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竊神者！
樹幹正中那三張臉上的獰笑沒來得及收回。
它們卡在皮肉褶皺里。
五官錯位。
最後擠作一團極度扭曲的驚惶。
它嗅到了。
那股潮濕，晦暗。
那是刻在它基因序列最底層的氣息。
老闆的氣息。
幾千年沒動過的木質腦髓甚至來不及處理這巨大的恐懼。
唯一的念頭只有兩個字。
完蛋。
查崗的來了。
獵犬與眾隊員目光呆滯。
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S級巨怪此刻竟然在發抖。
龐大的軀幹劇烈篩糠。
體內發出悶響。
那是大廈將傾般不堪重負的聲音。
緊接著。
又是沉悶的一聲巨響。
地面都在震顫。
那座肉山沒做任何緩衝。
它直挺挺把自己砸進土裡。
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漫天亂舞的根須觸手瘋了般往回收。
最後纏繞成一個規規矩矩的球。
那三張臉更是拼了老命堆起褶子。
表情近乎諂媚。
「看看你把院子弄成什麼樣了？」
陳默摘下耳塞。
他隨手指了指四周散落的殘肢斷臂，還有瘋長的雜草。
語氣里的嫌棄就像是個視察爛尾樓的刻薄房東。
「幾千年不修剪，就知道睡？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
腐爛樹人抖得更厲害了。
身上的腐肉撲簌簌往下掉。
它慌忙抽出幾根最嫩的枝條。
捲起狂風。
沒命地清理著地面的血跡與碎骨。
動作熟極而流。
透著股不知被壓榨了多少年的辛酸。
不過幾次眨眼的時間。
原本腥風血雨的屠宰場硬是被它收拾得窗明几淨。
它甚至討好地用闊葉鋪出一條路。
直通陳默腳下。
軟得像是剛織好的綠絨毯。
「咕嚕……咕嚕……」
樹人喉管里擠出討饒的低鳴。
它戰戰兢兢從樹冠深處探出枝丫。
卷著兩顆拳頭大小的果實。
通體剔透如琉璃。
形狀像眼球。
果皮表面流轉著清冽輝光。
只看一眼。
腦中沸騰的雜音便如潮水退去。
餘下一片清明。
它將那果實捧到陳默面前。
枝條把果實舉得高高的。
自己卻恨不得縮進塵埃里。
陳默伸手接過。
在掌心掂了兩下。
「成色一般，湊合。」
他隨手將其中一顆拋向身後。
背包的帆布面料裂開一道口子。
濕滑觸手如閃電般探出。
捲住那顆果實便縮了回去。
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脆響，還有滿意的咀嚼聲。
陳默捏著剩下那顆。
這才撩起眼皮掃了面前這大傢伙一眼。
「下不為例。開門，我要去廚房。」
腐爛樹人那三張臉上同時露出慶幸。
死裡逃生。
巨大的身軀順勢向旁側滾翻。
露出後方那條通往幽深地底的甬道。
後方。
獵犬身上的木質化紋路終於褪盡。
但他膝蓋生了根似的釘在地上。
根本想不起要站起來。
他痴痴望著那個背影。
立於巨樹陰影下。
指尖把玩著發光果實的少年。
在他眼中。
這一幕哪裡是訓斥園丁。
這分明是神明降世。
萬物臣服。
「那是……深淵中最貪婪的黑山羊子嗣……」
獵犬的手指死死攥著胸前的銀十字架。
指尖嵌入肉里。
淚水不受控制地決堤。
「那種以怨恨為食的魔物，竟在那位大人面前卑賤如蟻……」
「不動干戈，亦無元素波動。他只需佇立於此。那身純粹無垢的聖潔便足以令魔物自慚形穢。甚至主動獻上靈魂聖果以求解脫……」
獵犬腦海中。
陳默的身影被無限拉長。
周身鍍上了一層神聖不可侵犯的金邊。
邏輯完美閉環。
唯有真正的光之子。
唯有靈魂純度堪比大天使長的存在。
方能施展這般直抵靈魂的感化。
「讚美聖光……不，讚美陳默大人！」
獵犬手腳並用。
踉蹌著從地上爬起。
對著陳默的背影折下腰去。
額頭幾乎貼到膝蓋。
嗓音里全是狂熱的顫音。
「大人！前方即是封印核心，請允許卑微的我們為您趟路！」
陳默正要把那顆眼球果實往嘴裡送。
動作在半空停住。
他側過頭。
看了一眼跟打了雞血似的獵犬。
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幫人的腦迴路是不是被深淵輻射給燒壞了？
剛才還要死要活。
現在怎麼突然燃起來了？
「行吧，隨你們。」
陳默聳肩。
不再理會。
張口咬下果實。
【叮！服用S級特產全視之果。】
【效果生效：獲得短時真理視界。物質世界的底層代碼與隱藏信息將向您敞開。持續時間：10分鐘。】
果肉入口。
一股強烈的薄荷涼意炸開。
順著喉管直衝天靈蓋。
陳默眼前的世界變了樣。
宏偉宮殿消融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由數據流與繁複符文編織而成的線條網絡。
而在這座宮殿最深處。
那個他們正要去往的廚房方位。
陳默看到了一團亂碼。
那是一坨正在惡性膨脹，扭曲的黑色數據團。
溢散出的惡意比小黑還要濃郁腥臭。
亂碼上方。
懸浮著一行只有他能解讀的血紅批註。
【警告：有外來病毒入侵您的寢宮。】
【身份判定：竊神者。】
陳默咀嚼的動作緩了下來。
最後徹底靜止。
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一點點剝落。
眼底的散漫被凍結。
只餘下某種比深淵更森寒的殺意。
「小黑。」
陳默咽下冰涼的果肉。
在心底沉聲開口。
「家裡遭賊了。」
「而且這賊……正拿你的鍋，煮他的飯。」
背包內。
小黑停止了進食。
一股沉重壓抑的氣場順著帆布纖維滲出。
無聲無息。
籠罩了這座死寂花園。
「走。」
陳默跨過腐爛樹人那趴伏在地的軀幹。
一腳踏入通往深處的黑暗迴廊。
「去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的東西。」
它們卡在皮肉褶皺里。
五官錯位。
最後擠作一團極度扭曲的驚惶。
它嗅到了。
那股潮濕，晦暗。
那是刻在它基因序列最底層的氣息。
老闆的氣息。
幾千年沒動過的木質腦髓甚至來不及處理這巨大的恐懼。
唯一的念頭只有兩個字。
完蛋。
查崗的來了。
獵犬與眾隊員目光呆滯。
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S級巨怪此刻竟然在發抖。
龐大的軀幹劇烈篩糠。
體內發出悶響。
那是大廈將傾般不堪重負的聲音。
緊接著。
又是沉悶的一聲巨響。
地面都在震顫。
那座肉山沒做任何緩衝。
它直挺挺把自己砸進土裡。
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漫天亂舞的根須觸手瘋了般往回收。
最後纏繞成一個規規矩矩的球。
那三張臉更是拼了老命堆起褶子。
表情近乎諂媚。
「看看你把院子弄成什麼樣了？」
陳默摘下耳塞。
他隨手指了指四周散落的殘肢斷臂，還有瘋長的雜草。
語氣里的嫌棄就像是個視察爛尾樓的刻薄房東。
「幾千年不修剪，就知道睡？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
腐爛樹人抖得更厲害了。
身上的腐肉撲簌簌往下掉。
它慌忙抽出幾根最嫩的枝條。
捲起狂風。
沒命地清理著地面的血跡與碎骨。
動作熟極而流。
透著股不知被壓榨了多少年的辛酸。
不過幾次眨眼的時間。
原本腥風血雨的屠宰場硬是被它收拾得窗明几淨。
它甚至討好地用闊葉鋪出一條路。
直通陳默腳下。
軟得像是剛織好的綠絨毯。
「咕嚕……咕嚕……」
樹人喉管里擠出討饒的低鳴。
它戰戰兢兢從樹冠深處探出枝丫。
卷著兩顆拳頭大小的果實。
通體剔透如琉璃。
形狀像眼球。
果皮表面流轉著清冽輝光。
只看一眼。
腦中沸騰的雜音便如潮水退去。
餘下一片清明。
它將那果實捧到陳默面前。
枝條把果實舉得高高的。
自己卻恨不得縮進塵埃里。
陳默伸手接過。
在掌心掂了兩下。
「成色一般，湊合。」
他隨手將其中一顆拋向身後。
背包的帆布面料裂開一道口子。
濕滑觸手如閃電般探出。
捲住那顆果實便縮了回去。
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脆響，還有滿意的咀嚼聲。
陳默捏著剩下那顆。
這才撩起眼皮掃了面前這大傢伙一眼。
「下不為例。開門，我要去廚房。」
腐爛樹人那三張臉上同時露出慶幸。
死裡逃生。
巨大的身軀順勢向旁側滾翻。
露出後方那條通往幽深地底的甬道。
後方。
獵犬身上的木質化紋路終於褪盡。
但他膝蓋生了根似的釘在地上。
根本想不起要站起來。
他痴痴望著那個背影。
立於巨樹陰影下。
指尖把玩著發光果實的少年。
在他眼中。
這一幕哪裡是訓斥園丁。
這分明是神明降世。
萬物臣服。
「那是……深淵中最貪婪的黑山羊子嗣……」
獵犬的手指死死攥著胸前的銀十字架。
指尖嵌入肉里。
淚水不受控制地決堤。
「那種以怨恨為食的魔物，竟在那位大人面前卑賤如蟻……」
「不動干戈，亦無元素波動。他只需佇立於此。那身純粹無垢的聖潔便足以令魔物自慚形穢。甚至主動獻上靈魂聖果以求解脫……」
獵犬腦海中。
陳默的身影被無限拉長。
周身鍍上了一層神聖不可侵犯的金邊。
邏輯完美閉環。
唯有真正的光之子。
唯有靈魂純度堪比大天使長的存在。
方能施展這般直抵靈魂的感化。
「讚美聖光……不，讚美陳默大人！」
獵犬手腳並用。
踉蹌著從地上爬起。
對著陳默的背影折下腰去。
額頭幾乎貼到膝蓋。
嗓音里全是狂熱的顫音。
「大人！前方即是封印核心，請允許卑微的我們為您趟路！」
陳默正要把那顆眼球果實往嘴裡送。
動作在半空停住。
他側過頭。
看了一眼跟打了雞血似的獵犬。
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幫人的腦迴路是不是被深淵輻射給燒壞了？
剛才還要死要活。
現在怎麼突然燃起來了？
「行吧，隨你們。」
陳默聳肩。
不再理會。
張口咬下果實。
【叮！服用S級特產全視之果。】
【效果生效：獲得短時真理視界。物質世界的底層代碼與隱藏信息將向您敞開。持續時間：10分鐘。】
果肉入口。
一股強烈的薄荷涼意炸開。
順著喉管直衝天靈蓋。
陳默眼前的世界變了樣。
宏偉宮殿消融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由數據流與繁複符文編織而成的線條網絡。
而在這座宮殿最深處。
那個他們正要去往的廚房方位。
陳默看到了一團亂碼。
那是一坨正在惡性膨脹，扭曲的黑色數據團。
溢散出的惡意比小黑還要濃郁腥臭。
亂碼上方。
懸浮著一行只有他能解讀的血紅批註。
【警告：有外來病毒入侵您的寢宮。】
【身份判定：竊神者。】
陳默咀嚼的動作緩了下來。
最後徹底靜止。
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一點點剝落。
眼底的散漫被凍結。
只餘下某種比深淵更森寒的殺意。
「小黑。」
陳默咽下冰涼的果肉。
在心底沉聲開口。
「家裡遭賊了。」
「而且這賊……正拿你的鍋，煮他的飯。」
背包內。
小黑停止了進食。
一股沉重壓抑的氣場順著帆布纖維滲出。
無聲無息。
籠罩了這座死寂花園。
「走。」
陳默跨過腐爛樹人那趴伏在地的軀幹。
一腳踏入通往深處的黑暗迴廊。
「去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