拾收拾,等著我給你掃呢?!」

  「好好的一塊石頭,花了兩百文買的,你練功不就練功,破壞成這樣子!」

  「你這孩子,真是一點不懂得節儉。」

  ……

  眼看著王玉梅開始訓斥,咱們這位能斬殺入境武者、劍法突破入微層次的莫大捕快,根本不敢還嘴,只能心虛的一縮脖子,乖乖的跑去牆角拿掃帚打掃起來。

  隔天,莫爭吸取了教訓,跑到城外空曠處修煉起飛刀來。

  到了第三日,身上的皮外傷不太影響行動了,他便換上捕快制服,提上長劍,準備點完卯後前去武館練劍。

  當然,他也想給趙奉一個驚喜,順便弄點氣血丹吃吃。

  只是,到了衛所,往日裡這個時間熱熱鬧鬧的衛所,今日間卻沒有幾個人,莫爭一打聽,似乎是今天上面來了什麼大人物,所以縣令大人差遣捕快迎接去了,他告了假,便沒通知他。

  大人物不大人物的,也不關莫爭什麼事,莫爭也懶得多問,直接去了上陰武館,不料武館之中,趙奉也不在。

  「說是州里來了什麼大人物,館主今日便去了縣衙,也不知何時回來。」

  這是陳武的口徑。

  莫爭本欲跟趙奉說明劍法進度,這下子倒不禁有些失望。

  好在應該很快便回來了,是以莫爭收拾了心情,去了後院自顧自的練起功來。

  ……

  王大虎家中。

  今日正好是那未成親的姑爺上門前來探望,是以全府上下都在打掃衛生,準備酒席,倒是有幾分忙碌。

  這位金慶府大戶人家的少爺,帶了絲綢首飾等諸般禮品,好幾大箱往府里挑,直讓王清兒心花怒放,便是王員外心中也極是滿意的點頭,暗道這女婿沒找錯人。

  王大虎特意告了個假,就是為了陪這位還在府里演武堂修煉的妹夫。

  此時天色尚早,他一家子便在客廳里說話。

  忽然,一個僕人走了進來,直接走向了王大虎。

  「怎麼了?」王大虎小聲問道。

  「有一位捕快上門找您,正在門房候著。」僕人說道。

  莫非有公事?

  王大虎心中一動,今天縣裡來了位上差他知道,不過他家裡的情況何捕頭也清楚,金慶府演武堂的弟子日後出來都是官身,所以何捕頭才特意批他一日的假,應當不會在這當口再讓他回去。

  「大舅子,你若有事儘管去忙吧。」未來妹夫說道。

  「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王大虎含笑告了個罪,隨即快步走出。

  「看看,這當差的就是沒自由,天寶你來了都沒工夫陪。」王夫人有些埋怨道。

  這位王家未來姑爺,喚作金天寶,聞言笑道:「岳母大人說笑了,都是一家人,陪不陪都不打緊,可不能誤了大哥的公事。」

  「瞧瞧,瞧瞧,清兒,你夫君多會體諒人啊。」王夫人打趣道。

  「娘……」

  王清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兩人雖未成親,不過媒聘之禮,已然走了大半,只等一年後金天寶從演武堂畢業,便可拜堂成親,此時說是夫妻,倒也不算逾矩,就是小姑娘家有些麵皮薄,這才不好意思。

  不多時的功夫,王大虎便走了回來,神色有幾分怪異。

  「大虎,可是有什麼公事?」王員外問道。

  「公事沒有,卻是一樁私事。」

  王大虎喝了口茶,有些幸災樂禍的道:「爹,莫家那個老二,攤上了禍事,他在酒樓和黑沙幫韓幫主的小舅子爭風吃醋,將人打的重傷,韓幫主如今親自出面,去他家尋個公道呢!」

  莫家老二?

  玉梅丈夫那一家子?

  王員外一聽,神色為之一變,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是真是假?會不會連累到玉梅?」

  「自是真的,我手下的捕快剛才來稟報的,黑沙幫一幫子人已經去了,可憐玉梅妹子竟然攤上這樣一家人。」王大虎裝模作樣的嘆氣道。


  「那莫家老二看著是個乖巧老實的,怎麼會惹出這樣的禍事,和人家在酒樓爭風吃醋?」

  王員外有些不能相信,他見過莫爭,覺得面相上不是這等人。

  王夫人沒好氣的道:「什麼乖巧老實,他哥哥就是贅婿,弟弟豈能是好人,當初你那侄女上門就沒懷好心。」

  「還是娘親有先見之明。」王清兒小聲道,心裡頭卻是慶幸。

  當初若是聽爹爹的,跟了這麼一個夫君,又窮又花心,還有這樁大麻煩,只怕她這輩子就是毀了。

  哪有現在這個郎君出息?

  「上陰縣黑沙幫的韓幫主我聽聞過,一手黑沙掌很是威風,岳父大人,不知可否要小婿說和一二?」金天寶笑道。

  金慶府演武堂弟子這個名號還是很管用的,爭風吃醋這等小事,還是能擺平的。

  「甚好,甚好,賢婿若能出面,那再好不過。」王員外開心道。

  「什麼甚好甚好,你老糊塗了,那是你侄女婆家人的事,還不一定連累到你侄女呢,讓天寶勞哪個神做什麼?他以後還要做官的,管這爭風吃醋的爭端,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王夫人阻攔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那莫家老二畢竟是捕快,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能要了他的性命嗎?最多給他些苦頭吃吃,費些銀錢,能出什麼大事?」

  見到父母兩人意見相左,王大虎打圓場道:「好了,爹爹,聽娘的就是,你們陪妹夫在家裡用飯,我替你們走一遭,保管不叫玉梅妹子出事就是了。」

  「那好吧……」

  王員外見得兒子願去,也是鬆了口氣,對於莫爭他沒什麼感覺,只要王玉梅平安即可。

  ……

  天色已近晌午。

  大街上,一群穿著黑衣的黑沙幫幫眾匯聚一起,估摸著近二十號人,正大步朝著莫爭家走去。

  他們抬著兩個擔架,擔架上躺著的,卻是那一晚被打傷的趙香主與張老二兩人。

  這兩人上半身纏著厚厚的白布,面色蒼白,有氣無力,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卻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莫爭當時出手可是抱著懲治的心思,並不曾留手,那兩劍加上斷裂的數根肋骨,夠他們躺個十天半月的。

  為首的是個體態壯如鐵塔般的漢子,正是黑沙幫幫主韓嘯,劉護法侍奉在側,身後黑沙幫幫眾,全都帶著兵刃,氣勢洶洶,一路走來,行人紛紛退散避讓。

  「劉峰,我問你,這小子確實和何捕頭沒什麼關係?」韓嘯沉聲問道。

  出來混不能光靠蠻力,也要靠腦子。

  黑沙幫這些年之所以在上陰縣城橫行無忌,勢力愈發壯大,除了韓嘯能打敢拼,更重要的是,他有眼力,會做人,知道什麼人能夠得罪,什麼人不能夠得罪。

  劉護法聞言應道:「啟稟幫主,這莫爭背後的人脈,小人已經遣人四處打聽了,他能進縣衙當差,主要是他嫂子的堂哥,也就是班頭王大虎為他奔跑弄來的牌子,何捕頭和這莫爭有過一面之緣,其後再無交際,只是給了一個順水人情罷了。」

  「而莫家三兄弟,是早年逃難來的咱們上陰縣城,他大哥入贅到王家,平素一直為人所瞧不起,在本地也沒其它根基。」

  這兩天的時間,他們黑沙幫已然把莫爭的關係網調查了個底朝天。

  「我知道了。」

  韓嘯點點頭,心中有了底氣。

  何捕頭他不能惹,惹了倒不是整個幫派會被滅掉,而是生意肯定會大受影響。

  生意減少,收入就減少,這些幫眾都是跟他混的,不就是圖一個錢字?沒錢,自然就幫眾離心叛逃,幫眾少了,地盤相應小了。

  但班頭就不一樣,最多是氣血大成的傢伙,這輩子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成為入境武者,根本沒有資格和他相提並論。

  況且那班頭未必敢為這姓莫的小捕快出頭!

  敢打他的小舅子,這次非要讓這小捕快好好出出血,讓上陰縣的人都知道,黑沙幫不是什麼人都能惹得起的,官府的人同樣一樣!

  只要不鬧出人命,什麼事都不會有。

  那王家的酒樓可是值不少銀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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