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各方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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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各方動向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的禮堂大廳。

  「————那頭熊,我發誓,那頭熊的個頭比海格的個頭還大!獠牙都齜到外面,口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詹姆·波特正站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橫飛。

  「我一個昏迷咒甩過去,砰!它居然只是晃了晃腦袋!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小天狼星,我最好的兄弟,他————」

  周圍的格蘭芬多的低年級學生們個個仰著頭,聽得神魂顛倒,不時配合地發出一陣陣驚呼。

  在他們兩個添油加醋了無數遍的故事裡,禁林里那頭被強行叫醒的倒霉棕熊幾乎被吹成了一條能夠噴火的巨龍。

  而彼得·佩魯姆,也破天荒地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高光時刻。

  他不再是可有可無的背景板,而是被冠上了「機警的斥候」之名,為兩位偉大的冒險家提供了扭轉戰局的關鍵情報。

  在他們的描述里,偉大的冒險家詹姆與他的同伴小天狼星在禁林里一路披荊斬棘,穿越了無數的艱難險阻。

  比如說他們攀上了幾十米高的樹木觀察地勢,結果因為樹木太高,最後不得不在漂浮咒的幫助下降落;

  (其實就是一株兩米多高的小樹,詹姆和彼得爬上去找有沒有什麼長相特別獨特的樹枝)

  又比如說他們穿越了禁林里一條暗流涌動的河流,那河流無比神奇,即使是這樣的寒冬也不曾凍結;

  (其實就是一條特別狹窄彎曲的小溪,在這樣寒冷的冬日,早已被徹底封凍)

  最重要的,當然就是那頭作為大BOSS出場的棕熊,在詹姆的描述里,那頭已經餓的有些脫相的棕熊已然完成了生命里最重要的進化—

  變成了一頭身高八英尺、腰圍八英尺的史前巨獸。

  在這些驚心動魄的冒險里,彼得也出場了,他變成了跟在最後為兩位冒險家提供道具和情報的斥候。

  讓原本那些對彼得毫無印象的格蘭芬多們也紛紛記住了彼得的名字,然而————當他們找遍了格蘭芬多的長桌。

  也沒有看到那位機警、勇敢而又細心的彼得斥候。

  不是沒有人好奇詹姆和小天狼星究竟是怎麼從這樣一頭兇險的猛獸口中逃得一條生路的。

  但關於他們最後究竟是怎麼脫險的,詹姆和小天狼星都極有默契地一筆帶過。

  畢竟,他們花了那麼多功夫,就為了宣揚自己的力量,如果說自己被艾登救了,那豈不是變成專門替艾登揚名了。

  不遠處,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溫普爾正興致勃勃地湊在艾登的身邊,像只快活的百靈鳥,嘰嘰————————————————

  喳喳地轉述著她剛剛聽來的「第一手」八卦。

  「————他們說小天狼星用變形術變出了一張巨網!真的嗎,艾登?」

  另一邊,莉莉和艾麗斯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不露痕跡的悄悄向一旁挪了幾個位置,伴隨著她們的動作,西弗勒斯也帶著自己盤中尚未切好的牛肉跟著挪了過來。

  而萊姆斯和瑪麗也隨之挪了過去,於是,一個小小的二人世界,就這麼被創造了出來。

  西弗勒斯對此毫不在意,他的心神都投入在自己手中的刀叉上,他將盤子裡的牛排切成剛好適合入口的大小,再細心地推到莉莉面前。

  而萊姆斯則對著莉莉眨了眨自己那好看的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專心的享用著自己的早餐,然而他嘴角那抹興奮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只有弗蘭克,還雷打不動地坐在艾登身邊,埋頭對著一根烤的火候恰到好處的香腸猛攻。

  艾麗斯在一旁瞪了他好幾眼,弗蘭克都毫無反應。

  終於,艾麗斯忍無可忍,在桌子底下狼狼的踩了弗蘭克一腳。

  「嗷!」

  弗蘭克痛得整個人都在椅子上轉了起來,他嘴裡還叼著剩下的半截香腸,有些可憐巴巴的看著艾麗斯:「我只是想吃個早飯而已。」

  他頂著一張茫然的臉,被艾麗斯不容分說地硬生生的拽到了一旁,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今天的香腸確實很好吃啊」。

  溫普爾聽到了弗蘭克鬧出的動靜,她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她輕輕咬了咬嘴唇,繼續努力的和艾登一起攀談著。


  而另一邊,艾登看著朋友們這特意為自己空出的空間,不由得無奈的搖了搖頭,但看著溫普爾小心翼翼地樣子,艾登也只好混作不知。

  只有瑪麗小口地喝著牛奶,她的視線悄悄的從艾登的側臉上挪開,將那點無人知曉的心思,連同那溫熱的液體一起,咽回了心底。

  「所以,艾登,」

  溫普爾終於等到了這個獨處的機會,她裝作好奇地湊的更近了些,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情愫:「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呀?」

  艾登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笑了笑。

  「我只是碰巧路過,順手幫了個小忙。」

  早餐時間很快就在各種喧鬧的議論聲中結束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被一群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簇擁著,意氣風發的,正準備離開禮堂。

  然而,他們還沒走出幾步,一個嚴厲的聲音便叫住了他們。

  「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

  米勒娃·麥格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的身後,她雙臂抱在胸前,嘴唇抿起,滿臉都能看出她的怒意。

  禮堂門口的喧鬧聲頓時戛然而止。

  「看看你們的頭髮,再看看你們的袍子,這就是格蘭芬多的學生該有的儀容?」

  兩個剛剛還在享受同學們吹捧的男孩,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蔫了下來。

  「可是教授,我們已經————」

  詹姆還想辯解幾句。

  「格蘭芬多,扣二十分。」

  然而麥格教授的決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哦,對了,是每人二十分!」

  「這不公平!」

  小天狼星立刻喊了起來,「我們只不過是————」

  麥格教授的眼神倏地掃了過來。

  她向前一步,刻意的壓低了聲線。

  用一種強忍著怒火的語氣對著這兩個正在喊冤的傢伙輕聲說道:「很好,如果你們對我的判罰有異議,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關於————一年級小巫師深夜不睡覺而是夜闖禁林還遭遇棕熊的故事?」

  「我想沃爾布加和尤菲米婭肯定很有興趣了解一下她們那充滿活力的兒子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

  詹姆和小天狼星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了個一乾二淨。

  他們渾身僵硬,臉色也變得雪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艾登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弧度。

  而讓他感到一絲寬慰的是,在這場鬧劇里,他沒有看到彼得的身影。

  他順著人潮望去,他看到那個矮胖的男孩正獨自一人抱著書,走向二樓。

  今天上午格蘭芬多並沒有課,但他卻選擇了去圖書館。

  這很好。

  這說明昨天晚上彼得那痛苦的傾訴不是假的,那是他發自內心的渴望。

  艾登的目光追隨著彼得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他能想像得到,古板而嚴厲的平斯夫人,在看到那個勤奮而好學的身影時,臉上會露出怎樣欣慰而又柔和的神色。

  然而,一陣愈發嘈雜的喧譁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艾登皺眉回頭。

  只見一群斯萊特林的學生,正以安德烈·帕金森為首,浩浩蕩蕩地從另一側的樓梯走下來。

  他們不再是開學初那群四處撕咬的瘋狗。

  一言不合就要掏出魔杖相互攻擊。

  此刻的他們,隊列整齊,神情倨傲,行動間帶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紀律性。

  他們沒有主動挑釁任何人,但那股集群之後自然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讓周圍的學生們紛紛避讓,自動為他們分開了一條道路。

  安德烈·帕金森走在最前面。

  他下巴微揚,臉上掛著猖狂而又傲慢的表情,享受著眾人畏懼的目光。

  艾登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對勁。

  眼前的這個帕金森,活脫脫像是一個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蠢貨。


  這與他印象中那個能夠隱忍積蓄力量,坐看特拉弗斯和多洛霍夫爭鬥,不斷地積累力量,直到最後才在禮堂里悍然發難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時的帕金森,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而現在,他卻像是一頭正在用特角炫耀武力的公牛。

  除非————

  之前他做的一切,根本就不來自於他自己,在他的背後,還有其他人。

  艾登的腦海里,一個名字自行浮現。

  盧修斯·馬爾福。

  那個在他印象里總是保持著低調與優雅的斯萊特林級長,那個在任何衝突中都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艾登幾乎可以肯定,這位看似已經與世無爭的馬爾福先生,依舊是這盤棋局真正的核心。

  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執棋者。

  然而被艾登心心念念的馬爾福先生此刻卻並不像艾登想像的那樣玩弄著陰謀。

  在黑湖邊的小徑上,盧修斯·馬爾福與納西莎·布萊克正並肩漫步在這裡。

  黑湖邊的一月,並不算是什麼適宜外出的時節。

  蘇格蘭高地的風捲起枯葉,抽打在結了薄冰的湖面上,發出了一陣破碎的輕響。

  但這冰冷的寒意,都被盧修斯胸口那枚家族徽記下恆溫的防護寶石隔絕在外。

  絲毫沒有打擾到正漫步在黑湖邊的這對小小的情侶。

  「最近你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納西莎用手輕輕挽著盧修斯的臂彎,聲音溫軟,帶著一絲滿足的甜意。

  她不在乎此刻純血世家們已然被完全點燃的那些血雨腥風。

  更不在乎這些瘋狂的背後蘊藏著多麼巨大而觸動人心的利益。

  她只在乎眼前的這個人。

  盧修斯側過頭,凝視著納西莎。

  湖光在她湛藍的眼眸中跳躍,微風輕拂著她的幾縷髮絲在空中調皮的舞動。

  他抬起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將那幾縷髮絲撥到她的耳後。

  他臉上那慣有的矜持與優雅,在此刻被徹底融化,只剩下一種幾乎從未示人的溫柔。

  「過去的一些年裡,我生活在了眾人的吹捧聲里迷失了自我,這甚至讓我看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

  「我父親原本的期望,是讓我從在霍格沃茨就建立影響力,畢業後在魔法部謀得高位,將馬爾福家族的影響力,由暗向明,推向新的頂點。」

  他停頓了一下,用自己的雙手輕輕的握住了納西莎的手。

  那隻手有些微涼,他用自己的掌心將其包裹。

  「但事實已經證明了,我可能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所以,西茜————我已經和父親商量好了。」

  「最近父親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已經在動用馬爾福家族的政治資源,將它們逐步置換成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產業。」

  「莊園,商鋪,鍊金公司————我們不再去爭奪魔法部里那些政治地位與權力。」

  「馬爾福家族的定位將會轉變,由政向商,我們會向後退一步,以後,我和你過安穩一些的生活,不會再讓你這麼擔驚受怕了。」

  他的話語裡,再沒有了往日的權欲薰心和機關算盡。

  留下的,只有對生活的渴望和對愛情的憧憬。

  納西莎的眼眶瞬間變得有些發燙,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給了盧修斯一個用力的擁抱。

  少女情動,不過如此。

  與此同時,城堡三樓,一間廢棄的魔咒課教室里。

  安東寧·多洛霍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周圍。

  再確認安全後,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剛剛出現在他口袋裡的信,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紙,封口是完好無損的火漆。

  火漆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小小的蛇形標記。

  他用魔杖尖端,極其輕緩地挑開封蠟,生怕弄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信紙展開。

  上面的字跡不多,但多洛霍夫卻讀的很認真,他幾乎是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確認著信上所寫的內容。


  與此同時,他握在手中的魔杖一直警惕的對著房門,如果有人出現,他隨時都能發出魔咒將對方制服。

  幾分鐘後,他那張如岩石般緊繃的臉上,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強忍著,將手中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信封里,並將信紙珍而重之地重新折好,塞進最貼近胸口的內袋。

  ——

  等到他將信藏好後。

  一絲極力壓抑的弧度,緩緩地從他的嘴角裂開。

  緊接著,弧度開始迅速擴大。

  喉嚨里先是發出了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卡住了。

  隨即,壓抑不住的狂笑從他的喉嚨里發出,在這空曠的教室里瘋狂的迴蕩著。

  他走到窗邊。

  樓下的庭院裡,安德烈·帕金森正被一群斯萊特林簇擁著,意氣風發的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多洛霍夫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而快意的表情。

  「跳吧,小丑。」

  他的嘴唇蠕動著,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盡情地跳吧。」

  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烈焰。

  「好好的享受這最後一段時光吧,安德烈,七月是個好日子,適合埋葬你這樣的毒蛇。」

  ——

  而在遙遠又溫暖的英格蘭南部。

  一處被古老魔法守護的莊園裡。

  一位身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長袍、舉止優雅的青年,正向主位上的人影,深深的鞠著躬。

  「一切都在準確的進行中,一切都遵照著您的旨意,我偉大的主人。」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個————難以形容的男巫。

  他的那張臉甚至已經不能被稱之為臉。

  蠟質的皮膚緊緊繃在顱骨上,沒有眉毛,沒有嘴唇,只有一個裂縫般的開口。

  鼻子的位置,是兩個蛇一般的細長孔洞。

  唯獨那雙猩紅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波瀾,卻仿佛燃燒著地獄深處最惡毒的烈焰。

  足夠讓每一個不小心直視他的人都在第一時間膽戰心驚、心神慌亂。

  他輕輕點頭,動作幅度極小。

  聲音從那道裂縫中擠出,嘶啞,緩慢,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惡意。

  「很好,費南德·格林格拉斯。」

  他念出了那個在純血家族中也聲名顯赫的姓氏。

  「相信我。」

  「我們將一同見證,一個真正純粹的巫師世界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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